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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送亲队伍
    夏侯煦作为皇室子弟,仍受嫁娶禁令约束,原本定好的吉日延至禁期之后。

    这场联姻之中,他的任务最为轻松。

    而李湘然一肩双挑,既担使臣,又任和亲公主。在和亲事宜方面,无论是内容的商议,还是实际的执行,她均一人包揽。

    这应当是李珹给予她唯一的自由。

    寻常人的婚事都涉及诸多,两国联姻,更是在繁琐的山上再建精致的塔。

    但由于双方各有他想,这一切便化繁为简。

    李湘然认为,夏侯煊明显比他的兄弟心肠软。

    此事无需皇帝亲自出面商议,单就国势而言,她们庆阳完全没有开口提出要求的权利,但他还是颇为热情地接见了她。

    那些相关事务她自己讲着都头晕,他却听得认真,还面带喜色,倒像是普通人家在操办自家兄弟的大事。

    踏出长明殿后,李湘然才放纵自己心中的惋惜升腾。

    若不是她来得不凑巧,夏侯煊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楚浮筠,她还可以试上一试。

    简单听话的傀儡小皇帝,可比夏侯煦这个笑面虎好伺候。

    副使魏良在旁叽叽喳喳,李湘然听不进去一个字。

    直至他道出一人姓名。

    “你方才说,谁要来送亲?”她止步问。

    照理说所有流程敲定,算算两国之间的距离,送嫁队伍这个时候差不多也该出发。

    只是她这主角恰好就在云姜,化繁为简,化去了她远嫁的道,但该走的礼不能少,否则,这场和亲的真实意图便无衣遮盖。

    何况她们还得借着送亲一事,做些文章。

    魏良答,“回公主,是八殿下。”

    “李悟?”李湘然眉端悬上一点错愕,“这么些年,他终于愿意下山了?”

    她这位同父异母的八皇兄人如其名,仿佛一出生便开了悟,什么都会,却又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与那寺庙清心寡欲的和尚之间,就差一个光头。

    李悟深受父皇喜爱,同时也因此遭受太子兄长忌惮。为缓兄弟僵局,他甚至主动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然而毫无用处。据她所知,李昇然似乎不止一次,暗中遣人去找李悟的麻烦。

    虽然最后都没有成功。

    “看来,父皇还是不放心我。”

    李湘然嘴上这般说,心里也知晓,这事多少与她的太子兄长有关。

    “八殿下已经出发。”魏良继续道。

    “嗯,知道了。”

    皇室子女的关系总是诡异中夹杂着一丝和谐,李昇然与李悟是诡异,她与李悟却还算和谐。

    对此,李湘然并无其余担心。

    ……

    许是彭府的两桩命案过于骇人视听,近来普通案子皆不敢班门弄斧。

    纪逢欢肩上的担子轻了些,也有多出来的兴致简单慰劳自己。

    常从糖水铺经过,那鲜甜香味勾人得紧,可她忙碌起来总是白天不得观日,夜里难以赏月。

    路过时夜色黑沉,借掌柜老唐的烛火照路已经是叨扰,她怎么好意思再开口说想喝糖水。

    难得今日准时散值,天色尚未全暗,纪逢欢轻步迈进糖水铺。

    老唐刚送走一位客人,正收拾桌子,见她进来,惊喜道,“纪大人来了,快请坐!”

    问过口味,老唐入帘后准备,很快端出一碗醪糟甜汤。

    纪逢欢干的活需要点嘴皮子功夫,老唐又是个健谈的,两人凑到一块,你来我往的,明月便挂上了枝头。

    她告辞时,老唐还意犹未尽,走出门口去给她送别。

    不晓得是她平时就谨慎,还是以往被叶珩日日跟踪训练出来了,纪逢欢在巷角无意识回首,忽而瞄见一道奇怪的黑影。

    “什么东西?”她狐疑出声,“好像有……两个头?”

    大理寺掌天下案,纪逢欢最不怕的,就是奇形异状的东西,她当即折身回去。

    糖水铺里,老唐拿着空碗笑问,“纪大人可是没喝够呀?老唐再给您盛一碗?”

    纪逢欢心里疑惑未消,但也摆手道,“不了,再喝回去吃不下饭,我爹得念叨了。”

    “你可有,看见什么人走过?”

    “倒是没见他人路过。”老唐回道。

    她四面环顾,不见任何异常,“那,应当是我眼花。”

    再次目送她离开,看着衣摆消失在拐角,老唐放下空碗,慢慢安上门板,却有意空出最后一块。

    没一会儿,两道黑影挤身进来。

    其中一个熟练地扛起门板,转头堵住外边紧随而来的风。

    “呼,憋死我了。”下巴长着一颗大黑痣的男人先行扯掉面巾。

    另一个动作迟些,拉下面巾,摸了把自己的八字胡,“你们这嘴可真能说。”

    老唐挠挠头,刚要张口,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你俩这扮相不错啊。”

    寇韫双臂环胸,斜靠在墙角,背后露出的“脑袋”,是一个由黑布包着的长盒子。

    “将军!”

    黑痣老曹与八字胡老严闻声又见人,早前绝不轻弹的泪水卒然涌出,膝盖一弯便要跪下。

    寇韫眼明手捷,一边一个,将人提溜起来,“掉掉眼泪得了,礼就不必。”

    两个大壮汉子哪好意思真在自家将军面前哭,三下五除二撇掉眼泪。

    “看看,我就说将军会喜欢我这颗俏皮小痣吧!”老曹扯住黑痣上的长毛,言语中尽是自豪。

    老严止泪的方法则有些另类,扭头给老曹的后背来了一个大巴掌,“放屁,将军肯定更喜欢我的胡子!”

    两人争论的东西莫名其妙,寇韫被逗笑,为防止他们真打起来,害老唐的屋子遭殃,她只能不太情愿地将水端平。

    “行啦,都喜欢都喜欢。”

    她卸下背着的长盒,安置在桌上。

    三人赶忙上前待命。

    长盒半开,他们又红了眼眶。

    寇韫抚着盒子边沿,嘴边笑意温柔,“交给你们了。”

    老曹、老严单膝跪地,异口同音,“定不辱命!”

    这回,她没有拦着。

    老严小心翼翼阖上木盒,老曹搭手裹好黑布,二人怀中是再熟悉不过的重量,沉甸甸的,却能叫人浑身血液翻涌。

    “一路小心。”寇韫浅声叮嘱。

    “明白!”

    “将军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