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沈砚感受着周身陌生却强劲的道道灵力,如同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
他抬起模糊的视线,看着那九人:
银翼面具的强者释放着镇邪的清辉,
青衣剑客的剑影如同落雪,
月白剑士的剑锋精准狠辣,
黑袍法师的魔法交织守护,
粉衣少女的月灵之力柔和治愈,
紫衣女子的灵蝶庇佑四方,
暗影中的潜行者一击即退,
黄金巨汉的拳头撼天动地,
银红女武神的枪尖燃火破邪——
他与他们素未谋面,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却为了素不相识的自己与凌霜,悍然与玄夜这样的高阶妖王为敌。
那一瞬间,濒死的绝望如同被朝阳驱散的浓雾。
一丝滚烫的希望从他心底猛地燃起,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熄灭的意识,重新变得清醒。
他还有机会!凌霜还有机会!
雁回关,还有希望!
玄夜被九人的突袭打得措手不及。
左肩旧伤剧痛,妖力运转滞涩,周身被土牢、风刃、剑招、潜刺层层牵制,虽依旧强横,却已无法立刻斩杀沈砚与凌霜。
他怒吼着,周身黑雾暴涨,如同怒涛翻滚,妖刀狂舞,一道道黑色的刀气劈向九人,试图挣脱束缚:“哪里来的野修!敢管本座的闲事!都给我死!”
黑色刀气呼啸而过,却被沐轩的永恒宝塔清辉挡住,被肖清的剑影劈开,被上官冬曦的剑身格挡,被超哥的土墙拦截,始终无法伤到九人分毫。
“诸位!”
沈砚突然嘶吼起来,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破碎沙哑,而是带着决绝的力量,如同惊雷般在石室中回荡。
他猛地收紧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将玄夜往自己身前一带,硬生生挡住了玄夜劈向白落衡的妖刀。
“嗤——!”
妖刀深深嵌入他的后背,刀刃几乎要将他的身躯劈成两半,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形成一滩刺目的血洼。
沈砚闷哼一声,疼得浑身痉挛,却依旧死死抱着玄夜,不肯有半分松动。
“我来拖住他!”沈砚的声音带着血腥味,却异常坚定,“带凌霜走!快带她走!”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妖皇种子的侵蚀越来越重,人类意识随时可能彻底消散,成为只知杀戮的妖物。
唯有趁现在九人牵制住玄夜,让凌霜逃离,才能保住雁回关的希望,才能不辜负所有为守护雁回关而牺牲的军民。
“沈砚!”
凌霜在月灵之力与灵蝶滋养的作用下,恢复了些许力气。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伸出手,想要抓住沈砚的衣角,却被林若希与慕婉柔死死拉住。
“凌霜姑娘,不要冲动!”林若希泪水滑落,死死抱住凌霜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沈砚先生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你不能让他的心血白费!”
“是啊,凌霜姑娘,”慕婉柔柔声劝慰,灵蝶萦绕在凌霜周身,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留得青山在,日后才能为沈砚先生报仇,才能守护雁回关!如果你现在回去,不仅救不了他,还会让他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沈砚看着凌霜挣扎哭喊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泪水混合着鲜血,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多想冲过去,将她护在身后,多想带着她一起逃离这个地狱。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
他猛地抬头,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明。
那是属于人类的意志,是对凌霜最深的守护,是对雁回关最重的承诺:“凌霜!记住!守住雁回关!守住我们的约定!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突然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不再压制体内的妖皇之力,反而将其引向自身的四肢百骸,以肉身为祭,爆发出最后的、最狂暴的力量!
“吼——!”
沈砚发出一声混合着人类嘶吼与妖物咆哮的怒吼,身形再次膨胀,从原本的两丈有余,涨到了三丈高。
黑色的鳞片变得更加坚硬锋利,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边缘锋利如刃,轻轻一动便会摩擦出细碎的火花。
额头上的黑色犄角暴涨数寸,变得更加弯曲粗壮,犄角上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指甲变得愈发修长锋利,长达数寸,寒光凛冽,宛若精心锻造的利刃。
他的气息变得异常狂暴,黑色的妖力如同浓烟般萦绕在他周身,可他的眼神,却依旧保持着清明——这是他凭着人类的意志,强行掌控着妖皇之力,而非被妖皇意识操控。
“玄夜老贼!我看你今日如何伤她!”
沈砚嘶吼着,用自己的头颅,狠狠撞击玄夜的胸口,每一次撞击,都能听到骨骼碰撞的脆响。
他用自己锋利的爪子,撕扯着玄夜的衣衫,抓挠着他的皮肉。
他甚至低下头,用自己尖锐的牙齿,撕咬着玄夜的脖颈。
哪怕妖刀在他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哪怕鲜血早已浸透全身,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也依旧不肯松手!
