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人这么多,根本没空静下心念书,宋绵绵原本就没打算再用他。
没想到杨辉自己找上门来,说:“宋姑娘,我还想在你这儿做事。”
“我是真缺钱,读书花销大,只能靠自己挣一点……”
宋绵绵皱眉问:“这边比县城忙太多,你能应付得过来?”
杨辉狠狠答道:“晚上回家再读就是了。”
看他这么有决心,宋绵绵愿意帮他一把。
她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杨辉主动请缨,省了她不少工夫。
“巧了,正好缺个带新人的先生。就由你去教新来的吧。”
杨辉点头答应。
“谢您成全,将来一定报答宋姑娘。”
宋绵绵没再多说,只是把钥匙递过去。
“去忙吧,该交代的都讲清楚,别出岔子。”
她叮嘱完便转身走向后院,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处理。
大夫有了,开单子的人也定下了,眼下只差护工还没招齐。
她一一筛选,挑了手脚勤快、说话利索的留下。
时间不等人,病人迟早会来,必须提前准备妥当。
正巧赶上苏景和中了举人的喜讯传回来,连带着医馆和小吃铺都跟着热闹起来。
消息是午后传到的,亲戚邻里纷纷上门道贺。
路过的街坊看见新开了个医馆,嘀咕着:“这是弄了个啥?”
有人踮脚往门里望,好奇里面到底做什么营生。
“墙上还贴了画呢。”
一个小孩指着墙壁嚷嚷。
宋绵绵见有人张望,走出来笑着说:“这是我们这儿看病的流程,大家有兴趣可以瞧瞧。”
她站到墙边,抬手指着第一格,“先在这儿挂号,领个牌子,然后去候诊区坐着等。”
她又指往下一段,“轮到了就进诊室,大夫看完再拿药方,最后去药房取药。”
她解释完,又有几个人凑上前仔细看图。
有个老妇人点点头说:“这样倒是省事。”
“姑娘,咱们这医馆看病贵不贵啊?”
一位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问道。
“不贵。”
宋绵绵笑着说,“我们这儿最贵也就五十文诊费,药都是常见草药,现采现煎。”
她又补充,“要是实在困难,还能先记账。”
宋绵绵让大哥留在医馆帮着张罗宣传的事,自己则转身去带那群新招来的护工。
她把规矩一条一条讲完,天都已经黑透了。
她按区域给他们分了工,开口道:“从今天起算工钱,一个月三两银子。医馆里住着的病人要有人照看,每天必须留两人值班。”
她顿了顿,又说,“夜里巡房至少两次,若有异常立刻报给大夫。”
“以后谁干得最出色,我还会挑一个人当领头,工钱也会跟着往上提。”
她看着众人神情,知道这句话起了作用。
一听还能涨工钱,这些人就乐得合不拢嘴。
“宋大夫,那咋才算干得好呢?”
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宋绵绵微微皱眉,说:“我每天都会看着,到时候自然知道。”
她的态度表明,这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差事,需要真正用心对待。
“明天正式开始,大家打起精神来。要是做不好,一个月后我就换人。”
她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城里找活的人不少,能进医馆做事更是难得的机会。
“这里是治病的地方,出一点岔子都可能要命,千万马虎不得。”
她不希望任何人抱着侥幸心理混日子。
“那……要是被辞了,之前干的工钱还能拿吗?”
一个中年妇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她家有两个孩子要养,丈夫又卧病在床,这份工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众人也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答复。
“能。”
宋绵绵答得利落,“该给的一分不少。可要是能留下来,不是更划算?”
她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担心,但更希望他们把目光放长远些。
暂时的收入固然要紧,但长久的安稳更有价值。
她又补了一句:“我说过的规矩,谁要是记不清,私下就赶紧问同事。一旦犯错,一个月内累计满三次,直接走人。”
这条规定是她昨晚反复斟酌才定下的。
三次已经是底线,她不会因为谁可怜就破例。
“您放心!我们都会上心的!”
众人齐声应道。
不管男女,一个个都竖起耳朵,把她说的每句话往心里记。
活儿本身不算重,就是细节多,大家互相提醒,生怕漏了哪条。
她刚才还在担心,会不会有人敷衍了事,第一天就出乱子。
只要保持住这股劲头,医馆就能稳稳当当地运转下去。
医馆开门那天,早就摸清门道的人都赶了过来。
附近的百姓闻风而动,人流不断,却没有拥挤混乱。
杨辉手里早把要用的单据整整齐齐备好了。
他昨夜熬到三更,知道今天必定忙,所以一切都要提前准备妥当。
一有人进门,马上迎上去问哪儿不舒服,听完病情就安排去诊室,接着收钱,递单子,一套动作利索得很。
病人拿着单子照着墙上箭头走,一路寻到对应的屋子。
墙壁上贴着大大的数字标识,下面画着箭头指向各诊室。
连不认识字的老人也能靠着图形找到地方。
就这样,医馆一天天顺当地运转起来。
前来就诊的人越来越多,反馈也越来越好。
李管事也在开张当日,从黑市弄来一根人参,亲自送到摄政王面前。
到了王府门口,他又检查了一遍包装,才登门求见。
“王爷,这千年人参可不一般。头儿没等吩咐就自作主张给买下了。”
他将盒子打开一半,露出里面淡黄色的人参。
这种品相在市场上极为罕见。
“新鲜得很,跟刚挖出来一样,卖主还是个年轻姑娘。”
他说这话时略带迟疑。
一个年轻的姑娘能拿出如此珍品,本身就透着蹊跷。
此时摄政王眼上的白布早已取下。
他坐在案前,神情沉静,视力已经恢复。
他说道:“这东西跟宋绵绵当初拿来抵账的那个特别像。”
再一听是姑娘卖的,心里立马有了数。
李管事连忙附和:“奴才也觉得八成就是她。”
“去一趟吧,把她叫来,就说本王想再请她诊察一下。眼睛如今不怕光了,但以后会不会出问题,还得确认清楚。”
李管事应声点头,转身就出发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