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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谋逆之凭
    朝中官员虽没有全数到场,可你奉一言,我献一语的,天还远远未及亮,那崇阳殿下的夜间刑杀就传遍了整个云都。

    没能亲眼目睹的朝臣们尚在睡梦中,被生生搅醒。

    无人料到,这普普通通的一觉睡下,云姜险些变天。他们哪敢再歇,不到时辰便收拾起身,匆忙进了宫。

    然等至天明,等不来夏侯煊,只听得沈决明一句皇上身体抱恙。

    众人诸多疑问难宣,怎会罢休,围在一块交头接耳,终究从杨正道的口中,得知昨夜大概。

    无论是二位王爷的谋反,还是聿王的诈死,都足以撼天震地。

    众人一手牵魂一手扯魄,没人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即便早早躺在床上,也愣是难以入睡。

    次日,个个顶着大小不一的黑眼眶子又起了个大早,可得到的,还是那句话。

    朝臣不服,转头去寻夏侯朝与徐嬴,结果这二位也联袂“病倒”。崇阳殿之变,就这么成了悬案。

    万里无云有几日连续,夏侯煊便接连几日称病不朝。

    连着几天没个好觉,神仙也扛不住,有几位甚至于大殿之上打起盹来。

    “丞相,丞相来了!”

    正瞌睡着,一句话使得困意全消。

    百官一拥而上,将万般疑惑不分先后地吐露。

    杨正道挤在首位,只问出一句,“恩师身体如何?”

    他日日派人去相府打听,却毫无收获,难免担忧,毕竟他的恩师往日鲜少告假缺席。

    其余声音皆不入耳,徐嬴对着杨正道微笑道,“无碍。”

    都等着他答疑解惑,唯杨正道关心他的身体。他近来被自家闺女折腾得身心俱疲,此关心之言倒真给了他一丝慰藉。

    “相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皇上至今不肯露面,也不给个口头交代,这算什么?”

    刑部左侍郎邓甫以往只会躲在彭世昌背后附和几句,彭世昌去后,他便跃居刑部一把手,说话自然硬气许多,人也敢往前站了。

    徐嬴不欲回复,抬腿打算向自己的位置迈去,却闻身后声音清朗。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本该黄土埋身、化作枯骨的人,眼下冠服齐整,四肢健全,好端端站在众人面前。

    从杨正道口中听说是一码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码事。

    “聿,聿王。”

    “殿下真的还活着!”

    “王爷这腿……”

    众人大惊失色,是气息乱、神情乱,话语也乱。

    “没死没残,莫慌,莫怕。”

    心腹大患已困于牢狱,昨夜又接到自家王妃平安归家的先行传信,夏侯朝睡了个好觉,心情甚美,不由开口打趣。

    同徐嬴打过眼神招呼,他衣摆稍扬,迎着各色各样的目光,稳步迈入殿中。

    方才徐嬴现身激起的喧哗,被他一力镇压。周遭朝臣的千言万语均卡在喉中,无法从齿间抽身。

    平素不曾惹事的自是人鬼不惧,缓过神便跟了上去。

    其余的在后头面面相覩,寸步难移。

    时隔多年,终是寻回不靠轮椅上朝的日子。双脚实实在在踏上大殿金砖,立于群臣之首,夏侯朝一时,竟有些不大习惯。

    由不得长时间慨叹,他方一定步,沈决明便从殿后探出身来。

    “皇上驾到。”

    这一个接一个的爆仗炸响,再耳背的瞌睡虫都要吓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侯煊踩着朝臣拜声,一步步登上高台,于龙椅上正襟端坐。

    刚一落座,理衣袍的手还在袖口停留,邓甫已经跨步站了出来,“皇上,那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夏侯煊微垂着头捋动衣袖,出声打断他。

    自己的话叫侄儿照抄去,笑意自夏侯朝眼底轻掠而过。

    众目睽睽下,夏侯煦那几位的谋逆之罪是板上钉钉,奏无可奏,没人能有异议,也没人敢有异议。

    一开口,那逆臣同党的帽子可当头扣下。

    抛开这个,能质疑的,便只有殿前下令斩首官员一事。

    “邓卿是不是想说,孤无凭无据,仅以一句‘反贼’便随意斩杀朝臣,此举不妥?”

    昔日朝堂之上,夏侯煊极少吭声,基本是各方出言、争论,他点头或摇头,做个简单收尾,多数时候还得看夏侯朝的眼色。

    而今忽然变了样子,除去夏侯朝,其他人都十分诧异。

    其中数邓甫最为诧异,因为他这般变化,偏偏变在点上,自己准备提的,恰是他现在所说。

    邓甫正要作答,奈何夏侯煊根本不打算给他多说一字的机会。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邓甫,落在殿外,“取证抄家总归需要点时间。”

    所有人循着他的视线,转身向外瞧。

    只见纪逢欢大步流星走在前头,后边随着一队禁卫军,各个手上都未有落空。

    数十口大木箱子于大殿中央列放规整,木箱磕在金砖上,发出不甚划一的脆响。

    放下箱子,禁卫军顺手将盖子一揭,便迅速退去。

    朝臣们不是几步上前,就是使劲伸长脖子,都想亲眼看看里头藏着什么东西。

    纪逢欢扫视一圈众人的反应后,对着夏侯煊道,“皇上,这些只是部分。”

    “供状、通敌书信、账册、赃物,你们想要的各类谋逆通敌的证据,就在这儿。”夏侯煊语速不疾不徐,面色亦无比沉静。

    他刻意停顿片刻,又补上,“噢,还有名册。诸位爱卿若觉着不够,孤便将证人也给提来,当面谈上一谈。”

    珠宝金银晃眼,他的言语更是扎耳,心里有鬼或是没鬼的,皆是哑口无言。

    一些身正的拿起纸据翻看,越看越是怒从心起。

    “这,简直荒唐……”

    “好一群乱臣贼子,死有余辜啊!”

    怒声四起,第一个出来的邓甫反似被拔去舌头,站在一堆木箱中间再也开不得半句口。

    夏侯煊缓慢打量底下朝臣,他知道,虽有宽袍大袖遮掩,但应有一部分,那遮掩下的身子正在颤抖着。

    目光转回堂下首位。

    夏侯朝照直望着他,嘴角的些许笑意始终不灭。

    趁着大家此时只顾着自己愤怒,顾着自己慌乱,没空在意他,夏侯煊朝着自家皇叔悄悄眨了眨眼睛。

    夏侯朝眉尾一跳,立时垂眸,盖上将要溢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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