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从市委大秘到权力之巅》正文 第707章 到底是大人物
    对于吴经纬的提醒,方弘毅还是认可的。但同样,他也有自己的坚持。不光是因为开元县,还有更多其他的因素。当初省委紧急决定让自己来开元县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方弘毅心系青田县的发展,本是不想来的。可组织上不给自己讨价还价的余地,方弘毅没得选也不能选。但是如今情况又不同了,起码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是占据主动的。另外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别人可能想不到,但是段明了解方弘毅,并且刚刚还提了出来。现在的方......齐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他没急着喝,只让那点温热在唇边停留片刻,仿佛借着这微不足道的暖意,稳住自己略显发僵的手势。“弘毅,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放下杯子,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桌面传来,“吴经纬的事,不是我主动接的烫手山芋,是卢书记硬塞到我手上的。”方弘毅没接话,只把目光垂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指腹一道浅淡的老茧——那是早年在市委办公厅当秘书时,常年伏案写材料、翻卷宗磨出来的印记。如今这双手早已不再执笔,却仍保留着某种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不说话时,就用指尖丈量沉默的厚度。“前天晚上,卢书记把我叫到他办公室。”齐飞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桌上摆着三份东西:一份是省委组织部的函件抄送;一份是省纪委二室转来的‘关注提示’;还有一份……是燕京那边刚递出来的内部通报摘要。”方弘毅终于抬眼:“通报里写了什么?”“没写具体内容。”齐飞苦笑,“只说‘有关方面已介入核查,相关情况待进一步核实后统一发布’。但你知道最要命的是哪一句吗?”他盯着方弘毅,一字一顿:“‘不排除存在跨省串联、利益输送链条延伸至省级以上单位的可能’。”方弘毅瞳孔骤然一缩。这句话看似模棱两可,实则杀机四伏。一旦坐实,便不再是吴经纬个人贪腐问题,而是上升为系统性风险排查——而作为吴经纬主政期间唯一深度参与其决策链的县级主官,方弘毅的名字,哪怕只是出现在会议纪要里一次,都可能被拎出来反复过筛。“所以卢书记的意思是?”方弘毅声音沉下去,像一块石子投入深潭。“他让我来问你,吴经纬在燕京到底有没有真正靠得住的后台。”齐飞直视着他,“不是泛泛而谈的关系户,是那种……能一句话压住楚利群、能让中组部干部监督局暂停流程的人。”方弘毅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像秋末最后一片薄霜,在窗玻璃上凝出细微裂痕。“齐市长,您信不信,如果真有这么一号人,吴经纬现在就不会躺在燕京朝阳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靠镇静剂维持清醒,每天做三次心理评估和三次笔录复核?”齐飞怔住。方弘毅往前倾了倾身子,袖口微微滑落,露出腕骨处一道淡褐色旧疤:“吴经纬的案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常规程序。他被带走那天,中纪委专案组直接接管了全部原始证据链,连省纪委的人都没资格碰卷宗。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上面有人怕他开口。”齐飞喃喃道。“不。”方弘毅摇头,“是怕他说错话。”空气静了一瞬。窗外暮色渐浓,远处市政大楼轮廓被晚霞镀上金边,可这光却照不进两人之间这张红木茶几上。茶水早已凉透,浮着一层薄薄的茶膜。“吴经纬确实有个老领导,在中组部干过十年副部长。”方弘毅缓缓开口,“但三年前就退了,现在住在西山疗养院,连手机都不用。他最后一次见吴经纬,是在去年春节,聊了四十分钟,全是家长里短,连‘开元县’三个字都没提。”齐飞眉头锁紧:“那……楚利群为什么突然跳出来?”“因为他在赌。”方弘毅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发出三声轻响,“赌吴经纬撑不住压力,赌他会咬出某个名字,赌那个名字能牵出更大的棋局。只要有一丝可能,他就必须提前落子——否则等别人把棋盘掀了,他连站位的机会都没有。”齐飞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呢?你在赌什么?”方弘毅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一条缝隙,望向楼下广场。几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正指挥吊车卸下崭新的LEd屏支架——那是为三天后全市重点项目观摩会准备的。银灰色钢架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像一排尚未出鞘的刀。“我在赌时间。”他说,“赌吴经纬还能撑多久,赌燕京那边什么时候正式定调,赌楚利群敢不敢把火引到江台市来。”转身回来时,他脸上已恢复平静:“齐市长,有件事我得提醒您。吴经纬在开元县任职两年七个月零十九天,共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63次,其中51次涉及土地出让、城建融资、国企混改等敏感议题。所有会议记录,都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原件,带原始签名页。”齐飞猛地坐直:“你留着这些?”“不是我留着。”方弘毅纠正道,“是制度要求存档。但谁调阅、谁复印、谁盖章……这些流程,我说了算。”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所以如果您真想查吴经纬在开元县的‘真实轨迹’,我不拦着。但请您记住两点:第一,所有查阅必须经市委组织部、市纪委联合备案;第二——”他停顿三秒,才继续道:“请确保,查阅者本人,不在那份即将出炉的‘重点关注名单’上。”齐飞脸色微变。他当然明白这份名单意味着什么——那是省委组织部近期内部掌握的、在干部选拔任用中存在廉政风险的“灰名单”,虽未公开,但已在关键岗位干部提拔前成为必查项。一旦入列,半年内不得提拔、交流、评优。