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他们两口子几年前就听了钟跃民的建议,在外头买下了一个小四合院,只是那里离两人上班的地方都远,平时工作忙起来,图省事就住在这边宿舍,只有周末才回四合院好好收拾、住上两天。
此刻,郑桐正埋头对着桌上的饭菜发起“进攻”,扒饭的速度飞快,眼镜片上都不小心溅上了两粒米饭。
“你吃这么快干嘛?跟打仗似的!”
蒋碧云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早上没吃啊?慢点,吃这么急对肠胃不好。”
郑桐含糊地应着,嘴里塞满饭菜,
“下午还有课,得赶回去,就一个半小时休息,得抓紧!”
“那也不急在这一会儿,饭得慢慢吃。”蒋碧云又给他盛了碗汤。
约莫半小时,两人总算吃完了饭,蒋碧云起身收拾碗筷,郑桐也跟着站起来,凑到媳妇身边,手自然地搂上她的腰,嘴贴着媳妇脸颊蹭了蹭,声音压低了些,带点腻乎劲儿,
“别收拾了,碗筷放着又跑不了,抓紧时间啊……”
蒋碧云哪能不明白自己男人的意思,脸上顿时臊得发烫,羞恼地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
“要死啊你,大白天的!”
真无语了,她刚才还心疼人没休息够,原来琢磨的是这种事!
又软下来,
“周末回四合院再说嘛,这儿隔音不好,让人听见……”
“哪还等得到周末?远水解不了近渴……”
郑桐手下动作没停,嘴在媳妇耳边继续嘀咕,
“再说了,咱俩年纪也不小了,得抓紧要个孩子,你看人海洋,结婚比咱晚多了,他媳妇刘倩不都怀上了?这事儿真得抓紧……”
一边说,一边手上不老实,上下其手地撩拨着。
蒋碧云被人说得心头发软,又被这一番动作弄得有些情动,手里攥着的抹布不知不觉松了,
“哎呀,你这人,去……去里屋了”,
身子半推半就地迎合着,眼看气氛渐浓,就要更进一步时,
“吱呀”一声,房门竟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了!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伴随着一道全然没拿自己当外人,不合时宜的男人声,
“哟,正吃着呢!”
两人吓得浑身一激灵,像触电般猛地分开,蒋碧云慌忙整理自己胸前被揉皱的衣襟,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刚才那点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暧昧旖旎,瞬间荡然无存。
郑桐更是火冒三丈,抬头见是隔壁邻居,直接骂开了,
“你丫会不会敲门啊?有没有点礼貌?当这是你自己家呢?!”
闯进来的男人三十来岁,也在这学校教书,叫高成,这么冒冒失失闯进来,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还总是一副理所当然、一点不见外的样子,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再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
高成却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脸上堆着笑,晃了晃手里端着的半碗饺子,
“哎呀,郑老师,蒋老师,别见怪,我这不是家里没大蒜了嘛?吃饺子没蒜,那滋味儿少一半,
蒋老师,你家有大蒜吧?借我两瓣儿就成。”
郑桐气得还想发作,蒋碧云连忙按住他,转身从窗台上挂着的蒜辫子上利索地揪了两瓣,递给高成,
“高老师,给。”
“谢了啊,你们继续,继续,不打扰了!”
高成接过蒜,乐呵呵地转身走了,还顺手体贴的带上了门,虽然没关严实。
“我特么今天算是深刻认识,什么叫做厚颜无耻了!”
郑桐指着还在晃悠的门板,气得胸口起伏,“这都什么人,还人民教师呢?什么奇葩!”
“好了好了,你消消气。”
蒋碧云推着他往屋里走,说道:
“这个高老师,人其实不坏的,教学水平也挺高的,他教导的班级,学生平均成绩每次都能排到年级前三,
就是这性子,行为方式有点……嗯,确实有点古怪,学校领导、同事都知道他这毛病。”
说罢顿了顿,瞥了自个男人一眼,声音压低了些,
“再说了,也怨你,大白天的就想干那事儿……”
“什么叫怨我?”
郑桐不服,推了推鼻梁上眼镜,
“我在我自己家,搂自己媳妇亲个嘴儿,碍着谁了?”
蒋碧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行了,别贫了,去里屋床上躺会儿,眯个午觉,等这周末回四合院……我再好好伺候你,总行了吧?”
郑桐一脸郁闷加无奈,重重叹了口气,刚燃起来的那点小火苗,就这么被一盆搅和的冷水给生生浇灭了。
可怜他的小郑兄弟!
——
——
隔壁,高成家。
人正就着刚借来的蒜,美滋滋地一口一个饺子,嘴里还哼着小曲,悠哉悠哉,这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门没锁,自己进!”高成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
门被推开,高玥从外面走了进来。
“哥!”
“哟,小玥?你怎么来了?”
高成见是自个亲妹妹,有些意外,
“吃了没?哥这儿有饺子,白菜猪肉馅儿的,来点儿?锅里还有,”
“嗯,行。”
高玥也不客气,放下包,洗了手,自己拿碗盛了几个。
过了一会儿,兄妹俩对坐在小桌边,边吃边聊。
“哥,我找到工作了。”
高玥咽下嘴里的饺子,语气尽量平静地说。
“好事儿啊,什么单位?”高成问,
“这安置办总算给你安排工作了,不容易!”
“不是安置办,是我一朋友帮忙找的,一家港资的贸易公司,每月底薪就有五百,要是干得好,加上提成、绩效什么的,能拿到一千来块呢!”
“多……多少?!”
高成惊得手里的筷子一抖,嘴里的半个饺子“噗”地喷了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千多?!小玥,你……你没让人给骗了吧?!”
他这当老师的才五六十一个月!
高玥也没多说,拿出合同,
“你自己看,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不想干了,随时可以走,你妹又不是小孩子,知道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