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寒夜的风雪裹着崖底的凄冷,钻透了破旧的木屋窗棂。
水笙蜷在单薄的被褥里,睡得本就不安稳,连梦境里都是爹爹水岱惨死的模样。
忽然,一阵尖锐又粗哑的争吵声,像冰锥似的刺破了深夜的寂静,猛地将她从噩梦中拽了出来。
她心头一紧,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连鞋都来不及穿稳,赤着脚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爹爹的坟茔就在木屋不远处,那争吵声,分明是从坟前传来的!
视线刺破昏沉的夜色,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花铁干!
那个披着“大侠”外衣的伪君子,正疯狂地刨挖着她爹爹的坟墓。
泥土混杂着积雪飞溅,坟头的矮碑都被他踹得歪斜,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名门正派的模样!
而狄云,那个始终沉默寡言、却总在暗处护着她的少年,正死死扑在坟前,双手死死攥住花铁干的铁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拼尽全身力气阻止着他的恶行。
“花铁干!你这个畜生!”水笙目眦欲裂,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既有失去爹爹的悲痛,更有对花铁干亵渎亡魂的滔天恨意。
她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要撕碎眼前这个恶魔。
花铁干本就被狄云阻得心烦意乱,听到水笙的怒骂,再看到她扑来的身影,积压多日的恐惧与凶戾彻底爆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竟全然不顾江湖道义,猛地抽回铁枪,趁两人不备,狠狠一枪突袭而出,枪尖直刺狄云的胸口。
他知道,狄云是唯一能拦住他的人,唯有杀了狄云,他才能为所欲为。
千钧一发之际,没人来得及反应,枪尖狠狠扎在了狄云的胸口,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水笙吓得浑身一僵,连嘶吼都卡在了喉咙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忘了。
万幸!
狄云贴身穿着那件刀枪不入的乌蚕衣,枪尖虽刺穿了外层的衣衫,却被乌蚕衣死死挡住,没能刺入他的身体,堪堪捡回了一条性命。
狄云只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沉闷的痛感顺着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惊怒瞬间淹没了他。
他可以忍受花铁干的羞辱,却绝不能容忍他亵渎水岱前辈的亡魂,更不能容忍他伤及水笙分毫!
惊怒之余,狄云体内的内力不受控制地暴涨,一股磅礴的力道从丹田涌出,他悍然反击,周身的寒气都仿佛被这股怒气压得凝滞。
花铁干只觉一股巨力从枪身传来,虎口瞬间被震得开裂,剧痛难忍。
手中的短枪再也握不住,脱手而出,被狄云一掌震得直直飞上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重重落入旁边的深谷积雪之中,瞬间被白雪掩埋,再也不见踪影。
花铁干被这股巨力反噬,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一个筋斗仰跌在雪地里,摔得狼狈不堪,浑身沾满了积雪与泥土,往日里的“大侠”风范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惧与狼狈。
他趴在雪地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抬头看向狄云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从未想过,狄云的内力竟然深厚到了这般地步,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畏惧瞬间攫住了花铁干的心脏,他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凶戾,连身上的剧痛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远远逃开。
生怕狄云反悔,追上他取了他的性命,只留下一串慌乱的脚印,很快就被飘落的白雪覆盖。
可狄云,也并不好受。
花铁干那一枪,虽被乌蚕衣挡住,没能刺入他的身体,但枪上的力道奇大无比,那股蛮横的力道穿透乌蚕衣,狠狠戳在他的胸口。
震得他气血翻涌,当场就闭住了呼吸,胸口沉闷得像是要炸开一般,连一口气都透不过来。
方才的悍然反击,已经耗尽了他体内残存的力气,胸口的剧痛与窒息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接直直地晕倒在地,重重摔在雪地里,周身的白雪,很快就落满了他的肩头,衬得他愈发单薄可怜。
水笙回过神来,疯了一般冲过去,跪在狄云身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胸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滚落,滴在狄云的脸上,也滴在冰冷的白雪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
【奔雷手文泰来:卧槽!!花铁干居然要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他实在太坏了!呕……】
【风四娘:贪生怕死,跪地求饶,垂涎侄女,如今还挖开义弟的墓穴……这花铁干真是一次又一次地突破做人的下限。】
【崆峒派简捷:这人已经彻底疯魔了,没救了。为了活下去,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北侠欧阳春:幸好有狄云啊,不然水岱死也不能安生了。】
【绵里藏针陆菲青:水岱的尸体有狄云和水笙护着,但陆天抒和刘乘风可没有。】
【魔隐边不负:我屮!经你这么一说,想起花铁干的口头惩罚大哥、三弟你们好香!】
【不吃人头李大嘴:所以,这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华山派薛公远:肯定是!花铁干真是个狠人啊,居然这么对待结义兄弟!】
【天地会香主韦小宝:妈的,老子汗毛都竖起来了,可怕!】
……
连城州,水家厅堂。
一声暴怒的嘶吼几乎要掀翻屋顶:“畜生!真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陆天抒三人气得浑身发抖,胸腔里的怒火像是要冲破胸膛,粗壮的手掌狠狠拍在八仙桌上,“砰砰砰”的巨响震得杯盏乱颤,茶水泼洒而出,在桌面上蜿蜒流淌,一如他们此刻翻涌失控的情绪。
三人个个目眦欲裂,额角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得像是要滴血,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尖刀,死死钉在直播间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那是花铁干,是曾经和他们歃血为盟、拜过把子的结义兄弟啊!
恨意与心寒交织着啃噬着他们的五脏六腑,恨不得立刻冲破屏幕,将那个寡廉鲜耻的东西揪出来,千刀万剐,活劈了才解气!
他们三人惨死敌手,尸骨未寒,作为结义兄弟,他花铁干就算慑于敌人的威势,胆小懦弱,不敢为他们报仇雪恨,那也就罢了,他们纵使心寒,也还能勉强容忍几分!
可他呢?
可他竟然做出了如此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事,他居然觊觎他们的尸体!
陆天抒三人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又猛地烧了起来,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暴怒。
他花铁干,到底是怎么做得出来这种悖逆人伦、丧心病狂的事的?!
他们一生快意恩仇,视死如归,在他们眼里,江湖儿女,生死本就置之度外,不过一死而已,不过是化为一抔黄土,有那么可怕吗?
为了苟活于世,竟然能卑劣到如此地步,连兄弟的尸骨都要亵渎,连做人的底线都彻底抛却!
陆天抒三人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几乎喘不上气,眉头拧成了死结,眼底满是茫然与刺骨的寒凉。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曾经并肩作战、惺惺相惜的结义兄弟,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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