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在手中快速摩擦。
安全绳绷得死紧。
“他们速度很快。”
黑眼镜评价,“训练有素。”
解雨臣没有说话,但他的动作更快了。
解雨臣的靴子踩在山洞底部的碎石上,发出脆响。
他落地很稳,脚下的地面并不坚实。
山洞的底部铺着一些碎石。
他身后,九门的其他人陆续落地。
解雨臣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大到头灯的光束照不到边际。
地面铺满黑色碎石,碎石之间隐约可见白色的东西,像是骨头。
空气寒冷潮湿。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洞尽头的青铜门。
即使在黑暗中,即使远在数百米之外,也能感受到它的巨大和强烈的压迫感。
青铜门前,聚集着一群人。
随着解雨臣他们一行人的靠近,他们逐渐看得清楚了一些。
青铜门前聚集了将近百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服装,回头望着解雨臣他们的方向。
而在那些人的前方,更靠近青铜门的地方,有一个石台,石台上……
解雨臣眯起眼睛。
石台上有一具石棺,石棺被九条巨大的龙……
不!
解雨臣看仔细了一些,不是龙,是蚰蜒。
石棺被九条巨大的蚰蜒抬着。
每一条蚰蜒都有水桶粗细,像是陷入了沉眠。
石棺的棺盖上,站着一个女人。
她面无表情,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即使山洞内的光线昏暗,解雨臣也能感受到那个女人的不同寻常。
她的姿态、气场、眼神……
明明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但整个山洞似乎都以她为中心。
“那些人是谁?”
霍秀秀低声问,声音有些紧绷。
“不知道。”
解雨臣说,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女人,“但肯定不是朋友。”
冷不丁与那个女人的视线相撞。
解雨臣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领着九门的人向前走了几步。
“你们是谁?”
解雨臣开口,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没有人回答。
那群人中,一个年轻人的目光在解雨臣身上扫过,又在黑眼镜和霍秀秀身上停留片刻。
“九门的人?”
张海客盯着眼前这群人,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诧异。
西王母要等的就是他们?
解雨臣心中一紧。
这群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解雨臣突然听到身边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是黑眼镜。
解雨臣侧头看去。
黑眼镜正面向那个女人的方向。
虽然黑眼镜戴着墨镜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的身体明显紧绷了,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
解雨臣还从来没有见到他出现这种反应。
“你认识?”
解雨臣压低声音问。
黑眼镜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那个女人,像是在确认什么。
许久,他才缓缓点头,声音中带着罕见的严肃:“认识。”
“她是谁?”
听到解雨臣的问题,黑眼镜扭头看向解雨臣。
即使隔着墨镜,解雨臣也能感受到黑眼镜目光的重量。
凝重、难以置信、震惊、警惕……
这种复杂的眼神在黑眼镜身上极其罕见。
解雨臣的心跟着沉了下去。
“我在上面就告诉过你们,她是西王母。”
黑眼镜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霍秀秀茫然地“啊”了一声:“西王母?原来……原来西王母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
西王母,神话传说中的存在,掌管长生不老药的女仙之首,住在昆仑山。
这些只是传说,只是神话,怎么可能真实存在?
解雨臣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什么西王母?说清楚。”
黑眼镜深吸一口气,组织语言。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那个女人,声音压低,但足够让身边的九门人听清:
“三千年前,西域有一个古国,叫做西王母国。”
“西王母不是神话人物,而是这个国家的首领。”
“或者说,是统治者。”
“传说她从蛇神之处获得了长生之术,并将长生之术传授给了周穆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我的意思是,她就是西王母。”
“那个三千多年前的西王母国首领。”
山洞中一片死寂。
九门的人都听清了黑瞎子的话。
三千多年前的人?
活了三千多年?
长生不死?
这怎么可能?
解雨臣盯着黑眼镜,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
黑眼镜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怎么知道?”
解雨臣问,“这怎么可能?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人?”
黑瞎子舔了舔嘴唇,目不转睛地盯着西王母。
“我进过西王母的墓。”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在塔木陀。”
“当时的西王母还在沉睡中,现在……她醒了。”
霍秀秀、解雨臣以及所有九门的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黑眼镜虽然平时不正经,但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开玩笑。
解雨臣感到一阵眩晕。
他需要重新评估眼前的一切,重新理解他们所处的局面。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西王母,如果真的有人活了三千多年……
那么来到这里的他们……
解雨臣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群人的脚步声从解雨臣他们的身后传来。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密集的声音。
由远及近,速度很快。
所有人都回头望去。
声音来自他们来时的方向,来自那些青铜锁链的下方。
在头灯交错的光束中,一群人影从黑暗中浮现,向着他们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面容精致的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步伐轻盈,像是走在自家的庭院里。
他身后跟着至少百人,都穿着统一的衣服,动作整齐,训练有素。
这支队伍的出现,让山洞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张家人的反应最强烈。
张海客在看到那个为首的男人的瞬间,脸色骤变。
“汪家。”
张家中有人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字。
汪家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是巧合。
“圣婴!”
“你这个张家的叛徒!”
“竟然还敢出现在青铜门!”
张海客身后的张家人手指着圣婴,大声说道,眼神中满是厌恶和愤恨。
被称为圣婴的男人,就是那个五官精致的男人。
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目光越过张家,越过解雨臣一行人,直接落在了西王母身上。
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好久不见啊,西王母。”
圣婴开口打着招呼。
他带着汪家人继续向前走,无视张家的戒备,直接走向西王母。
汪家人跟在他身后,看向张家人的目光中带着嘲讽。
他们在距离西王母大约五米处停了下来。
“你让我们过来,”圣婴盯着西王母,问道:“想干什么?”
张家人一愣。
圣婴的意思是西王母召唤了汪家?
这怎么可能?
西王母和汪家有什么关系?
西王母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在圣婴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逐渐越过他,看向了山洞的更深处。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青铜锁链正在晃动。
又有人正在往下爬。
还有更多的人,正在向这里汇聚。
山洞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些晃动的锁链,看着那些正在下降的人影,心中充满了疑问。
来的又是谁?
都是西王母叫来的人吗?
西王母到底要做什么?
“等人到齐了,再告诉你们也不迟。”
一直沉默的西王母开口,声音平静。
张家人的脸色变得难看。
解雨臣的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圣婴挑了挑眉,无所谓地点点头。
山洞的另一边。
吴邪从青铜锁链上跳下来。
他的手掌已经被粗糙的锁链磨得发红。
脚踩实地面的瞬间,他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勉强稳住身形后,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眉骨滑下,渗进眼角,带来一阵阵刺痛。
他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袖口立刻被汗浸湿一片。
“终于到了。”
吴邪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望向山洞深处。
青铜门伫立在视线尽头。
吴邪心脏一紧。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此时,青铜门前站着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太多了。
距离太远,光线太暗,他眯起眼睛也分辨不清具体人数。
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聚集在青铜门前。
那些人影静止不动,形成一种诡异的肃穆。
“我操……”
胖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同样喘着粗气,“前面那些都是人吗?是活人吗?”
吴邪没有回答。
这么远的距离根本看不清。
吴邪心里不安。
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出现这么多人,太不正常了。
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很危险。
吴邪的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
小哥站在他侧前方,背对着他,面向青铜门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吴邪能看到他皱起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