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我于人间证不朽》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不朽邪魔王降临!
    不朽邪魔的侵袭,让世间众多不朽皆陷入苦战。人族与妖族向来敌对,但到了这一时刻,人妖两族皆是放下了仇怨,共同抗击地渊邪魔的侵袭,远在荒域中的妖族们,战斗甚至更为血腥。数之不尽的妖王、妖皇...煞悬道人周身白气激荡,寒意如潮,竟在虚空之中凝出万丈冰晶之树,枝杈虬结,每一片叶脉都流淌着冻结因果的寂灭霜纹。那不是他赖以成名的本命道器——玄冥冻魄枝,自上古寒渊深处采撷万载玄冰心核,又以自身三劫不朽精魄温养九万年,终成此等可封印时间流速的至寒法则之源。可就在冰晶之树彻底舒展、即将裹住元贞那一瞬,那道血芒已至。不是一剑。却胜过万剑齐鸣。诛魔剑光掠过之处,虚空未裂,而“存在”本身被斩断——冰晶之树自根而起,无声消融,非是融化,而是其构成之理被抹去;枝干尚在,却已无“生”之定义;叶片飘落半空,尚未触地,便连同下一刻该有的坠势一并湮灭于概念之外。“呃啊——!”煞悬道人仰天嘶吼,喉间喷出的不是血,而是凝固的灰白色时间残渣。他左臂自肩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无数细密如蛛网的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映照出他千年前渡第一衰劫时的倒影,正被血光一寸寸吞噬、扭曲、重写。他不是被斩伤,而是被“改写”。元贞立于原地,袍袖垂落,指尖犹有血色余韵流转,仿佛方才挥袖不过拂去一粒微尘。可所有不朽都看得分明——那血光中蕴藏的,不是杀戮,而是“定义权”。诛魔剑所至,并非毁灭形体,而是剥夺对方对“自我”一切维度的掌控:寿数、因果、记忆烙印、乃至不朽之躯所依存的法则锚点……全被一剑削薄、重置、归零。“你……竟以杀戮为笔,篡改不朽真名?!”崇阳瞳孔骤缩,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意。不朽之所以不朽,在于其真名已被天地铭刻,烙入大道母河支流,纵使肉身崩解、神魂散逸,只要真名尚存,便可于万载之后重聚归来。可方才那一剑,分明是在劈砍真名本身!元贞缓缓抬眸,目光扫过煞悬道人仍在抽搐的残躯,又掠过其余七十余位不朽面庞,声音不高,却如铁钉凿入虚空:“白帝传承,不在黑帝手中。”此言一出,满场俱寂。连远处翻涌的炼狱血云都似为之一滞。“不在?”无忧道人眉头微蹙,“可我等亲眼见他自白帝宫踏出,气息与白帝遗留道痕共鸣三日不绝。”“共鸣,非即承继。”元贞淡声道,袖中指尖轻弹,一缕血丝倏然飞出,在虚空中化作十二道微光,各自凝成一枚残缺符文,悬浮于众人眼前。那符文古拙晦涩,边缘不断剥落细微光屑,仿佛随时将溃散,却又在溃散前刹那,自动补全一道新的笔画——周而复始,永无止境。“这是白帝陨落前最后一刻刻下的‘逆命十二篆’。”元贞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雷,“他早知自身将陨,故将毕生所悟、所藏、所忌,尽数拆解为十二道悖论符文,埋入自身道宫核心。谁若强行参悟,必遭反噬,堕入逻辑死循环,永困于‘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夹缝之中。”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煞悬道人断臂处仍未熄灭的一缕灰白霜焰上:“方才那一剑,斩的不是他肉身,而是他试图以玄冥冻魄枝冻结我神识、窃取我体内白帝道痕残留的念头。此念一生,便触了第一篆——‘窥者先盲’。”煞悬道人喉咙咯咯作响,断臂处霜焰陡然暴涨,竟在虚空凝成一面冰镜,镜中映出他千年前渡劫时的模样,正闭目盘坐,眉心一点朱砂悄然晕染开来——那正是他当年为避天机反噬,用秘法封印自身部分记忆的痕迹!而此刻,那朱砂正被血光一寸寸蚀穿,封印正在崩解!“不……不要!!”他忽然凄厉惨叫,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眉心,指甲翻飞间带出血肉,却不见血,只有一片片剥落的、泛着青铜锈色的记忆碎屑。