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被安排的一生
张哲为卢女士的老公默哀了三秒钟。女怕嫁错郎,男人也怕娶错婆娘啊。好在男方的收入够高,吸引力够大,找的又是个小7岁的女生,那个小姑娘应该会愿意等他离婚的。要是条件没这么好,或者相...张哲站在夏依家楼下,仰头望着三楼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摸了摸西装左胸口袋——那里安静躺着一枚小巧的同心锁,银色表面被体温烘得微热,边缘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檀香气息。这是系统刚解锁的道具,也是他第一次亲手从兑换界面点下“确认”后,凭空出现在掌心的东西。没有包装,没有说明书,只有一行小字浮现在视网膜上:【绑定对象需双方自愿触碰三秒以上,绑定成功后不可解绑】。他没敢立刻拿给夏依看。不是怕她拒绝,而是怕自己手抖。刚才在饭桌上,夏母夹了三次红烧狮子头给他,每次筷子尖都悬在半空停顿半秒,像在无声校准他的反应速度;夏父则全程用一种近乎考据派的眼神打量他端碗的姿势、夹菜的节奏、甚至咽下一口汤时喉结的起伏幅度。张哲后来才听夏依偷偷说,她爸年轻时是厂里技校的钳工老师傅,最信“手上功夫见真章”,连谈恋爱都要先看对方会不会修自行车链条——“拧得紧不紧,松不松,有没有余量”。而此刻,夏依正站在那扇窗后,指尖贴着玻璃,轻轻呵出一小片白雾,又用指甲尖在雾气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Z”。张哲看得真切,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脚往楼梯上走,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像倒计时。推开防盗门时,夏依已经等在玄关。她换了件墨绿色高领羊绒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在廊灯下泛着柔润的光。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托着一捧随时会流走的月光。张哲把同心锁放上去。冰凉的金属贴上温热的皮肤,夏依指尖一颤,下意识蜷了蜷,却没缩回去。她抬眼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这什么?新买的首饰?”“嗯。”他嗓音有点哑,“……系统送的。”夏依眨了眨眼,忽然笑起来,那笑声轻快得像风铃撞上玻璃:“哦——就是那个总在我手机弹窗里写‘检测到阎晓情绪波动+37%’的系统?”她顿了顿,故意拖长调子,“它今天怎么不报你的心跳了?”张哲耳根一热,想解释系统界面早被他手动屏蔽了——自从上周发现夏依凌晨两点盯着他发的“剪辑完收工”朋友圈截图,反复放大她自己出镜的0.8秒背景虚化程度,并认真点评“这焦外过渡不够奶油感”之后,他就把所有实时情绪监测权限统统关了。可这话还没出口,夏依已经攥紧手掌,把同心锁裹进掌心,另一只手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走。”她说,“带你去个地方。”夏依家老房子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单位家属楼,楼道窄而陡,声控灯年久失修,亮两秒就灭,两人只得借着手机电筒的光往前挪。夏依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踩在张哲前半个脚掌落下的位置,像在丈量某种早已预演过千遍的节拍。拐过二楼转角时,她忽然侧身,背靠在斑驳的绿漆墙面上,仰起脸:“你知道为什么选今天吗?”张哲摇头。“因为今天是我外婆第一次来我家做饭的日子。”她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得像针尖划过丝绸,“她八十二岁,糖尿病,高血压,左手三年前中风,现在切葱丝还得用右手按着砧板。可今早六点,她就坐公交过来,拎着搪瓷缸装的自制豆瓣酱,说‘闺女要认亲,灶王爷得认认新姑爷’。”张哲怔住。夏依却笑了,眼角弯起细小的纹路:“我爸偷偷告诉我,外婆切酱菜时,刀在砧板上剁了整整十七下——以前她给我妈做嫁妆被面,也是这么数的。一下代表一个福气,十七下,是‘实实稳稳’。”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下巴:“所以张哲,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以后每次回家,进门第一件事,先喊一声‘外婆’。”话音未落,楼上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接着是夏母略带慌乱的喊声:“妈!您别动那高压锅——”夏依翻了个白眼,拽着张哲的手腕往上冲:“走,抢救高压锅去!”两人撞开厨房门时,正看见夏外婆拄着拐杖,踮着脚尖要去够橱柜顶层的旧铝锅,灰白头发在顶灯下泛着毛茸茸的光。夏母手忙脚乱扶人,围裙上沾着几点红油,夏父举着手机录像,镜头却歪向天花板,嘴里还念叨:“妈,您这身段,比当年厂里体操队还利索……”张哲下意识喊了声:“外婆!”满屋子人静了一瞬。夏外婆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三秒,忽然咧开嘴,缺了两颗门牙的笑豁达又慈祥:“哎哟,大孙子来啦?快,尝尝这个!”她颤巍巍从围裙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糖纸包,剥开,露出一颗琥珀色的冰糖,“含着,去火。”张哲接过,指尖触到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薄如蝉翼的皮肤。