“九位英雄!”沈砚的嘶吼声带着血腥味,却异常恳切,“拜托你们!带她走!护她周全!守住雁回关!我沈砚,感激不尽!”
沐轩看着沈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悲壮。
他知晓沈砚的决心,也明白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厉声喝道:“诸位!按计划行事!超哥、小诺老师、白落衡,全力牵制玄夜!肖清、阡溟,掩护撤离!若希、柔柔姐,带凌霜姑娘走!冬曦兄,我来和你断后!”
“是!”
九人齐声应答,立刻调整阵型,各司其职。
超哥咬紧牙关,催动最后一丝魔法力。
土牢再次加厚,风刃风暴愈发猛烈,精灵神光与暗魔法交织成一道更为坚固的光幕,死死缠住玄夜的妖力,不让他有机会挣脱沈砚的束缚。
小诺老师怒吼着,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死死抱住玄夜的一条腿,任凭玄夜如何踢打,都不肯松开。
胸口的伤口撕裂得越来越大,鲜血不断涌出,可他依旧嘶吼着:“想动凌霜姑娘,先踏过我的尸体!”
白落衡凤枪连刺,枪影如织,一道道银红色的枪芒射向玄夜的周身大穴,逼得他不得不分神抵挡,无法全力攻击沈砚。
左腿的伤口早已撕裂,鲜血顺着裤管滴落,在地上形成一串血脚印,可她依旧挺直脊背,枪势凌厉,没有半分退让。
肖清与阡溟一明一暗,相互配合。
肖清的剑影如同落雪,斩杀着石室中残余的零星妖兵,为撤离开辟出一条通畅的通路。
阡溟则在暗影中潜行,时不时发动偷袭,用三棱刃刺向玄夜的薄弱点,干扰他的注意力,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林若希与慕婉柔一左一右,搀扶着挣扎不休的凌霜,月灵之力与灵蝶护盾牢牢护住她,强行将她往石室门口带。
凌霜拼命挣扎,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沈砚被玄夜疯狂攻击,看着他满身是血却依旧死死锁住敌人的模样,心中如同被万把钢刀穿刺,疼得她几乎要窒息。
“沈砚!我不走!我不能丢下你!”凌霜哭喊着,声音嘶哑破碎,“你放开他!让我来!沈砚!我跟你一起死!”
“傻丫头.....你知道吗,《阿拉丁神灯》和《一千零一夜》没有任何关系,像极了我和你。”
“我是被封印在妖魔瓶里面的阿拉丁,而你是写满故事的一千零一夜。”
“是你突然闯进我的世界,让我的故事有了续集。”
“但故事终有结局。故事完结以后我们将不会再有任何关系,因为我不在你的故事之中......”
沈砚听到她的哭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那是他此生最温柔的笑容,如同雁回关清晨的阳光,短暂却璀璨。
他朝着凌霜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还有一丝欣慰。
他嘴唇微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借着体内残存的灵力,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语,传入凌霜的耳中:
“我爱你,凌霜。来世,再护你一生周全。”
话音落,他猛地发力,双臂死死锁住玄夜的腰身,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任凭妖刀一次次劈在自己的身上,任凭玄夜的妖力一次次冲击着自己的身躯。
他的身躯渐渐变得冰冷,意识也开始模糊,可他的双臂,却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为凌霜的撤离,争取着最后一秒。
“走!”
沐轩不忍再看这悲壮的一幕,他一把抓住凌霜的胳膊,用尽力量将她推出石室。
林若希与慕婉柔紧随其后,死死搀扶着她,不让她回头。
肖清与阡溟断后,剑影与暗影交织,将最后几名试图阻拦的妖兵斩杀,然后迅速跟上撤离的队伍。
上官冬曦手持阡陌剑,身形如松,挡在石室门口,剑招凌厉,将玄夜因愤怒而爆发的妖力余波尽数挡下。
左手小臂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滩血洼,可他依旧不肯退让半步。
直到所有人都撤离了石室,他才最后回望了一眼沈砚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随即转身,阡陌剑劈出最后一道淡银色的剑气,封住了石室的入口。
“轰——!”