“第二篆,‘忆者即逝’。”元贞声音如刀,“他刚想起自己曾封印过什么,便已开始遗忘自己是谁。”话音未落,煞悬道人身体突然变得透明,轮廓如水波晃动,时而显出少年模样,时而又化作白发老者,最终定格为一具枯坐的骸骨,骸骨眼眶空洞,却有十二枚微小符文在其颅骨内壁缓缓旋转——正是那逆命十二篆的投影。他死了。不是形神俱灭,而是“存在”被十二篆层层剥离,最终只剩下一具承载规则的空壳。满场不朽呼吸皆滞。这已不是寻常不朽交锋,而是道则层面的绝对压制。元贞没诛魔剑在手,可真正令人胆寒的,是他对白帝遗宝的理解深度——他不仅没参透,更已将其化为自身道基的一部分,举手投足,皆成规则。“所以……”紫袍美妇终于开口,嗓音微哑,“黑帝所得,只是白帝刻意放出的‘饵’?”元贞颔首:“白帝宫中,确有他亲手布下的三重幻界,一层比一层逼真。黑帝所入者,乃第一重‘形骸界’,其中白帝道痕如真似幻,可引动衰劫,助人淬炼不朽之躯,却无一丝真传。他百年苦修,四破衰劫,证道不朽,靠的是自身根基,而非白帝恩赐。”此言如惊雷炸开。所有人目光瞬间转向魏天。吴铭——不,此刻该称黑帝——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唇角微扬,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释然笑意。他望向元贞,眸中毫无被揭穿的窘迫,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澄澈。“不错。”他声音清朗,响彻虚空,“我确未得白帝真传。那百年,是我以己身为炉,以炼狱深渊为火,熬炼自身之道。所谓白帝宫,不过是一面镜子,照见我心中所求——不朽,从来不是借来的冠冕,而是自己打铸的脊梁。”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诸位不朽,最后落于元贞身上:“而元贞道友所持诛魔剑,亦非白帝之物。它是伏魔图主刃‘镇狱’断裂后,其剑尖所化的分身。白帝当年镇压炼狱深渊,曾以此剑斩断深渊本源,剑尖崩碎,化为七道煞气,沉入深渊最底层。元贞道友千年之前潜入深渊,非为寻宝,而是为收束这七道逸散的诛魔剑煞,以自身杀戮大道为引,重炼剑胎。”“轰——!”一道青色雷霆毫无征兆劈落,直击元贞头顶!出手者竟是那一直沉默的龙袍女子!她袖中飞出一卷金册,册页翻开,赫然是《大晋天律·不朽篇》第十七章——“私炼禁器,当削道基,夺其真名!”“元贞!”她声如金玉交击,“伏魔图乃上古镇界之器,其分支岂容尔私自炼化?交出诛魔剑,自废三成道基,本座可保你不堕轮回!”元贞却未闪避。那道青雷劈至他头顶三寸,骤然停驻,仿佛撞上无形壁垒。只见他额前一缕黑发无风自动,发梢处竟浮现出一柄微型血剑虚影,轻轻一震——咔嚓!青雷寸寸龟裂,化作漫天星屑,而那金册册页猛地燃烧起来,火焰呈幽蓝之色,烧的不是纸页,而是册中书写的律令文字!每烧掉一个字,金册便黯淡一分,待整页燃尽,册中“削道基”三字已彻底消失,只余焦黑空白。“大晋天律?”元贞轻笑,笑声里听不出讥讽,只有一种穿透万古的疲惫,“天律若不能护佑苍生,只护佑律条本身,那它早已腐朽。我炼诛魔剑,非为杀戮,而是为斩断炼狱深渊每隔三百年便要爆发一次的‘哀恸潮汐’——那潮汐所过之处,亿万生灵神魂不灭,却永困于临死前最后一刻的剧痛之中。你们可知,上一次潮汐,我斩了多少道哀恸之链?”他摊开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条灰黑色锁链虚影,锁链上缠绕着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嘶喊。锁链尽头,系着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布满裂痕,每一次搏动,都有血泪渗出。“这是第九百九十九条。”元贞声音低沉下去,“而白帝留下的十二篆中,第七篆名曰‘悯者负重’。他早算到,唯有真正背负过众生哀恸之人,才配执掌诛魔剑。”龙袍女子面色首次动容。无忧道人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精光隐没,转为深沉思量。