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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三只眼瞪三只眼
    吴闲平静解释道:“上苍的框架中,蕴含着一部分世界树的力量,天青树王前辈为大义赴死,并成全了尼德霍格的宿命。好消息是,建木主动继承了天青树王的意志,让天青树王迎来了新生。”“原来如此,”...绿色荒漠的风忽然停了。不是被什么力量压制,而是整片天地仿佛屏住了呼吸。沙粒悬在半空,未落;草叶凝于微颤,未摇;连那常年不息的灼热气流,也悄然凝滞如琥珀。所有植物系小妖仰起头,瞳孔里倒映着同一株树——它不在天穹,不在地脉,却分明撑开了整个世界的脊梁。建木。不是从前那棵盘踞虫界封印、枝干虬结如镣铐的建木;也不是东胜神州初生时那株青翠稚嫩、尚带几分试探的建木;更不是绿色荒漠中零星几株借天青余荫苟延残喘的仿生植株。它是完整的、唯一的、贯通三界九域的建木本体。通体泛着温润如玉的青金色光晕,树冠刺入法则虚空,根须扎进混沌海眼,主干之上,浮现出九道天然纹路——每一道都是一条大道法则的具象化烙印:草木真灵、天地根基、上古灵根、通天阶梯……最后那道,却是一片朦胧虚影,似有若无,隐约透出“世界树”三字残痕,却又被一层极淡的银白光膜温柔覆盖,仿佛有人以神魂为针、以时间作线,亲手缝合了这道不该存在的裂口。“源质转化……100%。”吴闲盯着手中徐露绘卷仪上跳动的数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枯枝,“不是模拟……不是增幅……是……重铸。”他话音未落,建木主干中央,忽有一道青光缓缓旋开,如瞳启目。光中并无面孔,却有温度,有悲悯,有未尽的嘱托。那目光掠过纹身哥肩头刑天虚影的裂痕,掠过尼德霍格爪尖尚未散尽的龙息,掠过雅赫指尖微微颤抖的星辉,最后停在空之帝灵眉心那枚黯淡的银色印记上——刹那间,印记骤亮,如星火燎原,整片绿色荒漠的植物系小妖齐齐一震,体内沉寂已久的草木真灵轰然共鸣!“嗡——!”不是声波,是法则层面的共振。所有小妖体表浮现出细密青纹,纹路与建木主干上的九道烙印遥相呼应。一名刚化形不久的藤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只见掌心浮起一缕青气,轻轻一吹,指尖便绽出一朵含苞待放的彼岸花——花蕊之中,竟盘踞着一道微缩版的建木虚影。“我……我能听见大地的心跳。”她喃喃道。“我能嗅到千里外新芽破土的气息。”另一名松妖闭目轻语。“我不再是‘借’草木之力……我是草木本身。”第三名槐妖睁开眼,瞳孔已化作纯粹的翡翠色,内里流转着森林的年轮。这不是赐予,是唤醒。不是灌顶,是归位。纹身哥正单膝跪地喘息,左臂被圣子提尔剑盾余波震得皮开肉绽,血珠混着暗红灵能滴落沙地。可当他抬头望见建木瞳光扫过自己时,肩头刑天纹身猛地一烫——不是灼烧,是血脉沸腾。他下意识攥紧斧柄,斧刃竟自行浮起一层青金光泽,与建木主干第九道纹路同频震颤。他忽然明白了:刑天不是战神,是“不屈”的具象;而建木不是神树,是“生”的本源。当不屈撞上生生不息,斧刃上迸发的不再是杀意,而是——斩断宿命枷锁的决绝。“原来如此……”他喉头滚动,低笑一声,血沫溅在斧刃上,瞬间蒸腾为青烟,“老子砍的从来不是人,是‘该死的规矩’。”与此同时,战场另一端。圣子提尔踉跄后退七步,战神神魂雏形的右臂铠甲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臂骨——那上面,竟浮现出与建木同源的青金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他引以为傲的神族血脉!他惊怒交加,抬手欲撕碎臂上异纹,可指尖刚触碰到皮肤,一股浩瀚温柔的力量便顺着指尖逆流而上,直抵识海。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在他神魂深处炸开:幼时跪在紫阳神殿冰冷石阶上,吞咽着掺杂神力结晶的苦药;十二岁第一次撕开暴民胸膛,长老赞许的掌声里混着血腥气;十七岁受封圣子那日,父神奥丁亲手将一枚暗红色种子按进他心脏——那不是恩赐,是寄生。