剑气落下,石室的入口瞬间崩塌,厚重的岩层将石室彻底封堵,将玄夜的怒吼与沈砚的闷哼,都永远地留在了里面。
石室之外,夕阳的余晖洒落,将山谷染成了一片金黄。
凌霜被九人护在中间,她挣脱了林若希与慕婉柔的搀扶,跌坐在地,望着被碎石封堵的石室入口,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汹涌而出。
“沈砚——!”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山谷,带着无尽的悲痛与绝望,让在场的九人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他们虽与沈砚素不相识,却被他的决绝与深情深深震撼。
沐轩走到凌霜身边,默默垂首,眼中满是悲悯与敬佩。
他沉声说道:“凌霜姑娘,沈砚先生用生命为你铺就了生路。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一位值得敬佩的守护者。”
“我们会护你返回雁回关,帮你守住他用性命守护的一切。”沐轩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那妖王虽强,却也被沈砚先生牵制,短时间内无法脱身。我们会尽快带你回到雁回关,稳定局面,然后再想办法,为沈砚先生报仇。”
凌霜抬起头,泪水模糊的眼中,映出九位满身伤痕却依旧挺拔的身影。
他们的衣衫沾满了尘土与鲜血,有的手臂垂落,有的步履蹒跚,有的脸色苍白,却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九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她知道,沈砚用生命换来了她的生机。
她不能沉溺于悲痛,不能辜负他的牺牲。他让她活下去,让她守住雁回关,她就必须做到。
凌霜缓缓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剧烈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心中的绝望渐渐被复仇与守护的火焰取代,如同燎原之火,越烧越旺。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捡起掉落在脚边的裂穹枪,紧紧握在手中。
枪身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却让她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她望着被封堵的石室入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沈砚,等我。”
“我会守住雁回关,守住我们的约定,守住所有你想要守护的一切。”
“我会变得更强,会为你报仇,会亲手斩杀玄夜老贼。”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接你。无论你是生是死,我都不会让你独自留在这里。”
九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他们从凌霜的眼中,看到了与沈砚同样的决绝与坚定,看到了守护家园的信念,看到了复仇的火焰。
沐轩率先转身,朝着雁回关的方向走去:“走吧,此地不宜久留。玄夜的残余势力或许还在附近徘徊,我们必须尽快带你回到雁回关,确保你的安全。”
凌霜最后回望了一眼石室入口,将无尽的思念与悲痛压在心底,握紧了手中的裂穹枪,转身跟上九人的脚步。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山谷的地面上,如同一条通往希望与复仇的道路。
那座被碎石掩埋的石室中,那个用生命守护挚爱的身影,成为了凌霜心中永不磨灭的信念之光,支撑着她,在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而九位来自异星的英雄,也因这场意外的驰援,与雁回关、与凌霜,结下了不解之缘。
他们的使命,似乎也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改变。
暮色裹挟着寒意,将山谷的影子拉得愈发悠长。
凌霜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哽咽,她指尖死死攥着那枚青色玉佩。
玉佩上的温度像是要被夜风彻底吹散,又像是要焐进她的骨血里。
九人沉默地站在她身后,没有人再开口劝慰。
悲伤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靠言语就能抚平的,尤其是当一个人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光。
超哥肩头的七芒星魔法书微微震颤,书页边缘的焦黑处,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
他看着凌霜佝偻的背影,想起方才在石室中,沈砚以肉身缚妖王、以性命换生路的决绝,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石头:“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山谷的寂静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见过太多魔法的力量,土能筑城,风能御敌,精灵能净化,暗影能潜行,可那些力量在沈砚的执念面前,竟显得如此单薄。
那是一种比任何魔法都要汹涌的力量,是为了守护一个人,甘愿燃尽自己的决绝。
白落衡拄着凤鸾枪,银红色的枪芒早已黯淡,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她望着凌霜手中的玉佩,想起自己持枪征战时,心中那份护佑苍生的信念,此刻竟与沈砚的执念隐隐重合。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女武神独有的坚定,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爱,也是世界上最坚硬的铠甲。”
是啊,沈砚的铠甲,是对凌霜的爱,是对雁回关的承诺。
哪怕他周身被妖鳞覆盖,哪怕他的意识被妖力撕扯,那份爱与承诺,依旧是他最坚硬的防线,支撑着他到最后一刻。
凌霜听到这两句话,肩膀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底却翻涌着滔天的红。
她望着远方雁回关的方向,那里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灰,像是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与质问,像是说给九人听,又像是说给天地听,说给那个被埋在碎石之下的人听:
“为什么爱苍生便不能爱一人?这场大战,死的只有我的爱人。”
一句话,让九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沐轩的银翼面具下,眸光微微晃动。
他见过太多守护苍生的故事,那些故事里,英雄们总是要舍弃小爱,成全大义。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那些被舍弃的小爱,该由谁来偿还?那些被留在原地的人,该如何熬过漫漫长夜?
