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63章 沐浴神恩
    检查之后,医生一脸困惑

    “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常见疾病的症状。”

    “就是醒不过来。”

    医生摇头“我建议送医院,做更全面的检查。”

    于是,齐羽被送进了长沙最好的医院。

    一系列检查下来,所有结果都显示,这是一个健康的六岁男孩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就是醒不过来。

    齐铁嘴在收到消息后的第二天就赶回来了。

    风尘仆仆,眼睛通红。

    他冲进病房,看到床上安静躺着的齐羽,腿一软,差点跪倒。

    “小羽……”

    他扑到病床边,握着齐羽的手,那手温热柔软,和睡着时一样,但就是没有丝毫反应。

    很快,收到消息后的张启山他们也来了。

    张启山站在病床前,看着病床上沉睡的孩子,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齐羽说过的话

    “那时候我就不记得了。”

    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接下来的五天,齐羽一直在沉睡。

    医院用了各种方法,都没有效果。

    齐羽就那样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齐铁嘴几乎住在医院,天天守在床边,跟齐羽说话。

    说到最后,总是哽咽。

    吴五爷动用人脉,请来各路名医,甚至民间奇人异士,但所有人都摇头,谁也找不到齐羽昏迷的真正原因。

    第五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病房窗户,照在齐羽的脸上,给他苍白的脸颊染上一点血色。

    齐铁嘴趴在床边睡着了,他太累了,身心俱疲。

    就在这时,齐羽的眼皮动了动。

    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然后是手指,最后是整个身体都挪了挪。

    齐羽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起初是茫然的,没有焦点。

    他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才转头,看到了趴在床边的齐铁嘴。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音节“……水。”

    声音嘶哑,微弱。

    齐铁嘴猛地惊醒,看到睁着眼睛的齐羽,瞬间愣住了。

    几秒后,他跳起来,声音发颤“小羽?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他按铃叫护士,同时冲到门口大喊“医生!医生!他醒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水喂给齐羽。

    一阵忙乱。

    医生护士冲进来,检查体征,问问题。

    齐羽能回答问题,但反应很慢,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

    “……齐、齐羽。”

    “今年多大了?”

    “六、六岁。”

    “这是哪里?”

    “医院?”

    “你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这个问题,齐羽想了很久,然后疑惑地摇头“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生追问“不记得怎么昏迷的?不记得昏迷前在做什么?”

    齐羽再次摇头,眼神里是真实的迷茫和恐惧。

    一个孩子,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什么都不记得了,当然会害怕。

    医生对齐铁嘴和赶来的吴五爷等人说

    “可能是失忆了,脑部受到某种冲击或刺激,导致记忆受损。”

    “能醒过来就是好事,记忆也许能慢慢恢复,也许永远恢复不了。”

    齐铁嘴不在乎记忆,他只在乎人醒了。

    他冲过去抱住齐羽,眼泪终于掉下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记不记得都没关系。”

    齐羽被他抱着,身体有些僵硬,眼神依然茫然。

    他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吴五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这个醒来的齐羽,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齐羽了。

    又或者,之前的齐羽,从来就不是真正的齐羽。

    现在的齐羽才是真正的齐羽。

    “小羽,我是你的师父,齐铁嘴。”

    齐铁嘴摸了摸齐羽的头,眼神慈爱。

    齐羽乖巧地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师父。”

    齐铁嘴一愣,他苦涩地笑了笑“嗯。”

    他又看向了另一边的吴五爷,介绍“这是教你功夫的师父。”

    “师父。”

    齐羽看着吴五爷,恭敬地喊了一声。

    吴五爷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慈爱。

    霍仙姑看着眼前的齐羽,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这是齐羽吗?