他小心含住冰糖,甜味在舌尖缓慢化开,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陈年桂圆香。当晚十一点,张哲站在自家楼下,掏出手机想给夏依发条消息,屏幕却自动跳转至系统界面——【检测到绑定物品已激活,开始同步宿主情绪数据……】一行小字闪过,紧接着弹出新提示:【同心锁·初级共鸣已生效】【当前同步精度:63.2%】【备注:精度低于70%时,可能误判对方“饿了”为“生气”,或“困了”为“嫌弃”】张哲失笑,正要退出,微信对话框却突然跳出夏依的新消息,只有两个字:【睡了。】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二十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敲不下回复。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又亮起——这次是系统强制推送:【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心率112bpm,呼吸频率24次/分钟)】【疑似进入“恋爱期典型应激反应”阶段】【建议:深呼吸三次,默念“她刚吃了外婆给的冰糖,此刻血糖值约5.8mmol/L,情绪稳定度92%”】张哲:“……”他干脆把手机反扣在掌心,仰头望天。初冬的夜空澄澈如洗,北斗七星斜斜倾泻着冷光。忽然想起白天在夏依家客厅,夏父泡茶时随口提过一句:“我们家规矩,订婚前要验‘三样’——验人品,验家风,验手艺。前两样你过了,手艺嘛……”老人意味深长地吹了吹茶沫,“下回带点你做的东西来,不用多好,但得是你亲手做的。”张哲当时点头如捣蒜,心里却直打鼓。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是大学时为了追隔壁班女神苦练三个月的蛋炒饭——结果女神转头和食堂掌勺师傅好了,理由是“他炒的蛋比我嫩”。可此刻,他忽然记起夏依今早在厨房门口悄悄塞给他的东西:一张对折的便签纸,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冰箱第二层,蓝色保鲜盒。外婆教的豆瓣酱配方,照着做,少放盐,我爸怕咸。”他摸了摸西装内袋,那张便签还在。第二天清晨六点,张哲蹲在自家厨房,面前摆着三颗鸡蛋、半斤五花肉、一罐外婆特供豆瓣酱,以及手机支架上固定好的直播设备。屏幕右上角,【相亲直播间·特别企划:未来姑爷的厨艺首秀】标题正在闪烁,观众人数从0跳到17,又蹦到32——全是半夜刷到预告的死忠粉。“家人们,今天这期不聊相亲,聊生存。”他系紧围裙,对着镜头扯出个略显僵硬的笑,“检验一个男人能不能娶到夏老师,第一步,得先过她家厨房这关。”弹幕瞬间炸开:【哲哥威武!】【夏老师今天也在看吗?】【听说夏老师外婆是豆瓣酱非遗传承人?】【赌五毛,哲哥三分钟内触发烟雾报警器】张哲深吸一口气,打蛋。蛋液滑入锅中时发出“滋啦”一声脆响,油星四溅。他手忙脚乱挥铲,一滴热油精准溅上左手背,烫得他抽气,却仍死死盯着镜头:“看见没?这就是……爱的印记。”弹幕疯狂刷屏:【哲哥手抖了!!】【他切肉丝像在锯木头!!】【完了完了,夏老师肯定在手机那头摇头……】就在这时,直播间右下角突然弹出一条系统通知,只有张哲能看见:【检测到高浓度期待情绪源(距离:1.3公里)】【同步精度提升至71.5%】【情绪解析:紧张(42%)、期待(38%)、轻微焦虑(15%)、藏了颗薄荷糖(5%)】张哲动作一顿。他猛地抬头,透过厨房玻璃窗望向对面楼栋——三楼,那扇熟悉的窗后,窗帘正被一只手指勾开一道缝隙。缝隙里,夏依半张脸隐在晨光里,手里捏着颗绿色的薄荷糖,正对着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张哲忽然不抖了。他关掉直播,把锅里半生不熟的蛋炒饭盛进青花瓷碗,郑重盖上盖子。然后拨通夏依电话,只说一句:“酱我腌好了。今晚,我去你家吃晚饭。”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像羽毛落在心尖:“好啊。不过张哲——”“嗯?”“我外婆说了,第一次上门炒饭,得配她手擀的面。你要是能把面条拉得比筷子细,她就教你豆瓣酱最后一步的‘封坛咒’。”张哲握着电话,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忽然觉得胸口那把同心锁,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轻轻发烫。他低头,对着空荡荡的直播间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誓言般清晰:“那我明天,就去学拉面。”窗外,冬阳破云而出,将整条街道染成温暖的金色。远处家属院里,不知谁家飘来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唱着老戏:“……郎心似铁终有软,妾意如丝绕指缠……”张哲站在光里,忽然明白所谓“同心”,从来不是心与心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而是两颗心各自跳动着,在某个频率上悄然同频,像两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不必相同,却始终朝向同一片海。他转身打开冰箱,拿出那盒蓝色保鲜盒。掀开盖子,暗红油亮的豆瓣酱静静卧在瓷底,表面浮着一层晶莹的辣椒籽,像散落的星子。他舀起一勺,指尖沾上浓稠酱汁,下意识送到唇边。咸、鲜、微辣,还有一点难以言喻的、悠长的回甘。像极了夏依昨天捏他胳膊时,掌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