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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番外(四)明天见
    每日只能与寇韫在梦中相会少时,醒来身旁空冷,那相思一缠一绕,常常叫夏侯朝恍惚失神。

    这失神,大部分时候是欢喜的。

    白日见不着她,但身边处处有她的痕迹。她的衣裙,她擦枪的绢布,她鼓捣的兵器暗器,她养在院中荷花缸里的鱼。

    还有他常翻看的书本经文里,也会夹着她不知从何处摘来的花瓣叶子。

    这些无处不在的痕迹,为他缓解相思苦,又令他尝得相思甜。

    今日,她回来了。

    他其实有许多话想说,可瞧着她疲惫难掩的模样,又只能将那沸腾翻滚着快要溢出的情意掖进被子里。

    寇韫沾床就着,睡得分外安稳。

    夏侯朝却毫无睡意,即使昨日熬了一天,也还精神抖擞。

    他将人搂在怀中,先用目光将她的五官细细描摹,再以指尖轻触她的脸颊。

    往常他这般闹时,她会一把捉住他的手,亦或张口就咬,留下浅浅牙印。此刻不同,她不仅没醒,反而低声打起呼噜来。

    “累坏了吧,傻瓜。”夏侯朝吻在他方才触上的柔软脸蛋,再望她一眼,而后翻身下地。

    等再坐回床边,手上便多出一瓶药膏。

    寇韫的呼噜声愈加规律。

    夏侯朝忍不住噙了笑,小心抱着人翻了个面。

    她还是没醒,他便放心施为。

    然而替她褪下半截亵裤,他又拧紧了眉头。前头沐浴存心避着,他就知道其中必有猫腻。

    因长时间骑马赶路,那臀腿之间摩擦出来的大片淤青红肿,瞧得他眼涩,心还刺疼。

    “晚些便晚些,做什么这么着急,身子也不顾……”

    “之前还保证会当心身体,这心当到狗肚子里去了?”

    夏侯朝口中直嘟囔,气不过想要一巴掌拍下去,真待落下,却又舍不得,只得剜她一眼,再微颤着指头沾上药膏,于她伤处轻轻涂抹。

    正处在香甜睡梦中的寇韫感觉下半身发凉,不由睁了眼睛。

    “我就不该信你。”

    他低低的抱怨声响在耳边,让她在浓浓疲惫中寻到几分清醒。

    她悄悄扭头看他。

    擦完臀部和大腿,夏侯朝又去查看小腿,全部检查个遍,才将药膏盖上。

    呼噜声早已消失。

    他反应过来,一抬眸,便撞见她笑意满满的眼睛。

    “还好意思笑,自己把裤子穿上。”夏侯朝沉声道。

    寇韫不管他,一动不动笑着,“回来的路上碰着连日雨,阻了步,就迟了一些。”

    他仍沉着一张脸,倒是伸手帮她穿上亵裤,“迟就迟了,我还能丢了不成。”

    “是丢不了,可我害怕呀,这么好的夫君若是不见,便是打上全城的花灯,也是难找的呀。”

    她的声音里困意未去,有着不自觉的黏糊,听得人半点脾气也没有。那眼神也黏,看得人直想将嘴角往上扬去。

    “跟谁学的花言巧语……”夏侯朝的黑脸实在是装不明白,干脆起身,要借放药膏瓶子这一会儿的功夫缓上一缓。

    寇韫却拉住他手腕,“阿朝去哪儿,不陪我吗?伤口可疼了。”

    他腿脚一软,好似连夜赶路的人换成了他,整个人被颠得七荤八素。

    见人不往前走,也不转身,就这么捏着药膏、挺着背僵在床边,她咧嘴笑出声来。

    他一回头,她又咬唇将笑声收回,眨着尚还沉重的眼皮,认真道,“因为我想你,想见你,想快些见到你。”

    屋内安静下来。

    夏侯朝因她而起伏晃荡的心也安静下来。

    随手将药膏瓶子搁在一旁床案,他又躺回床上。他先前的确有许多话想说,可她这一语下落,便足抵千句万句。

    他所表达的,或不曾宣之于口的,她都懂。

    寇韫明明困得不行,却努力睁眼看他,那势与睡意抗争到底的样子令夏侯朝心软,更令他心喜。

    将人圈回怀里,在她背后轻拍,他的唇于她眉间缓落,“睡吧,明天见。”

    他的声音同手掌都有助眠作用,一句话、两下轻拍,怀中人再度沉沉睡去。

    ……

    寇韫睡了个好觉,做了一个十分真实的梦。

    她梦见,夏侯朝趁她睡着偷偷给她上药。

    双眼还未睁开,笑意便挂上嘴角,可等睁了眼,那笑又顿住,“你……”

    夏侯朝双眼清亮,似乎早在面前等着,一点也没有刚醒时的朦胧惺忪。

    倒像是一夜未眠。

    “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嗯。”

    还真让她猜着了,那昨夜的梦……

    “怕你疼,所以,没敢睡。”夏侯朝眉目轻扬,笑意将溢不溢,分明是在调戏她。

    寇韫眼帘一闭,试图回归睡梦,却觉身子一旋。

    再掀眼,她已经翻到了他身上。

    “干嘛呀?大早上的。”就势趴在他胸前,她笑问。

    “我有个问题,想了整整一夜。”

    他的手掌在她背上轻抚,隔着薄薄寝衣,能感受到明显的温热。

    “嗯?什么问题?”

    夏侯朝伸出左手拇指,又将右手探进寇韫衣领,勾出她挂在颈间的乌木指环。

    他这人昨夜虽未走丢,但那睡意却是不知所踪,于是,他在她与指环之间来回琢磨。

    很快他就琢磨明白了。

    开始他还以为,她是将自己的送了他,直到看见她脖子上挂着的另一枚。

    仔细观察后方知,摆在眼前的两枚乌木指环表面一致,实际内侧刻着不同的字。

    她那枚刻着“韫”字,而他的这枚,有个“朝”字。很显然,是新做的。

    “这是?”他用那清亮的眼直直盯她。

    这原也无需藏,寇韫张口直言,“这是柳家的传统,外祖母给大舅舅做,大舅舅给二舅舅做,二舅舅给阿娘做,一代代传下来的习惯。”

    “阿娘给我和阿爹都做了一个。”指尖在他拇指上摩挲,她轻笑,“你这个,是我做的。”

    今儿是个大晴天,外头的阳光翻过窗楣,追至她的脸上。

    虽不算刺目,但她下意识眯起双眼。

    夏侯朝环着她往里挪了挪,阳光只能打在他们腰间,那温度却是远远及不上交缠的体温。

    他微垂眸,视线似是落在指环上,又似落在她的指尖。

    寇韫将脸蛋贴上他的胸膛,听着里头有些加快的心跳,“你要不猜一猜,这是什么做的?”

    他的视线随着她的话音,移到在她唇上,“算盘珠子?”

    眼见她的唇勾起,“嗯,非常适合你。”

    他也跟着笑,“你也一样。”

    “陪我再睡会儿。”

    “不上朝了?”

    “可以休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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