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芳刚一进门,早已等候多时的万圭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急切与焦灼,一把抓住她的手。
急声追问道:“芳妹,怎么样?是不是找到解药了?我这身子,实在是撑不住了……”
戚芳被他抓着手,心底却乱如麻,像是被无数根线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想起吴坎和桃红所说的一切,想起狄云这些年所受的奇冤与苦楚,她本来对万圭恼怒已极,心底的恨意如同潮水般汹涌。
恨他用那般卑鄙无耻、阴狠毒辣的手段,陷害自己昔日的师哥,毁了狄云的一生。
可然而,当她抬眼,看到万圭那张因中毒而憔悴不堪,却依旧清秀的脸庞,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与急切的目光。
过往几年来,两人朝夕相处的恩爱点滴,又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让她原本坚硬的心肠,不由得软了下来。
她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也在拼命找借口:“究竟,三哥他也是为了爱我,才会做出这般糊涂事,才会去陷害师哥的。”
“他所用的手段,固然阴险毒辣,让师哥吃尽了苦头,受尽了折磨,可他的初衷,终究是为了我,是怕我会离开他,怕我会选择师哥啊。”
万圭丝毫不知戚芳心底的挣扎与纠结,见她久久不说话,只是眼神恍惚地看着自己,心底的焦灼更甚,又忍不住追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芳妹,你倒是说话啊,解药到底找到了没有?”
戚芳猛地回过神来,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
她一时之间,实在难以决定,是否要将吴坎的那些无耻言语,告知自己的丈夫。
慌乱之下,她顺口编造了一个谎言,低声说道:“找到了,我找到了当年给你看病的那个郎中,给了他足够的银子,请他即刻去买药材,赶紧配制解药,很快就能好的。”
万圭听了这话,心中的巨石瞬间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焦灼与急切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欣慰,他紧紧握着戚芳的手,连连说道:“太好了,芳妹,真是辛苦你了,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他从未怀疑过戚芳的话,满心都是即将得到解药的喜悦,丝毫没有察觉到戚芳眼底的慌乱。
戚芳看着他释然的模样,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生硬而苦涩的笑容,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就在这时,铜盆中盛放的万圭的毒血,突然散发出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臭味,直冲鼻腔,让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胃里一阵翻涌。
戚芳下意识地走上前,端起那个盛放着毒血的铜盆,打算立刻端出去,将这些刺鼻的毒血倒掉,免得再闻到这难闻的气味。
可她刚走出两步,那股浓烈的毒血气息便愈发刺鼻,直冲头顶,让她瞬间头脑晕眩,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戚芳连忙稳住身形,心底不由得一阵心惊:这蝎毒的毒性,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得多,仅仅是闻到气息,就这般难受,更何况是中了这种毒的万圭?
她不敢耽搁,强压下头脑的晕眩,快步走到外房,将手中的铜盆轻轻放在桌边的地上,生怕不小心洒出来。
转过身来,戚芳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想要取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掩住自己的鼻子,再去处理地上的毒血,免得再被这刺鼻的气味呛到。
可手刚一伸入怀中,指尖便碰到了一个硬硬的、薄薄的东西,是那本狄云送给她的旧唐诗。
戚芳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她缓缓地将那本旧唐诗从怀中摸了出来,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仿佛还能感受到狄云送她书时的赤诚与温柔。
戚芳拉过一旁的凳子,缓缓坐下,将唐诗放在桌上,一页一页,慢慢翻了过去,过往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那些和狄云一起在乡下的时光,那些纯粹而美好的回忆,那些她早已被岁月尘封的过往。
翻着翻着,她又想起了吴坎和桃红所说的一切,想起了狄云这些年所受的冤屈、所吃的苦楚,想起了他被诬陷后,人人唾弃、受尽折磨的模样。
心底的悲伤与愧疚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再也难以抑制,戚芳悲从中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
泪水轻轻滴落在泛黄的书页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令人意外的是,随着水渍的蔓延,书页之上,竟渐渐显现出一个模糊的数字来。
恰在此时,隔房里的万圭正觉得闷得发慌,胸口因蝎毒未消还有些发闷,坐立难安之下,便起身走出了房间,打算到院子里透透气、散散心。
可他刚走到外房门口,目光无意间扫过桌边,便直直顿住了,浑身一震,所有的疲惫与烦闷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戚芳手中的那本旧唐诗上,更死死盯着书页上那滴泪水晕开的数字,瞳孔骤缩,喉咙发紧,随即爆发出一声狂喜的嘶吼:“连城剑谱!这是连城剑谱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巨大的惊喜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忘了身上的毒性,忘了心中的焦灼,快步冲到桌边,声音都在颤抖,忙转头对着门外大喊:“空心菜!空心菜!快,快去把爷爷喊来!快!”