“世界树……养料……”他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我们……都是……养料……”话音未落,他整条右臂突然青金化,木质纹理疯狂蔓延,眨眼间覆盖肩头、脖颈,直逼面门!他发出非人的嘶吼,左手猛地抽出腰间神剑,反手朝自己右肩狠狠斩下——“铛!”剑锋劈在木质手臂上,竟迸出金铁交鸣之声。青金木屑纷飞中,一只新生的、布满青筋的右手从断口处悍然探出,五指张开,稳稳攥住神剑剑刃。那手掌的掌纹,与建木瞳光中浮现的纹路,严丝合缝。“提尔!”奥丁之眼在高空剧烈收缩,神王意志首次带上难以置信的震颤,“你的血脉……在背叛你?!”没有回答。只有建木瞳光无声垂落,笼罩整片战场。那些被纹身战士击溃的神族精英,倒地时伤口不再渗血,而是渗出温润青汁;他们挣扎着想爬起,却在触碰沙地的瞬间,指尖悄然萌发嫩芽。一个神族少年捂着被元婴期小妖纹身战士撕裂的腹部,痛呼戛然而止——他看见自己腹腔内,一株小小的建木幼苗正舒展两片新叶,脉络里流淌的,是比神族神力更古老、更磅礴的生机。“不……不是吞噬……”空之帝灵扶着颤抖的建木树干,泪水无声滑落,“是……接引。天青兄长把‘生’的权柄,连同他自己的意志,一并种进了所有曾被世界树规则扭曲的生命里……包括敌人。”财神爷赵公明立于建木最高枝桠,金元宝悬浮周身,自动分解成无数细小符文,融入建木脉络。他望着下方渐渐平息的厮杀,轻声道:“他没给自己留退路吗?”“留了。”战意仰头,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在建木第九道纹路那抹银白光膜上,“他把自己,锻成了钥匙。”就在此时,建木瞳光骤然大盛,九道纹路齐齐亮起,化作九道光柱冲霄而起!光柱并未刺向天穹,反而如活物般向下蜿蜒,精准缠绕住东胜神州、虫界、绿色荒漠三地所有建木分身。三地建木同时震颤,枝干剧烈摇晃,无数青金色光点自叶脉中剥离,汇成洪流,逆向涌入主干第九道纹路!银白光膜剧烈波动,终于“啵”一声轻响,如蛋壳般剥落。光膜之后,并非预想中的混沌或虚无。而是一方微缩天地:青山如黛,溪水潺潺,两株并蒂而生的小树苗在暖风中轻轻摇曳。一株青翠欲滴,一株银白如雪。雪色小树旁,蹲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用树枝拨弄着树根下钻出的几朵野花。她抬起头,对建木瞳光的方向甜甜一笑,眉心一点朱砂痣,与空之帝灵眉心印记如出一辙。“天玄姐……”空之帝灵失声哽咽。小女孩抬起手,指向建木主干第九道纹路——那里,青金光芒正缓缓沉淀、凝聚,最终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青色果子,静静悬垂。果皮光滑,隐约可见内部有光影流转,似有星辰生灭,似有草木荣枯。“世界树核心……被剥离了。”深渊魔主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但天青老哥没把最危险的部分,连同他全部的‘生’之意志,一起封进了这枚建木圣果。”吴闲一步踏前,指尖轻触圣果表面。刹那间,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世界树能量的解析图谱、草木真灵与人类灵能回路的完美嫁接模型、甚至……一段被加密的、关于“上苍架构”底层代码的残缺推演!他浑身剧震,眼中神光暴涨,手中徐露绘卷仪屏幕疯狂刷新,最终定格在一行猩红大字:【检测到最高权限源质:建木圣果(神性·创生)】【解锁终极绘卷框架:神农尝百草·建木纪元】【警告:此框架需承载者具备‘不死’特质,否则绘卷即刻反噬,魂飞魄散】“不死……”吴闲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一道细小的、几乎不可见的青色裂痕正缓缓弥合——正是方才被圣子提尔剑气所伤之处。裂痕愈合时,皮肤下隐隐浮现出与建木同源的青金纹路。纹身哥扛着斧头踱步过来,瞥见吴闲掌心异象,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闲哥,咱俩现在,算不算……半个树精?”