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高度对特种兵出身的张海洋来说不算什么,他一个短距离助跑,右脚在墙面上一蹬,身体借力向上,双手已经够到墙头,腰腹用力,干脆利落地翻了上去,跳到了墙外的另一条狭窄小巷里。
小巷里,一名原本在后门负责蹲守警戒的刑警队员正倒在墙根下,脸色痛苦,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大腿,鲜血正从指缝里涌出,染红了一片地面。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张海洋急忙上前查看。
那队员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还是咬着牙摇头,
“死……死不了,队长,人跑了,往前……往前头跑了,快……去追!”
张海洋对另两名刚刚跳下墙头的队员快速下令:
“快,送他去医院,马上!”话音未落,自己已经拔腿朝着巷子前方追去。
他冲过两个岔路口,视线所及却空空荡荡,不见了牛涛的踪影,心猛地一沉,眉头拧成了疙瘩,要是这次真让这亡命徒跑了,以他的警惕性和手里有枪的凶悍,再想找到线索、实施抓捕,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就在他焦急万分,迅速判断该往哪个方向继续追时……
“啊……!!”
一声女人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小巷的寂静!
张海洋精神一振,立刻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猛冲过去,拐过下一个岔口,他一眼就看见了牛涛!
牛涛正背对着他,手里的枪口,赫然对准了一个瘫倒在地上的中年妇女,
那妇女显然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竹篮打翻在一旁,土豆、洋葱滚了一地,被眼前黑洞洞的枪口和凶神恶煞的歹徒吓得魂飞魄散,失控地尖叫起来。
这尖叫刺激了本就惊弓之鸟的牛涛,他眼神一厉,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就要用力扣下!
“牛涛!”张海洋厉喝一声,毫不犹豫抬枪便射!
“砰!”
子弹呼啸而出,在牛涛身侧的墙壁上炸开一簇火星和碎屑,这一枪不是为了击毙,而是为了震慑和阻止!
牛涛被这突然的枪声和近在咫尺的威胁惊得动作一滞,他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张海洋一眼,知道不能再耽搁,也顾不上地上的妇女了,转身就朝着巷子另一头没命地狂奔!
张海洋拔腿就追!
两人一前一后,在小巷里展开了追逐,此刻是白天,视野相对开阔,这对追击者有利,张海洋特种兵出身的底子此刻发挥出来,爆发力、耐力、速度都远超常人,拉练跑是基本功,此刻全力施为,距离在迅速拉近。
反观牛涛,本身右手就有伤,动作不便;加上前几天抢劫出租车失手,差点被那个异常悍勇的司机反杀擒住,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昨晚才特意花钱找了个女人,把对方当作泄愤和证明自己的工具,折腾了几乎一整夜,体力本就透支,这会儿全力奔逃,越跑越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巨石一样喘不上气,双腿发软,虚汗直冒。
后面追赶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符!
牛涛慌不择路,猛地冲出了巷子,跑到了车水马龙的主街上,他目光一扫,恰好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轿车,车体锃亮,在阳光下很是显眼。
绝境中的牛涛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驾驶员的太阳穴上!
“开……开车,快特么给老子开车,不然我一枪崩了你!”他喘着粗气,面目狰狞地嘶吼。
被他用枪顶着的司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手里还拿着半个热乎乎的地瓜,结结巴巴地求饶:
“别……别开枪,大……大哥,我……我马上开车,您千万别开枪,我开!我开!”
牛涛慌乱地瞥了一眼右侧的后视镜,只见那个穷追不舍的雷子已经冲出巷口,正朝这边猛扑过来,距离不过几十米!
“快特么开车啊!磨蹭什么!劳资开枪了……”他心急如焚,枪口用力顶了顶司机的脑袋,嘶声威胁。
然而……
“嘭!!”
一声沉闷却异常有力的撞击声,就在他耳边响起!
牛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视野瞬间模糊、发黑,巨大的眩晕感和剧痛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扳机……
握枪的手腕却传来一阵剧痛和无力感,手里的五四式手枪,竟然被人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道和速度,轻描淡写地“夺”了过去!
“你是……?!”
牛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刚才还吓得瑟瑟发抖、吃着地瓜的“司机”。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整话没说出一句,后颈部传来一阵剧痛,眼前彻底一黑,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副驾驶座上,昏死过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刹那,他涣散的瞳孔里,似乎捕捉到了那个“司机”嘴角勾起的一抹冰冷而戏谑的笑意,
那人……竟然还在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地瓜……
“举起手来,不许动!”
张海洋终于气喘吁吁地追到了车旁,手里的枪口第一时间对准了副驾驶的车窗,厉声大喝!
就在这时,驾驶座的车窗玻璃,却缓缓降了下来。
一张熟悉的脸,带着点颇为无奈又调侃的表情,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从车窗里探了出来。
“海洋,干嘛呢?一惊一乍的。”
司机咽下嘴里的地瓜,语气轻松得,遇到了老熟人打招呼,
“一大早的,劳资吃个地瓜都不消停。”
张海洋紧绷的神经和枪口瞬间僵住,瞪大眼睛,有些懵逼地看着车里的景象,
凶残的嫌疑人牛涛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副驾驶座上,人事不省,而驾驶座上,他这老友,正一脸悠闲,带着点被打扰了清静的不爽,轻松自在地吃着地瓜。
张海洋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才合上,从喉咙里硬是生生挤出来两个字,
“跃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