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的火铳齐射一波接着一波，配合着节奏分明的炮击，将燕军前沿打得抬不起头。

    “就是现在！”一直在高车上观察的公孙衍，眼中精光一闪，一拍手中望远镜。

    他看到汉军右翼（联军左翼）的宋军，因为要配合中军整体推进，阵型略微前突，与后方丘陵的衔接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薄弱环节。

    “慕容定远！突击联军左翼，目标宋军与丘陵结合部！”公孙衍的令旗猛然挥下。

    赤杨林边缘，早已按捺不住的慕容定远暴喝一声：“大燕铁骑！随我破阵！”

    三千精骑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林中狂涌而出！他们没有直接冲向严阵以待的宋军正面，而是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以惊人的速度斜刺里撞向目夷军阵的侧翼结合部！

    紧随其后的两千火枪手也快步跟上，在骑兵撕开缺口后提供持续的火力支援。

    骑兵冲锋的声势惊天动地，马蹄踏地如滚雷，烟尘冲天而起。

    宋军左翼的士卒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迅猛打击震慑，阵脚出现了瞬间的慌乱。

    “稳住！长矛手向前！弓弩手自由散射！”目夷大夫虽惊不乱，厉声高呼。

    宋军训练有素，外围的长矛手迅速转向，密密麻麻的矛尖斜指向前，形成一片死亡森林。

    弓弩手也向冲锋的骑兵抛洒箭雨。

    然而慕容定远的骑兵极为精锐，他们在冲锋中竟然还能保持一定的阵型，面对如林的长矛，最前排的骑兵在即将撞上的瞬间猛地向两侧分开，同时举起火枪射击！

    这些火器虽然没有汉军短铳便携，但是威力也不小，铅弹呼啸着落入宋军阵中，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和混乱。

    后续跟上的燕军火枪手也抵近射击，铅弹与箭矢交织，给固守的宋军造成了持续压力。

    宋军不得不让刀盾兵顶上去，抵挡火器的射击，整个汉军左翼，宋军被燕军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少量的宋军火枪和弓箭反击，伤害有限，目夷只能收缩阵型。

    然而目夷军的阵型不可避免的开始扭曲，部分地段出现了凹陷。

    中军望烽台上，邓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面色沉静，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左翼的激战不过是棋枰上一记寻常的落子。

    “传令目夷，依计划，逐步向丘陵收缩，诱敌深入。令中军右部，向前压五十步，保持对燕军主阵压力，牵制剧辛，使其无法分兵支援左翼慕容部。”邓麋的命令清晰而果断。

    令旗挥动，号角变调。

    左翼宋军开始且战且退，看似被慕容定远的猛攻压制，实则阵型未乱，缓缓退向后方坡度更陡的丘陵地带，那里更不利于骑兵发挥。

    慕容定远杀得兴起，见宋军“溃退”，不疑有他，挥军紧追，渐渐深入。

    与此同时，汉军中军左部的一个万人方阵，在鼓点声中猛然加速，向着燕军主阵的正面发起了强力的冲击！

    刀盾手顶着箭矢铅弹猛冲，火铳手抵近齐射，野战炮集中轰击一点！剧辛承受的压力骤然增大，不得不将更多预备队调往正面，再也无力关注左翼慕容定远的战况。

    战场上，形成了两个相对独立的激战漩涡：中央是汉燕主力硬碰硬的绞肉机，左侧是慕容骑兵与宋军的追逐缠斗。

    而联军右翼（子偃与诸侯军）和燕军左翼（公孙贺游骑）则暂时按兵不动，相互警惕。

    就在慕容定远骑兵主力被诱至丘陵深处，队形因地形而略显松散之际——

    “呜——呜——呜——”

    三声悠长而凄厉的号角，突然从汉军中军后方响起，声传整个战场！

    紧接着，在联军右翼侧后的一片洼地中，如同变魔术般，扬起了冲天的烟尘！邓无言率领的一万汉军骑铳精骑，终于露出了他们锋利的獠牙！

    他们没有去冲击燕军坚固的主阵，也没有去救援看似危急的左翼宋军，而是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和整齐的队形，绕了一个大圈，从战场西侧边缘，如同最锋利的剃刀，直插燕军左翼——公孙贺骑兵与主阵之间的空隙！

    “目标！燕军左翼游骑与主阵结合部！凿穿他们！”邓无言一马当先，手中长槊直指前方。

    他麾下的骑兵，是汉军倾力打造的强大机动力量，不仅人人配有精良的短铳，更擅长近距离骑枪冲锋与马刀劈砍。

    公孙贺的游骑一直在警惕邓无言的动向，但邓无言隐藏得太好，出击的时机和角度更是刁钻毒辣！

    当发现这支玄甲赤缨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自己侧后时，公孙贺的骑兵匆忙转向迎战，但阵型已然散乱。

    “砰！砰！砰！”

    尚未接刃，汉军骑铳首先开火！冲锋中一轮齐射，虽然精度有限，但密集的弹雨依旧将仓促迎战的燕军骑兵前排扫倒一片，引起了更大的混乱。

    紧接着，如林的骑枪放下，铁蹄践踏大地，汉军精骑狠狠地撞入了燕军骑兵阵中！刹那间，人喊马嘶，兵刃撞击声、骨骼碎裂声、濒死惨叫声响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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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无言勇不可当，长槊翻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汉军骑铳兵在冲乱敌阵后，迅速收起火铳，拔出马刀，开始残酷的近身砍杀。

    公孙贺前日石坪大败，所部本就士气不高，又遭此迎头痛击，顿时大乱，被邓无言骑兵强行分割、穿透！

    “不好！左翼危矣！”青丘山腰，公孙衍脸色骤变。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邓麋如此沉得住气，将最精锐的骑兵用在此时此地，直击他整个战阵最薄弱也是最重要的一环——连接左翼游骑与中军主阵的枢纽！

    一旦这里被彻底切断，慕容定远将孤悬在外，中军左翼也将暴露在邓无言的铁蹄之下！

    “令公孙贺不惜代价顶住！中军左部，分兵五千，向左翼移动，堵住缺口！令慕容定远立即放弃追击，转向回援，攻击邓无言侧后！”公孙衍急声下令，语速快如疾风。

    然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命令的传达和执行需要时间。而邓无言的骑兵，太快了！

    在击溃公孙贺部主力后，邓无言并未恋战，他牢记邓麋“一击制敌”的指令，率领骑兵毫不停留，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牛油，继续向内猛插，目标直指燕军中军左翼暴露出来的软肋——那里正是燕军弩炮阵地和部分步兵预备队的所在！

    “拦住他们！”剧辛在中军也发现了左翼的致命危机，目眦欲裂，亲自率领一队亲兵向左翼缺口冲去。但汉军中军正面的压力丝毫未减，他这一分兵，正面防线顿时更加吃紧。

    邓无言骑兵狂飙突进，沿途试图阻挡的燕军步卒小股部队，在骑兵集群的冲锋下如同浪花般粉碎。

    汉军骑铳手在马上不时放铳，进一步扰乱敌军队列。

    转眼间，邓无言骑兵的前锋已经突入到距离燕军核心弩箭、火炮阵地不足百步的距离！甚至可以看清操作弩炮的燕军士兵脸上惊恐的表情。

    一旦火炮阵地被毁，燕军中军火力将大打折扣，防线很可能就此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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