吴闲没答话。他望着建木圣果,又望向远处——圣子提尔已彻底静止。他半边身体化为青金木质,半边仍维持着神族形态,脸上神情却奇异的平静。他缓缓抬起那只新生的木质手掌,轻轻抚过胸前那枚正在褪色的暗红种子印记。印记消散处,皮肤之下,一株微缩建木幼苗正破土而出。“提尔……”奥丁之眼的光芒剧烈闪烁,神王意志第一次带上无法掩饰的恐惧,“停下!立刻停下!那是对神王血脉的亵渎!”回应他的,是提尔嘴角一丝极淡的、近乎解脱的弧度。他转身,面向建木,深深俯首。动作僵硬,却无比虔诚。随即,他迈出一步——不是走向神族阵营,而是朝着建木延伸出的根须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沙地便涌出青苔,绽放野花,直至他整个人没入建木盘根错节的阴影之中,再无声息。“父神……”他最后的声音,轻如叹息,却清晰传遍战场,“我找到了……真正的父亲。”奥丁之眼骤然熄灭。紫阳神国先锋部队彻底崩溃。没有惨叫,没有溃逃。士兵们只是呆立原地,任由指尖萌芽,任由发梢抽枝,任由心跳与建木脉动同步。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漫长囚禁后骤然释放的茫然与……轻松。防线之内,东胜神州战士们握着武器的手缓缓垂下。一名老兵摘下头盔,怔怔看着自己掌心悄然绽放的一朵蒲公英。绒球轻颤,乘着不知何时复苏的微风,悠悠飘向建木方向。“敌袭……结束了?”有人喃喃。无人应答。只有风拂过万千新叶的沙沙声,温柔,恒久,充满无可辩驳的生命律动。建木瞳光缓缓收回,第九道纹路上的青色圣果微微摇曳,果皮上,浮现出一行新生的、流转着青金光泽的古篆:【此果不坠,青木长存;此心不灭,万灵归宗】吴闲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鼓荡的不再是灵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扎根于大地深处的安宁。他转向纹身哥,后者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用匕首刮下圣子提尔遗留的半截木质手臂上的一点青金碎屑,放进嘴里舔了舔,眉头一皱:“啧,有点涩,不过……挺补。”“下一步?”纹身哥吐掉渣滓,抬头问。吴闲目光扫过战场:神族溃兵正化为林木;东胜神州战士掌心生花;植物系小妖周身青纹流转,气息愈发浑厚;就连尼德霍格那条白色巨龙,龙鳞缝隙间也钻出细嫩青芽,在风中轻轻摇曳。他抬起手,指向建木圣果,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建木圣果需要孕育。孕育它的土壤,不能是焦土,不能是废墟,必须是……活着的世界。”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纹身哥肩头的刑天纹身,扫过雅赫指尖未散的星辉,扫过空之帝灵眉心重新明亮的印记,最后落在财神爷赵公明手中那枚正在自动分解、重组为建木符文的金元宝上。“所以,从今天起——”吴闲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春雷滚过荒漠,“东胜神州,绿色荒漠,虫界……所有被建木根须触及之地,皆为‘青木疆域’!疆域之内,凡愿持‘生’之念者,无论人、妖、神、鬼,皆可承建木恩泽,修《神农尝百草·建木纪元》!”“而我们的第一课……”他指向远处,紫阳神国大军压境的方向,那里,奥丁之眼虽已熄灭,但更庞大、更阴沉的神王意志正从天穹裂缝中缓缓渗透,“是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落地生根’。”话音落,建木圣果轻轻一颤。一粒青金色的、比尘埃更微小的光点,自果皮逸出,乘着风,无声无息,飘向那片被神王意志阴影笼罩的、遥远的紫阳神国疆域。风里,有新芽破土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