他走上前,没有再拍凌霜的肩膀,而是将永恒宝塔内的一丝能量汲取了出来。
那能量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秩序之力,他轻轻放到凌霜的掌心,与那枚青色玉佩抵在一起。
“这宝塔威能,能感知到方圆百里的妖力异动。玄夜若破封,它会预警。沈砚先生......他不会白死。”
凌霜的指尖触碰到宝塔残片的微凉,与玉佩的温热交织在一起,像是两股力量,在她的掌心汇聚。
她缓缓握紧拳头,将玉佩与那股能量都攥进掌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疼痛让她的眼神愈发清明。
她站起身,裂穹枪在手中一转,枪尖划破暮色,带出一道凛冽的寒光。
她没有再回头看那座被碎石封堵的石室,只是朝着雁回关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很沉,却很稳。
九人相视一眼,默默跟上。
沐轩走在最前面,左臂无力垂落,银翼面具的裂纹里,露出的半张脸满是疲惫,可他的脊背依旧挺直;
上官冬曦握着阡陌剑,剑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凝成了暗红色的纹路,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左手小臂的布条早已浸透,却丝毫不敢放松;
肖清与阡溟一左一右,如同两道影子,护在队伍两侧,剑刃与三棱刃的寒光,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超哥与白落衡走在中间,一个魔法书微光闪烁,一个长枪拄地前行,伤口的疼痛让他们的脚步有些踉跄,却始终没有落下;
林若希抱着月灵兔,月灵兔的耳朵耷拉着,却依旧努力释放着微弱的月雾,为众人驱散寒意;
慕婉柔的蝶环轻响,几只灵蝶在她周身飞舞,光芒黯淡,却像是黑暗中不肯熄灭的星火。
队伍缓缓前行,暮色渐浓,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串缀在山谷里的、带着血痕的音符。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与风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悲伤的歌。
凌霜走在队伍中央,掌心的玉佩与宝塔威能,像是两颗跳动的心脏。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砚最后那抹笑容,回放着他那句“我爱你,来世再护你一生周全”。
来世?
她不信来世。
她只要今生。
她要守住雁回关,要杀了玄夜,要把沈砚从那座石室里带出来,无论他是生是死。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我是被封印在时妖魔瓶里面的阿拉丁,而你是写满故事的一千零一夜,是你突然闯进我的世界,让我的故事有了续集”。
是啊,是沈砚闯进了她的世界,让她从一个守着雁回关的孤女,变成了一个有牵挂、有念想的人。
他给了她故事的续集,可他自己,却停在了这个最悲伤的章节。
可故事还没有结束。
她的续集,还没有写完。
就在这时,身后的山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
“轰隆——!”
那声音不是玄夜的怒吼,而是一种更狂暴、更磅礴的力量爆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破岩层的束缚。
九人猛地回头,凌霜也瞬间转身,目光死死锁定那座被碎石封堵的石室方向。
只见那片碎石堆上,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光芒——一半是妖皇的暗红色,一半是人类灵力的金色。
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了一道旋转的光涡。
光涡之中,隐隐有龙吟般的嘶吼传来,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沈砚的气息。
沐轩脸色剧变,猛地握紧了拳头:“那是......沈砚的气息?!”
超哥的七芒星魔法书剧烈震颤起来,书页疯狂翻动,土、风、精灵、暗四道光芒同时暴涨。
“这力量......是妖皇种子与人类意识的融合!他没有死?!”
凌霜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希冀,又带着不敢置信的惶恐:“沈砚?!是你吗?沈砚?!”
回答她的,是又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光涡之中,一道黑影冲天而起,撞碎了漫天暮色。
那黑影的身形,竟与沈砚妖化后的模样有七分相似。
可周身的光芒,却不再是纯粹的妖力,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正邪交织的力量。
而在那道黑影之后,碎石堆轰然炸开,玄夜的怒吼声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惊恐,响彻山谷。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融合妖皇种子?!你这个孽障!本座要杀了你!”
凌霜看着那道黑影,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不是悲伤,而是夹杂着狂喜与恐惧的、滚烫的泪。
她知道,她的阿拉丁,没有被困在妖魔瓶里。
她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可她也知道,眼前的沈砚,或许已经不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沈砚了。
暮色之中,黑影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眸,一半是妖异的猩红,一半是人类的清明。
他望着凌霜的方向,目光复杂得像是揉碎了漫天星辰。
而九人已经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神色凝重地盯着那道黑影,以及紧随其后、黑雾滔天的玄夜。
一场新的战斗,已然拉开序幕。
而这一次,凌霜没有退缩。
她握紧了裂穹枪,掌心的玉佩与宝塔残片滚烫如火。
她要去救她的爱人。
哪怕他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因为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也是世界上最坚硬的铠甲。
更是她此生,唯一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