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州，血刀门。

    “哈哈哈哈！落花流水？狗屁的‘落花流水’！”

    血刀老祖纵声狂啸，笑声里裹着蚀骨的暴戾与翻涌的狂喜。

    “还不是被老祖我杀得丢盔弃甲，人仰马翻！”

    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酣畅，兴奋得几乎要噬咬自己的掌心。

    他比谁都清楚，从这一刻起，“血刀老祖”四个字，必将如惊雷炸响，响彻武界每一寸角落。

    这份荣光，是多少武皇、武帝都未必能染指的待遇！

    缘由再简单不过，这份战绩，耀眼到足以灼瞎所有武者的眼！

    纵使他如今不过是宗师修为，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与碾死即弃的蝼蚁别无二致。

    可这天下，又有几人能做到一口气连败四个战力与自己不相伯仲的对手？

    换句话说，他竟是以一敌四，以一己之力，碾压了四个“自己”，还赢得酣畅淋漓！

    这一战，足以让他从无名宗师，直接跃居武界传奇，封神立威！

    而那所谓的“落花流水”，不过是他踏向巅峰的垫脚石。

    若说曾是陪衬红花的绿叶，都算抬举了，他们，不过是滋养他威名的一堆烂肥！

    念及此处，胸中激荡的狂喜与霸气再也压制不住，血刀老祖仰头对着苍穹，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长啸，啸声里满是睥睨天下的狂傲，直欲穿破云霄，让天地都闻之颤栗。

    ……

    水家。

    此处众人的心境，与血刀老祖的狂喜癫狂，竟是云泥之别，连空气里都浸着浓郁的寒意。

    一个个面色铁青如铁，嘴唇抿得发白，胸口翻涌的怒火与屈辱堵在喉间，恨得浑身发颤，偏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种被人当成垫脚石，踩着自己的败绩耀武扬威、名震天下的滋味，唯有亲历者，才懂其中的锥心刺骨。

    尤以陆天抒三人，心中更是翻涌着说不出的失望与愤懑，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灼烧殆尽。

    先前花铁干错杀刘乘风，纵是难堪，纵被江湖人背后取笑，于他们而言，倒也算不上灭顶的羞辱。

    毕竟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刀剑无眼，偶发意外本就无可厚非。

    可花铁干呢？

    竟对着血刀老祖屈膝跪地、磕头求饶，未战先降。

    这等行径，简直刷新了底线，让人万万无法容忍！

    武者的尊严呢？

    身为江湖儿女的骨气呢？

    那亲手杀伤结义兄弟的血海深仇，又被抛到了哪里？

    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你这双腿，是怎么轻易弯下去的？

    你这颗顶着“落花流水”名头的脑袋，又是怎么狠得下心，磕向那恶贼的？

    陆天抒三人望着空处，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烧，满心都是替花铁干生出的羞耻。

    这份怯懦，比他们自己战败，更让人难以承受。

    ……

    直播间内。

    水笙定定望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整个人都僵住了，魂魄似是被抽离了大半，愣怔了许久许久。

    画面里的花铁干，那般卑微怯懦，让她觉得无比陌生，陌生到几乎认不出来。

    这真的是那个平日里待她亲和、行事磊落，号称义薄云天的花伯伯吗？

    为何他会变得这般贪生怕死，连半分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甚至对着屠戮结义兄弟的仇人，屈膝跪地、磕头求饶？

    即便没能看穿血刀老祖外强中干的假象，纵使上去拼杀一场必败无疑，左右不过是赔上一条性命罢了，又有何惧！

    水笙满心都是困惑，千头万绪拧成一团，怎么也想不通这前后的落差。

    可比困惑更甚的，是深入骨髓的震撼，像一道惊雷在她心头炸响，震得她浑身发麻。

    好半晌，她才勉强缓过神来，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身旁的花铁干身上，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那里面藏着对怯懦的愤怒，藏着对卑躬屈膝的鄙夷，更藏着旧有认知轰然崩塌、美好印象骤然碎裂的矛盾与茫然。

    只是，念及往日花铁干对她的照拂与两家的情分，那些到了嘴边的质问，终究还是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为他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

    旁边。

    花铁干脸色死灰一片，毫无半分血色，周身的气息都凝滞得如同寒冰。

    大脑里更是一片混沌空白，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起来，又什么都清晰地涌上来。

    “完了……”

    他喉间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满是绝望。

    “我要身败名裂了……”

    这句话像是魔咒，在他空荡荡的脑海里反复回荡，每一遍都在撕扯着他的神经。

    “我会变成江湖上无数人唾弃的笑柄，一个对着仇人屈膝求饶、贪生怕死的懦夫，被天下人所不齿，永世不得翻身……”

    花铁干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头顶的苍穹都轰然坍塌，重重压在他的肩头，让他喘不过气。

    那是他耗尽一生心血经营的一世英名啊，是他立身江湖的根本，就这么一瞬间，尽数化为乌有，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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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情恍惚，眼神涣散，连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一颗心如同坠入万丈深渊，直直沉落到了冰冷的谷底，再无半分生机。

    ……

    这时，直播间不含感情的冷漠声音如约响起。

    【本次答题，花铁干、水笙、林仙儿、周伯通答错。】

    【花铁干随机惩罚如下:】

    【膝无力:膝盖丧失支撑之力，站立满半个时辰便需俯身歇息，稍有勉强，便会不受控跪倒在地。】

    话音刚落，一道冷光骤然落下，花铁干只觉双膝一阵酸软无力，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身体不受控制地直直跪倒在地。

    他本就神情恍惚、心神不宁，这般猝不及防的变故袭来，上身下意识前倾。

    那俯身叩首的姿势，眉眼低垂、身形蜷缩，竟与直播间里他拜跪血刀老祖时的模样，重合得分毫不差，刺眼又讽刺。

    【日月神教前教主任我行:哈哈哈哈！膝无力配软骨头，这惩罚简直量身定做，太贴切了！】

    【血刀门血刀老祖:花老儿，老祖知道你对磕头上瘾，急着再给老祖表忠心，但也犯不着这么猴急吧？先出直播间再磕也不迟！】

    【江湖说书人孙小红:他在直播间硬撑着站了这许久，本就快到极限，惩罚一落，自然撑不住跪倒了。】

    【五毒教教主蓝凤凰:这毛病一犯，以后出门怕是得随身备个轮椅，不然走两步就跪，也太狼狈了。】

    【铁锁横江戚长发:哼！这般姿态，倒与当日拜贼时别无二致，真是本性难移！】

    【水笙:……】

    【神剑燕南天: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这膝盖倒是比豆腐还软，丢尽了江湖人的脸！】

    额头传来的剧痛，终于将花铁干从混沌中惊醒，他闷哼一声，指尖下意识抚上磕红的额头，眼底翻涌着屈辱与难堪，却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

    而后，他只是缓缓直起上身，一言不发地盘膝坐下，姿态麻木又颓然。

    直播间滚动的弹幕，他连余光都懒得去扫。

    不用想也知道，上面定然满是嘲讽、戏谑与唾弃，多看一眼，都只会让心头的屈辱更甚，倒不如眼不见为净，省得自寻烦恼。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