崇阳则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吴铭身上,似在重新评估这位新晋不朽的分量。就在此时,炼狱深渊底部,忽有异动。不是震动,不是轰鸣,而是一种……坍缩。整个深渊的血色天幕如水面般向内凹陷,中心处浮现一只竖瞳虚影,瞳仁漆黑,瞳白却泛着熔金光泽。竖瞳缓缓睁开,目光并未看向任何一位不朽,而是直直落在吴铭胸口——那里,一缕极淡的黑气正悄然游走,如活物般蜿蜒。“黑帝……”竖瞳中传出声音,非是言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神魂中响起,带着亘古的疲惫与悲悯,“你体内那道‘归墟引’,已随你证道不朽而苏醒。它本是白帝为防后世有人滥用十二篆,埋于白帝宫最底层的‘自毁之种’。如今,它认你为主。”吴铭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一滴墨色血液正缓缓渗出,落地前化作一只微小的乌鸦,振翅飞起,绕着他盘旋三圈,随即化作点点星辉,融入他眉心。“归墟引……”元贞神色骤变,“白帝竟将自身陨落后的残余意志,炼成了引子?”“非也。”竖瞳缓缓眨动,熔金色的瞳白泛起涟漪,“那是他留给‘下一个黑帝’的钥匙——开启炼狱深渊真正核心的钥匙。白帝宫,不过是门廊。真正的白帝行宫,在深渊之下,在归墟之上,在时间尽头。”竖瞳目光转向元贞:“而你手中的诛魔剑,亦非为杀戮而生。它真正的名字,叫‘渡厄’。七道煞气,对应七重人间苦难。你若愿持此剑,随黑帝共入深渊核心,或可解开一个延续百万年的死局——白帝为何而陨?”虚空死寂。所有不朽都屏住了呼吸。深渊底部,那竖瞳渐渐淡去,唯余最后一句回荡:“记住,真正的敌人,从不在天上,亦不在人间……而在所有不朽,都选择遗忘的地方。”话音落,深渊血幕轰然合拢,再无一丝异象。可所有人心中,都已掀起滔天巨浪。吴铭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眉心那点星辉烙印,声音平静如初:“诸位若还欲争夺白帝传承……现在,可以动手了。”他站在那里,素袍微扬,身后是翻涌的炼狱血云,身前是七十余位不朽的凝视。可此刻无人再将他视为新晋弱者,亦无人再敢轻言“胁迫”。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竖瞳最后一句话的分量——当所有不朽都选择遗忘,那被遗忘之地,必然埋葬着足以颠覆整个不朽序列的真相。而吴铭,已握住了打开那扇门的第一把钥匙。元贞收剑归袖,血光敛去,只余一片沉静。他望向吴铭,忽然一笑:“黑帝,可愿与我同赴深渊?”吴铭亦笑:“正有此意。”无忧道人长叹一声,拂袖转身:“大晋诸位,随我回山。今日之事,非战可决。”崇阳与紫袍美妇对视一眼,同时颔首。龙袍女子收起金册,深深看了元贞一眼,终未再言。七十余位不朽,竟在短短片刻间,退去大半。留下的,仅余十余人,皆是目光灼灼,既有试探,亦有决然。煞悬道人那具骸骨静静悬浮,十二篆在其颅骨内缓缓旋转,光芒渐暗,却始终不灭。吴铭最后望了一眼那骸骨,轻声道:“他临终前,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封印的,不是记忆,而是对深渊哀恸的感知。”元贞点头:“所以,他死得其所。”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同时化作两道流光,一黑一红,如双星并轨,直坠炼狱深渊最底部。虚空之中,唯余血云翻涌,以及那具骸骨颅骨内,永不熄灭的十二点微光。它们无声旋转,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敢于直视遗忘之人。而深渊之下,归墟之门,正悄然开启一道缝隙。缝隙深处,传来无数声音的合唱——不是哀嚎,不是诅咒,而是千万个声音,齐声诵念同一段早已失传的古老祷词:“……吾等不求永生,唯愿铭记……”“……吾等不惧寂灭,但守真名……”“……吾等甘堕轮回,换汝……”最后一个音节,被深渊吞没。可那余韵,却如一根无形之针,刺入每一位不朽的道心深处,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