“你早就知道了?”齐飞声音干涩。“三天前。”方弘毅坦然道,“省里一位老朋友私下提醒。说这次风向变了,不是查贪官,是清门户。”齐飞缓缓闭上眼。原来如此。难怪卢广义态度暧昧,既不表态支持吴经纬,也不明令切割;难怪楚利群按捺不住亲自下场;难怪连自己这个分管城建的副市长,都被推到前台来试探方弘毅的底牌……这不是风暴,是一场清洗。一场以“干部监督”为名、行权力重构之实的无声清洗。“弘毅……”他睁开眼,嗓音沙哑,“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方弘毅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炸开,带着陈年普洱特有的木质回甘。“我不会跑。”他说,“也不会藏。”“开元县是我亲手一点一点垒起来的。奥莱集团的烂摊子是我兜住的,城东棚改的钉子户是我挨家挨户谈下来的,县财政连续三年增长超12%的数据是我带着财政局熬了十七个通宵核对出来的。”他望着齐飞,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他们可以查我,但别想拿走它。”齐飞心头一震。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县委书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靠笔杆子吃饭的市委大秘。他成了开元县本身——血肉长进了这片土地,根须扎进了每寸土壤。砍掉一棵树容易,可若整片森林都认准了这一棵主干……拔除的成本,远超想象。“那你打算怎么应对楚利群?”齐飞问。方弘毅没答,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齐飞面前。封皮印着鲜红公章:《关于加快推进开元县城区综合改造项目前期工作的请示》。落款日期是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七分。“我已经签批了。”方弘毅说,“明天一早,这份文件就会出现在卢书记、齐市长、以及省发改委重点办负责人的办公桌上。”齐飞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附件三,《项目监督委员会组成建议名单》中,“首席监督员”一栏赫然写着:**苍兴怀(开元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而旁边括号备注清晰标注:【鉴于该同志即将调任,拟由其牵头组建过渡期专项督导组,全程参与项目立项、招投标、资金拨付各环节,并于离任前完成全部监督交接手续】“你……”齐飞抬头,满脸难以置信,“你真让苍兴怀挂名?”“不止挂名。”方弘毅嘴角微扬,“我让他今晚就召开第一次项目协调会,邀请市发改委、市财政局、市审计局、市住建局主要负责人参加。会议纪要,明早八点前发给所有与会单位,并同步抄送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齐飞倒吸一口冷气。这是阳谋。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把苍兴怀彻底钉死在开元县最后一程的功绩簿上。既成全了他的体面,又把他变成一块活体盾牌——日后若有人想借题发挥,质疑城区改造项目的廉洁性,第一个被拉出来对照的就是苍兴怀。而苍兴怀……刚刚还在方弘毅办公室里低声下气讨要一个虚名。“你不怕他反水?”齐飞忍不住问。“他没资格反。”方弘毅淡淡道,“他母亲病危通知书还在我抽屉里压着。昨天下午,市第一医院肿瘤科主任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最多还有三个月。”齐飞浑身一僵。他终于明白苍兴怀为何突然变得如此顺从,为何连尊严都可以不要,只求一个名字留在项目名单上——他不是在争权,是在抢时间。抢在母亲走之前,为自己挣回最后一块遮羞布。“你不告诉他?”“说了。”方弘毅说,“就在他走出我办公室前五分钟。我让他回去陪陪老人。”齐飞久久无言。这一刻他忽然看清,所谓官场博弈,从来不只是权术的较量,更是人性的角力。苍兴怀输在贪,吴经纬败在傲,而方弘毅赢在……看得太透。他看得透人心的软肋,看得透体制的缝隙,更看得透——在这盘大棋里,每个人都是棋子,但只有极少数人,能把自己活成棋枰。窗外,最后一抹夕照沉入地平线。市政广场亮起第一盏灯,雪白光束刺破渐浓的夜色,像一把利剑,直插云霄。方弘毅起身整理西装领口,动作从容。“齐市长,时间不早了。我得赶回县里,参加今晚的防汛调度会。”齐飞也跟着站起来,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时,方弘毅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您——吴经纬在燕京做的第一次完整陈述,提到过您。”齐飞心跳骤停。“他说,去年十月,您在开元县调研期间,曾当着他的面夸过一句话:‘江台市的城建,就该学开元县这个样板’。”方弘毅终于侧过脸,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这话,我让县委办主任原原本本记进了当日简报。原件,也在保险柜里。”门轻轻合上。走廊灯光映在深色木门上,像一道冰冷的刀痕。齐飞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刚来江台市时,有人对他说过一句话:“别小看县级干部。有些人的根,扎得比你想象中深得多。”当时他一笑置之。此刻才懂,那不是恭维,是警告。而方弘毅,早已不是扎根的人。他是那片土地本身。回到车上,司机小刘立刻递来保温杯:“方书记,刚泡的参茶。”方弘毅接过,没喝,只握在掌心感受温度。手机震动。是边永安发来的短信:【方书记,苍县长刚通知我,今晚七点在县行政中心三楼会议室召开城区改造项目首次协调会。我已安排好所有参会单位。另,苍县长提出希望由您主持开场讲话。】方弘毅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动。最终,他删掉所有草稿,只回了一个字:【准。】车子驶入夜色。前方,开元县行政中心灯火通明,宛如一座孤岛,在江台市东南角静静燃烧。而方弘毅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蓄力。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今早看到的一则内部通报:《关于进一步加强领导干部“八小时外”监督管理的通知》。落款单位——省委组织部。签发人——楚利群。窗外霓虹掠过他沉静的侧脸,光影明明灭灭,如同这个时代最真实的隐喻:光愈盛,影愈深。而他,正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