    从外表来看,无疑,这就是齐羽。

    可是……

    可是霍仙姑就是觉得眼前的孩子不像是齐羽。

    齐铁嘴将九门的人给齐羽介绍了一遍。

    夜深了,除了齐铁嘴,其他人都离开了医院。

    齐羽又在医院里待了三天,确认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后,齐铁嘴带着齐羽回家了。

    ——回家。

    这个词在齐羽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激起什么具体的画面。

    他记得堂口,但感觉却很模糊。

    就像试图回忆一场梦。

    他知道发生过,细节却抓不住。

    长沙的街道在晨光中苏醒。

    齐铁嘴走得不快,时不时低头看看齐羽。

    “累了就说。”

    齐铁嘴第三次这样说。

    齐羽摇摇头。

    他不累,只是感觉身体有些陌生。

    身体像借来的衣服,尺寸不太合身。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

    齐羽数着自己的步子,一、二、三……

    数到三百七十三时,师父的堂口出现在他视野尽头。

    那扇门熟悉又陌生。

    仿佛第一次见,又仿佛见过无数次。

    齐铁嘴在门前停下,从怀里掏出钥匙。

    “咔哒”一响,门开了条缝。

    檀香味飘出来。

    就在齐铁嘴要推门进去时,沉默了一路的齐羽突然开口了。

    “赫连是谁?”

    齐羽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清晰得惊人。

    齐铁嘴的手僵在门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背对着齐羽,肩膀突然绷紧。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

    卖豆腐脑的吆喝声从巷口飘来。

    远处有黄包车驶过石板路的颠簸声。

    墙头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

    但这些声音在齐铁嘴的耳边都变得遥远。

    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了。

    齐羽看着齐铁嘴的后背。

    齐铁嘴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眼眶红了。

    眼睛里有水光在聚拢,但没溢出来。

    泪水浸润下,他的眼睛变得异常柔和。

    那里面混合的情绪太复杂了。

    齐羽看不过来,也看不懂。

    但他感受到了那种剧烈的情绪冲击。

    齐铁嘴抬起手,动作很慢。

    他抚上齐羽的头,掌心温暖粗糙。

    “这是神的名字。”

    齐铁嘴说,声音嘶哑“小羽,你是幸运的,你曾沐浴过神恩。”

    【齐羽神秘值+1000000】

    巷子里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齐羽看着齐铁嘴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脸。

    他应该向师父追问的。

    他问什么样的神?

    什么神恩?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盘旋,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因为在师父说出“神”那个字眼的瞬间,齐羽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心与师父的话发出了几乎听不见的共鸣。

    不是记忆,是比记忆更深层的东西。

    “我知道。”

    齐羽听见自己说。

    这三个字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没有经过思考。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奇异地,并不觉得突兀。

    就好像身体里有个部分先于他知道了答案。

    这个部分是什么呢?

    好像是心。

    齐铁嘴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转过身,推开了堂口的门。

    前堂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门缝和窗格挤进来。

    正对门的条案上供着神像,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

    左侧是接待客人的桌椅,茶具整齐地摆放在托盘里。

    右侧是齐铁嘴占卜用的案台,上面铺着绣有八卦图的绸布,摆着铜钱、龟甲、签筒。

    一切如常。

    但一切又都不同。

    齐铁嘴牵着齐羽穿过前堂,来到后面的起居院落。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有一口石缸,养着几尾红鲤。

    西厢是齐羽的房间,门虚掩着。

    “躺着休息会儿。”

    齐铁嘴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我去给你熬点粥。”

    齐羽点点头,坐到床边。

    他看着师父为他掩上门,脚步声在院子里渐行渐远。

    他坐着没动。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

    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飞舞。

    齐羽看着那些尘埃,脑子里空空荡荡。

    不知道坐了多久,齐羽忽然觉得很困。

    他脱了鞋,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香味。

    他从来没有闻过的香味。

    在将他全身裹挟的香气里,他睡着了,没有做梦。

    齐铁嘴先去了香堂。

    已经是午后,太阳偏西,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在神像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齐铁嘴从抽屉里取出三支香。

    香是上好的檀香。

    点燃后,香烟袅袅升起。

    齐铁嘴双手持香,举至眉心,闭上眼睛。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齐铁嘴睁开眼睛,将香插入香炉。

    香灰簌簌落下,在炉内积起新的一层。

    一阵恍惚袭来。

    齐铁嘴眼前的一切微微晃动。

    像是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

    同时,身体传来一种奇怪的感受。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抽走了。

    齐铁嘴抬起头,看着神像慈悲漠然的脸。

    香烟在他眼前缭绕,形成一层薄薄的雾障。

    透过这层雾,他看到的不再是泥塑木雕,而是一张熟悉的脸。

    一双金瞳透过薄雾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