他生怕晚一步,这惊天的秘密就会飞走,眼神死死锁住那本书,一刻也不敢挪开,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与贪婪。
不多时,万震山便匆匆赶来,原本冷漠的脸庞,在看到戚芳手中的旧唐诗,以及书页上显化的数字时,也瞬间变了神色,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与急切。
父子二人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翻看着那本旧书,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一遍又一遍地核对、研究,生怕出现半点差错。
片刻后,万震山缓缓抬眼,眼底满是笃定与狂喜,沉声道:“是真的,这确实是连城剑谱的真本!错不了!”
万圭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语气里满是惊叹:“爹,您看!这剑谱的秘密,竟然藏得这么深。要弄湿书页,那些隐藏的字迹和数字,才能显化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蘸了点桌上的茶水,轻轻滴在另一页上,看着又一个模糊的数字缓缓显现,心脏狂跳不止,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而那滴泪水显化出的第一个隐藏数字,清晰可见,赫然就是“连城诀”三个字对应的开篇秘码,是打开宝藏大门的第一把钥匙!
巨大的惊喜席卷了父子二人,两人脸上都洋溢着贪婪与激动,可欢喜过后,万震山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目光转向戚芳,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追问:“戚芳,这剑谱是从哪里来的?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万圭也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戚芳,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急切,附和着问道:“是啊,芳妹,这书怎么会在这里?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为何会突然放在这桌上?”
戚芳被父子二人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慌,浑身一僵,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她哪里敢说出真相?
一旦说出这本书是狄云送她的,一旦说出她早已知道些许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飞快地转动脑筋,脸上挤出一副茫然无辜的神情,语气故作疑惑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她微微低下头,避开父子二人审视的目光,声音放轻,继续掩饰道:“刚才我从房里出来,就看见这本书安安静静地放在这桌上了,我还以为,这是你的东西呢。”
万圭皱了皱眉,心底满是疑惑,他从未见过这本书,更不可能把它放在这里,可看着戚芳一脸无辜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说谎。
他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又被手中的连城剑谱勾走了全部心神,便暂时不再追究戚芳的话,满心满眼都是这惊天的发现,急切地拉着万震山,想要把自己刚刚摸清的秘密,一一说给父亲听。
原来——
这本看似普通的旧唐诗,每一页上,都印着一首完整的唐诗,看似平平无奇,毫无异常。
可只要将书页弄湿,无论是泪水、茶水,还是清水,页面之上,就会缓缓显化出一个隐藏的数字,不偏不倚,正好印在诗句旁边。
而破解剑谱秘辛的方法,更是简单却隐秘。将每一页上的那首诗,从头到尾,一字一句按顺序数下来。
书页上显化的数字是多少,就从对应的那首诗里,提取出第几个字。
一页诗,提取一个字,整首诗、整本书,从头到尾按顺序提取下来,那些零散的字,便能拼凑成一段完整的话语。
而这段用无数个隐秘文字拼凑而成的话语,藏着的,便是千古之谜,梁元帝遗留下来的那笔惊天宝藏的具体所在之地!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