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本来就舍不得宋母整日操劳,一看女儿安排得妥帖,立马帮腔道:“是啊,绵绵这是心疼你。再说,大嫂那边也该松快一阵子了。”
宋母低头想了想,店里确实越来越忙,她和大伯母经常连饭都吃不上热的。
“那行,我去趟大伯母那儿,顺道把给她买的衣裳捎过去。”
因为宋轩衣服少,宋绵绵特意多备了两件。
这两件是她提前去布庄挑的,颜色素净,款式大方。
苏大伯母一见,心头咯噔一下:“哎哟,绵绵,这得花多少钱啊?”
宋绵绵笑着摇头,“往后清闲日子多的是,穿这些不算过分。”
她又把刚才对宋母说的计划重新讲了一遍。
“那你这么说……我的工钱还照常拿?”
苏大伯母跟宋母不一样,她挣这份钱是为了三个孩子将来打算,每一文都得盘算清楚。
“现在您和我娘每人每月银子拿得稳稳的,等这儿理顺了,我还打算再盘下一间铺子,专做胭脂水粉的生意。到时候您俩过去帮把手,工钱涨到三两,您看成不成?”
大伯母瞪大眼问:“真的假的?三两可不是小数目。”
“哪敢哄您啊。”
“那行那行,你安排就好,我都听你的。”
大伯母低头瞅了眼手里的新衣,还是忍不住叹气,“绵绵啊,你对家里这份心意,婶子心里明白。可下回别这么破费。”
宋绵绵笑着说:“婶子别心疼,其实没花多少,您穿得舒服,我才高兴呢”
黎安整天在镖局忙活,可他那份的东西,宋绵绵从没落下过。
这天他回家,一眼瞧见那件衣裳,愣了一下:“这是给我做的?”
“虽然没法跟你以前穿的那些比,咱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将就着穿吧。”
黎安接过衣服仔细瞧了瞧,料子算不上顶贵,可不张扬,耐看,正合他的性子。
“挺合我眼缘的,我很中意。”
他抬眼问道,“你自己怎么不多做两身?总是替别人张罗,反倒自己总穿那几件旧衣。”
“我有衣服穿呢,金家那边的衣铺也送了几套过来。”
宋绵绵怕他多想,赶紧补充,“但我可没白拿,给钱了的,不会占他们一点便宜。”
她向来把人情账算得明明白白,亲戚之间最怕欠来欠去,时间一长就生嫌隙。
他这时才仔仔细细打量起她来。
平日他回家都是深更半夜,她早就歇下了,也没机会好好看看她穿什么。
今儿靠得近,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裳有点不一样。
“这花纹挺特别的。”
他随口夸了一句。
宋绵绵笑道:“这可是金家铺子的新款,图样是我设计的。”
“回头我也琢磨几款男装,做出来让你试试。”
黎安点点头,问:“这么精致的衣裳,得花多少钱?”
“我记得,应该是六百文吧。”
虽说六百文听着不低,可仔细瞧这衣服,从布料到针脚再到花样,没一处不讲究。
黎安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有件事,我觉得得跟你说清楚。”
“这衣服,肯定不是六百文能拿到的东西。”
他问,“你去过金家开的铺子吗?”
“卖衣服的铺子我没进过。”
宋绵绵摇摇头。
她接触过的金家买卖,就只有一家卤味摊子。
那天她是路过时被人叫住,说金家收绣样,报酬丰厚,她便随手画了几张交上去,没想到真被采用了。
对方给的钱也不少,直接给了二两银子,说是图样费。
她当时还挺高兴,觉得这笔交易很划算。
“那我立刻就能告诉你,这绝不可能只值六百文。”
黎安指着她衣襟上绣着的小珠子说,“光是这些珠子,就不便宜,一颗怎么也得一百文。”
他又说:“这地方的人,能掏得起这价钱的没几个,依我看,外面卖起码三两银子起步。”
“三两银子?”宋绵绵瞪大了眼,“这么吓人?”
黎安对那边的行情门儿清,“京城会做活的绣娘一大把,想卖上价,就得在新巧上下功夫。金家用你的图样,真是捡到宝了。”
他在京城长这么大,好衣服见得多了,可第一次看到宋绵绵画的款式时,还是眼前一亮。
“不管怎样,这衣服既然这么贵,我不能再白占这份好处。”
她已经收过设计的钱了,一件衣服做成这样都这么费事,更别说还得批量出货。
“等下次见到金公子,我把差价补上。”
只是这补的钱可不是小数目,要是全算进去,得二十两银子往上。
她盘算了一下手头的账,最近卖小吃虽有些进项,但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拿得出这么多现银。
“你要真觉得肉疼,不补也没关系。”
黎安知道金家赚多少,也清楚她是什么性子,“真正值钱的是你的点子,没有你这设计,料子再好也卖不起价。”
“这话听着,倒像是没了我的图样,他们就发不了财一样。”
宋绵绵心里清楚,自己还没那本事,能左右别人挣不挣钱。
她的图样顶多是添了些新意,让衣服看起来不一样些。
黎安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敲,说:“赚钱是能赚,可顶多就在小地方转悠,进不了大市面。是你那些花样,让他们能把衣服放到更热闹的店铺去。”
“那我还是把银子补上吧。”
她做事讲究有来有往。
哪怕金公子不在意,她自己也不能接受这种模糊的界限。
见她主意已定,黎安也没拦着,“你自己拿捏分寸就行。”
过了几天,她又去了当初买铺子和宅院的地方,路上还顺手买了点药材。
街面比前几日热闹了些,新开了几家铺子,人来人往。
她走到自己新置的地段时,发现隔壁是家卤肉摊,香味一阵阵飘过来。
“绵绵!你也在这一条街上开了铺子?咱们这下做了邻居!”
金公子刚从京城回来,风尘仆仆,见着她,脸上一下子亮了起来。
宋绵绵笑了笑,语气平淡,并没太热情:“打算开个医馆用,所以选了这儿。”
“我原先还以为你就只顾着那个小吃摊了,原来当时还没到亮底牌的时候。”
“你开医馆是好事,这一片的大夫,本事都不如你。”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却也点出了宋绵绵医术的出众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