“公子......奴家......”
红娘子怎好意思说出口，昨日黄昏向关老汉等人问路，结果老汉起初答非所问。
来不来便直言红娘子面相奇特惊为天人，还说啥福气不浅今年必成姻缘之类，说得她当时既羞怯又倍感欣喜，一口家乡话没几下便与关山百姓打成一片。
“怎么办，怎么办？”
红娘子无比紧张，天子直直看着自己，这种感觉很奇妙却也令她羞得要死。
“关......关大伯说他打小跟一个方士学过几天相术，想来略知一二吧。”
“那她对你怎么说的？”
“他说奴家......奴家......”
美人颦眉垂首半遮半掩，激起崇祯强烈的保护欲。
这个时代的女子就是这样，哪怕性格大大咧咧，在面对终身大事时却总难以启齿。
“眼波才动被人猜，檀口未启晕先来”，用这首词形容此刻的红娘子最为恰当。
“关老丈是否说你今岁必得姻缘啊？”
“公子，你......你怎知晓？”
“你们说得那么大声，我岂会不知，哈哈哈……”
“公子......奴家......”
羞死了羞死了，要不是碍于当着天子，她真想双手遮面再跺几下玉足，甚至落荒而逃。
红娘子一副欲说还休不敢正视，那含羞带雨的模样让崇祯也被狠狠电了一下。
“那姑娘有意中人了吗？”
“回公子，没有......哦不，有......哦，没有......”
“到底有还是没有啊？”
崇祯满脸堆笑，几分调侃，几分正色，眼睛始终未移半寸。
“奴......奴家......”
红娘子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当今天子问话咋这么直接啊，而且还是女子私密之事。
如果他不是高官，凭自己的性格某天肯定会向他表露心迹，可昨日起才明白连高官都低估了，他可是堂堂一国之君啊。
红娘子的心在挣扎，仿佛有两个小人于耳边直嚷嚷，催促让她尽快作出决择。
好几息功夫后，红娘子猛地抬头。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毫不避讳直视天颜，仿佛鼓足了某种勇气：
“奴家的意中人便是公子，可......可奴家有自知之明，知道配不上......”
话说到一半，红娘子已经双眼含泪，一度带着哽咽。
她清楚经过这大胆表白，梦想极有可能被刺破，如此也好，现在陷得还不算太深，最起码往后不会纠结痛苦那么久。
“若公子嫌弃，就当奴家没说，奴家会把对公子的念想深埋于心，当作美梦一场！”
侠女般的美人语气坚定，从她那眼神中崇祯读懂了一切。
历史上的红娘子就是这么主动，与她的个性息息相关。
李信那家伙没这福分了，男主角已经换成另外一个人。
男追女有时好比相隔几座山，女追男仅薄纸一层。
微微向前俯身，崇祯轻轻擦拭她的残泪，目不转睛柔声道：
“姑娘不说出来别人又怎知你的心境呢，两百多年前我老朱家还不是一介平民，何来般配与否，姑娘侠义心肠率直天真，某遇见你，三生有幸！”
“真的吗？公子！”
红娘子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尽管一双大手捧过来的时候便有了初步判断，但当一些话亲耳听到，芳心已经被融化了。
“骗你作甚，某同样钟情于你，关老丈不是说你有姻缘吗，我们俩就是啊......”
“公子......”
“小红......”
顺势将她揽入怀中，生平第一次贴着男人胸膛，红娘子浑身僵硬，好一会儿才变得小鸟依人，眼中泪水哗啦啦直流，那是她幸福而又满足的泪。
崇祯哪里肯放过怀中美人，抱着就不放，王承恩回来在门口撞见，知趣而小心地将门掩上，静静守在外面。
“等将安阳事务解决，我要去陕西一趟，说不定还要去北地大草原，之后再回京师。
长路漫漫一行数千里，到时候可要苦着你了。”
崇祯声音柔柔，听起来特别舒服，被认可自己的男人关心，红娘子的世界满是美好。
“奴家哪有那么娇气，公子到哪里奴家就到哪里，柳妹妹都不怕，奴家更不怕，再说有柳妺妺和公子相伴，奴家也不会寂寞。”
“我知道你能吃苦，只是我会心疼的啊。”
“跟着公子一点都不苦，奴家愿意。”
抚摸着红娘子秀发，崇祯又道：
“我有好几个儿女，还有皇后和四个妃子，你来就五个了，你该不会吃醋吧？”
“奴家可没那么小气，公子可是天子，全天下最厉害的男人，关大伯所言非虚，奴家到现在都像在做梦，高兴还来不及呢！
自古帝王三宫六院佳丽三千，公子区区几位后宫，已经无比洁身自好了。”
呵呵，洁身自好？还是算了吧。
自己的情场放在后世妥妥渣男一枚，还把皇嫂给收了，当然，这事儿以后再给她细说。
今日红娘子真情流露，崇祯自然会一辈子好生相待。
博爱并不等于泛滥，需要的是两情相悦。
......
次日。
迎着清晨的阳光，王家庄周围百姓敲锣打鼓。
与天子一起打土豪分钱粮，土地重归于手问题得到解决，放在过去想都不敢想，他们也总算可以尝试偶尔三餐了。
如今唯一能表达谢意的便是将场面搞热闹，真心换真心。
“朕过些时日会去安阳城，乡亲们再见！”
“草民恭送陛下......”
“圣君，圣君啊......”
“......”
“驾......”
在百姓山呼声中，崇祯带着原班六十余人马向南而去。
现在公开了身份，消息会渐渐朝四面八方蔓延，无需再分成两拨掩人耳目。
不过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除了儿郎们身着军装外，其余人仍旧一身便服。
“陛下，跨过前面小溪，再翻过两座山便是牛背村了！”
经过水冶镇途径九龙山，一路上秋毫无犯没作停留，引得路人驻足观望或是躲得老远，快到晌午时分进入一片小丘陵区。
红娘子指着前方显得很兴奋，离家数月终于回来了，还领着大明最牛逼的男人，而且此人是她今生所爱，不由心潮起伏。
“儿郎们，加快步伐！”
“遵旨！”
“报......”
不多时，比他们早些出发的几骑探马飞奔而返，天子出行李安邦必须安排得妥妥当当，这是他的基本职责。
“启禀陛下，耿宅昨日傍晚前已被接管，所有人犯羁押于园中，今日正在开仓放粮！”
“朕知道了。”
昨天李邦华密函上就说过，他将立即派人去红娘子老家，看来儿郎们动作挺快。
老李非常理解天子，早都猜到圣上会去，这也是崇祯看信后直接说要走的原因。
“朕稍后再进村，朕要先去祭拜章前辈！”
“陛下......”
红娘子泛出一阵感动，自己的身子还没有交给面前这个男人，但心已经交出去了。
按理养父就是未来国丈，可惜没那份福气享受天伦，大明以孝治天下，堂堂天子一到就去祭拜，她能不动容吗？
“民女带路！”
“俺也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