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浇筑冰墙的竞赛在二月上旬终于结束了。
明军在西平堡外增设了好几道辅助围墙,扩大了西平堡的防御范围,主堡高高耸立,仿佛是一座华丽的宫殿。
而八旗军则在外围围了五道冰墙,像一道又一道隔离墙,将明军围在了中间。
垒冰墙也只是双方的军事对垒的平账,两军不可能永远相安无事的对峙。
毕竟明军西平堡的城墙快要吃光了,必须要冲出去找粮食,否则,这六七千人非要饿死不可。
毛承杰是能够直接从商城购买粮食的,可他最终是要将这些人放回到大明朝去的,不想让他们见到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就去抢女真人的好了,毕竟现在的明军也基本休养好了,士气很高昂。
刘渠和祁秉忠等人都是总兵官,兵丁也大多都是他们的部属,他们怎么好意思让毛承杰再去冲锋搞粮食?
在白天,他们出动了两千多人,发动了几次突袭,一道道的冰墙非常光滑,要想爬上去,必须要搭梯子。
这样非常耽误时间,就不能集体冲锋,一鼓作气冲过去,需要一道冰墙,一道冰墙去翻越。
而刚刚翻过一道冰墙,就被站在高处放哨的女真人发现了,他们会吹响警示的号角,大批女真人前来堵截,双方在冰墙之间干了几仗,互有胜负,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刘渠等人都很沮丧,士气也跌落的非常快。
“还是晚上我来吧!”毛承杰及时站了出来,“我准备晚上发动突袭!成功以后,你们再接应我!”
到了晚上,毛承杰带领他的一千名锦衣卫,放弃战马,配上一件带兜帽的白色斗篷,只要他们趴在一个地方不动弹,就会和冰雪融为一体,根本不会发现那里有人。
众将都非常惊奇毛承杰准备周到。
一千来名锦衣卫如同白色幽灵一般摸向冰墙,很快用钩索攀登了上去,远处巡逻的女真人根本没有发现。
紧接着是下一道,一些斥候还向巡逻的女真人哨岗摸去。
离得太远,西平堡上的众将看不清什么情况,只能焦急的等待。
罗一贯站在西平堡的冰墙之上,搓着手,来回不停地走动,不时停下来向着外面远处张望,嘴里唠唠叨叨:“毛兄弟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成功的!”
刘渠、祁秉忠等将领也很着急,看到罗一贯走来走去,出言劝说:“罗副将!你别来回晃荡行吗?晃得我心烦!”
“我也不想呀!这都出去这么长时间了,连点动静也没有,我这不是着急吗?”罗一贯用拳头捶打冰墙解释道。
“谁说不是呀!要是毛兄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没法交代!早知道我就跟他们去了,免得这么心焦!”刘渠道。
“关键是你能跟的上人家的队伍呀,你去了纯粹是个累赘!人家还要照顾你!”祁秉忠打趣刘渠。
“你也别说,还不都是半斤八两?老鸹不用笑话猪黑!你能跟得上,你去呀!”刘渠也反唇相讥。
正在几人拌嘴的过程中,一名亲兵说道:“各位大人,你们快看,远处的冰墙上有火把在晃动!”
众人顾不得继续拌嘴,把这冰墙举目向远处望去,果不其然,在大约三道冰墙上,有一支火把在画圈晃动。
“是毛兄弟的信号!他成功了”罗一贯一拳打在冰墙上,“我带人去接应!”
“别了,还是我去吧,你的腿伤还没好的,别到时候落个瘸子!”祁秉忠一边向城下走一边说。
罗一贯看了看自己的瘸腿,也没有争抢。
当祁秉忠带人冲到冰墙跟前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女真人修建的冰墙上,齐整整露出一道一丈多宽的口子。
一块一块的冰被散放在旁边,也不知道毛承杰是怎么做到的,根本不用再爬冰墙,直接就能来到一处女真人的营寨。
当他见到毛承杰的时候,毛承杰正在带人清理这所营寨里的粮食。
营地上很多女真人倒在血泊当中,根本没有发出挣扎和打斗的痕迹,看来他们是偷袭了这所营地。
众人不敢停留,吩咐士兵扛上粮草,快速向西平堡撤退。
等搬完粮食,毛承杰让士兵们将这些女真人的脑袋也都割了下来,等以后带回去,这些脑袋可都是妥妥的军功。
明军士兵顿时非常兴奋,这一趟出来,不光截获了不少粮草,还有数百完整的人头,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祁秉忠要留下来断后,毛承杰让他带着大部队先走,他还要带人将这些豁开的冰口子都堵上。
祁秉忠也没有检查,现在毕竟在敌人的包围之中,稍微不慎,就会被敌人发现,到时候被咬住粮食运不回去,一切就都完了。
“一切小心!”祁秉忠抱了抱拳,带领士兵们扛着粮食返回了西平堡。
又过了好半天,毛承杰才带人回来,那一千多人有大包小包扛回来一些粮食,省着点吃,再吃四五天绝对没有问题,西平堡的士气瞬间恢复了不少。
再说努尔哈次,他修建了四五道冰墙以后,就留下一万人守候巡逻冰墙,其他开始向广宁进发。
努尔哈赤很兴奋,打垮了大明在辽西的军队,死硬死硬的熊廷弼也仿佛变了性子一般果断丢下那么多城池撤入山海关。
王化贞的进攻策略失败,连他倚仗的军队也都丢光了,更下破了胆,仅带着两面仆人仓皇逃出了广宁城,孙得功轻松掌握了这座大明朝掌控数百年的大城。
孙得功已经多次写信请他去受降,他正在围困毛承杰这头猛虎,根本不敢走开。
现在,猛虎入笼,到了他去接收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到时候,利用辽西的人口和物资来充实大金国的实力,大金国的战力会更上一个台阶。
听孙得功说,蒙古人的主力也被毛承杰打散了,自己占领了广宁,还可以顺利接管蒙古人的地盘。
届时,大军就可以北联蒙古,西驱大明。等打下山海关,咱也到中原区,饮马黄河,去看一看中原的花花世界。
想到开心之处,老奴哈哈大笑!
可是,他开心也没有多长时间,等到他来到广宁城下之时,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里哪还有那座雄踞辽东数百年的广宁城,空荡荡的一览无余,连一块城砖都没有剩下。
努尔哈赤突然回想起在辽阳时的诡异,后背上刷刷冒凉风,难道真的是天怒人怨吗?连续两次都遇到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正在这时,有人来报,在空地当中发现一座房屋,房门破碎,一个冰坨子冻死在屋里的木架子上。
努尔哈赤驱马来到房屋前,见到房屋依稀还能看出曾经奢华的影子,只不过之前的东西都被搬空了,屋里只剩下一个木架子和几个火盆。
火盆中的炭早就燃尽熄灭,那个被捆在木架子上的人表情狰狞,看来死之前经历了莫大痛苦,现在已经冻成了冰雕,痛苦的表情透过冰雪还能清楚看见。
连残忍的努尔哈赤都不得不佩服,这种杀人方法简直太残忍了。
这时,黄台吉也驱马来到近前,他仔细一看,大惊道:“父汗,那个尸体是孙得功!”
“怎么会是他?立刻寻找周围的百姓,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努尔哈赤大声命令。
八旗军立刻四处散开,寻找活人,可哪里还能找得到,仿佛除了那具尸体一切都被大风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