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结束,回来都夜里九点多了,他这喝得不少,脚步都有些发飘,大半身子倚在媳妇肩上,才勉强走稳。
回到卧室,周晓白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自个男人弄到床边坐下。
“让你少喝点,每次都这样。”
周晓白轻声埋怨,手上却麻利地替他脱了外衣和鞋袜,
“先靠会儿,我去给你泡杯浓茶解解酒。”
钟跃民含糊地应了一声,靠在床头,眼皮沉沉地合着。
这丫头这会也还没睡,听见动静,光着脚丫“嗒嗒嗒”跑过来,趴在床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担忧,看看爹爹,又看看妈妈,小奶音怯怯地问:
“爹爹,你不会死吧?”
钟跃民被这童言稚语逗得牵扯了一下嘴角,努力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女儿软软的头发,
小棉袄真够贴心的!
“嗯,爹爹不会死的,就是喝多了!”
小丫头这才放心,很认真地点头,小大人似的嘱咐:
“嗯,那说好了,可不能死喔!”
“嗯,说好了。”
钟跃民心里暖烘烘的,酒意似乎都散了几分。
这时,周晓白端着热茶进来:“来,慢慢喝两口。”
钟跃民正要接,小灵儿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凑到茶杯边,鼓起粉嫩嫩的腮帮子,小心翼翼地“呼呼”吹气:
“爹爹,灵儿给你吹吹,就不烫了!”
“谢谢咱们小灵儿。”
钟跃民笑着,接过,慢慢啜了一口热茶,
小灵丫头得到夸奖,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妈妈说:
“妈妈,爹爹说他不会死了,那我就不用找新爹爹啦!”
童言无忌,却让两个大人都是一愣,随即相视而笑,有这么个小天使在边上,感觉满屋的灯光都柔和了几分。
又陪着玩闹了一会儿,小丫头终于哈欠连天,眼皮开始打架,困了,周晓白将闺女抱到旁边的小床上,细心脱了外衣,盖好被子,轻轻拍着,直到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安顿好孩子,自己也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睡衣,这才掀开被子从另一边上了大床,
自个男人有力的手臂很自然地环过来,将她揽进怀里,钻入睡衣,带着薄茧的大手习惯性地覆上她胸前的柔软。
周晓白脸上微热,轻轻扭了下身子,嗔道:“手老实点……都醉成这样了还不消停。”
话虽如此,却并未真的推开,反而更贴近了些,任由施为,
安静地依偎了片刻,周晓白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在昏暗的床头灯下看着丈夫轮廓分明的侧脸,声音很轻,却带着丝质问,
“跃民,那个杨晴……是谁啊?”
正感受着怀中温软、心猿意马的钟跃民,手上的动作明显一僵,停了下来。
周晓白脸上红晕未退,自然也感受到了,
“怎么?你慌什么?”
“我哪慌了?”钟跃民定了定神,故作轻松,“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啊?”语气里酸溜溜的,
钟跃民低头看着妻子这难得流露出的小女儿情态,不由低笑出声。
这一笑,周晓白脸上更热,在他结实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声音里透出委屈和不满,
“你还笑,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还在外面……沾花惹草,哼!”
“真没有,别听海洋这家伙胡扯,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说话没个把门的,”
钟跃民收紧了手臂,将媳妇搂得更实,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沉缓下来,
“这个杨晴,是美国华侨,我跟她认识,完全是因为执行一次救援任务,在西北戈壁,昆仑山禁区,死亡谷那边……算是救过她两次。”
“任务?西北?”
周晓白抬起头,神色认真起来,
“你跟我仔细说说。”
钟跃民便将几年前那次深入昆仑山死亡谷的科考救援任务,拣能说的部分,简略道来。
那诡异的强磁场、瞬发的雷暴、吞噬一切的流沙,还有那些凶残迅捷、似人非人的“螳螂”,以及被铁链悬棺封印的绿毛巨猿……
虽然他说得平淡,刻意略去了许多凶险细节,但周晓白还是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这世上真有那种吃人的怪物?”声音都有些发紧。
钟跃民点点头,
“嗯,那趟任务,折了十几个人,我们能回来,运气占了很大成分,老天爷保佑。”
周晓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嘟起嘴,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闷声道:
“这些事,你从来都没跟我仔细说过,今天要不是海洋在饭桌上提了一嘴那个杨晴,牵扯出这些,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告诉你干嘛?”
钟跃民吻了吻媳妇的发心,声音低沉温柔,
“白白让你担心,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么?”
“嗯呐,你是回来了,还顺带救了人家姑娘两回命,难怪人家对你念念不忘,你钟队长的魅力,隔着太平洋都挡不住呢。”
钟跃民失笑,在媳妇丰腴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魅力再大也没用,人家怕是早回美国了,隔着十万八千里,你这吃的哪门子飞醋?”
“你打我干嘛?!”周晓白抗议。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钟跃民酒意未散,又被媳妇这难得的娇嗔撩动心弦,似回到年轻那会,一个翻身,将人虚虚压在身下,目光火热盯着千娇百味,一身丰腴的女人,
“看来今晚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谁才是你家掌柜的。”
“你别闹……”
周晓白脸上绯红,慌忙瞥了一眼旁边小床上熟睡的女儿,
“孩子刚睡着……”
“我没事,”
钟跃民低下头,气息灼热地拂过媳妇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坏笑,
“主要是你……自己记得小点声。”
“你讨厌……唔……”
红唇再也说不出话来,吱吱呀呀……
夜色渐浓,窗外院里头的桂花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细碎的花叶簌簌落下,不知惊扰了谁的清梦,
又或许,正应和着屋内一室旖旎的温情与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