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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委大秘到权力之巅》正文 第709章 其实你还有一个选择
    此时此刻方弘毅内心真的想念一句,我的好大儿啊!什么叫我管着你,那些事情能干吗?真让你把开元县的地全卖光了,以后开元县财政拿什么吃饭。前世凡是搞土地财政的地级市,哪个地方没有遭到反噬,这是眼睁睁的教训,我怎么可能看着你把开元县的未来也断送掉?这些话方弘毅不是没讲过,而是苍兴怀根本就听不进去啊!他已经钻进了牛角尖,觉得方弘毅这么做,就是处处针对自己…“那个,咱们聊天归聊天,你有什么心结解不开,......齐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眼角细微的纹路。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啜了一口,动作缓慢得近乎凝滞。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梧桐叶被晚风拂过的沙沙声。方弘毅垂眸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短而齐整,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痕,是三年前在江台市委办公厅整理绝密档案时,被一张泛黄纸页划破的。那会儿他还不是县委书记,只是卢广义身边最年轻的市委大秘,连进常委会议室都要站在门边记录。如今这双手签过几十份土地出让协议、批过上百个亿的项目预算、也亲手把三名正科级干部送进了留置点。可此刻,它只是安静地搁在那里,像一柄收鞘的刀。“我明白。”方弘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青石沉入深潭,“齐市长不是来问吴经纬的。”齐飞抬眼,目光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你是来问——燕京那边,到底谁在动吴经纬。”空气静了一瞬。方弘毅没等齐飞回应,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推至桌沿。纸袋封口处用火漆印封着,印纹是一枚极小的篆体“衡”字——这是他与吴经纬之间二十年未曾变过的暗记,取自《淮南子》“衡者,平也;平者,正也”,当年二人在燕京大学哲学系同窗,常于未名湖畔论政论史,彼时吴经纬最爱说:“官场如秤,不平则倾,不正则覆。”齐飞的手指在火漆印上停顿半秒,终究没拆。“你拆了也没用。”方弘毅淡淡道,“里面只有三张A4纸,第一张是吴经纬去年十一月在中组部干部研修班的结业合影,第二张是他陪省委书记调研陆北港时的新闻通稿截图,第三张……是你去年七月在省委党校结业典礼上的发言提纲复印件。”齐飞瞳孔微缩。“你什么意思?”“意思很明白。”方弘毅身子微微前倾,指尖轻点桌面,发出笃、笃两声轻响,“吴经纬出事,不是因为受贿三千七百万,也不是因为违规干预司法——这两条,早八百年就查清了,但一直压着没动。真正让他被盯上的,是他上个月在燕京参加‘新时代县域治理现代化’闭门座谈时,当着中组部两位副部长的面,说了句不该说的话。”齐飞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说什么?”“他说——‘基层干部考核不能只看GdP增速、财政收入、招商引资额这老三样,更要看老百姓半夜敢不敢开窗、孩子上学路上有没有黑车拉客、孤寡老人家里电饭锅是不是还插着电。’”方弘毅顿了顿,目光如刃:“这话本身没错。错在他念完之后,加了一句:‘有些地方,数据漂亮得像PPT,可报表背后,是三十个村卫生室连听诊器都配不齐。’”齐飞脸色变了。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PPT——是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周振邦主抓的“数字政务提质工程”代称;而“三十个村卫生室”,恰恰是周振邦去年在江台市定点联系的扶贫示范点。更关键的是,周振邦的女婿,正是奥莱集团现任董事长,也是苍兴怀当年力推城区改造项目的最大受益方。沉默良久,齐飞才哑声道:“所以……这不是反腐,是……”“是清理异声。”方弘毅接得干脆,“周振邦要推‘数字政务’,就得先让所有反对声音消失。吴经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只是撞在了枪口上——而且,他太信得过自己以前的那些老关系了。”齐飞猛地抬头:“老关系?”“对。”方弘毅冷笑,“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能直闯中组部干部监督局办公室、跟局长拍桌子骂娘的吴经纬。可现在,连他秘书的微信都被监控了。他上周发给我的一条语音,还没到我手机,就被截留在省网信办的三级过滤系统里。后来我才知道,那条语音里,他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谁?”“楚利群。”齐飞呼吸一滞。“不是指控,只是感慨。”方弘毅缓缓道,“他说:‘老楚当年在江台当组织部长时,说过一句狠话——干部提拔,宁要‘笨人’不要‘滑人’。可如今,‘滑人’坐在常委楼,‘笨人’蹲在留置点。’”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齐飞心口。他知道吴经纬和楚利群的关系——两人曾共事于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吴经纬是处长,楚利群是副处长。当年楚利群落选副厅时,是吴经纬力保他留任,还亲自写推荐信递到中组部。后来楚利群一路高升,吴经纬却在副厅位置卡了整整七年,直到被下派到江台市任副市长。如今,恩师反成执刀人。“楚利群……真要对他下手?”齐飞声音干涩。“不是楚利群要下手。”方弘毅盯着齐飞眼睛,“是有人,借楚利群的手。”齐飞忽然想起一件事——上周五,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突然下发一份《关于加强县处级干部政治素质考察的补充通知》,其中新增一项“重大事项个人申报延伸核查机制”,明确要求干部配偶、子女及近亲属名下企业信息,须同步录入全省干部监督大数据平台。而就在通知下发当天,江台市政法委接到省委政法委密件,指令对开元县近三年所有涉民营企业的民事执行案件进行“合规性复核”。——复核什么?复核边永安主抓的城建集团与奥莱集团合作开发的五个楼盘项目中,是否存有虚假诉讼、恶意串标、利益输送。边永安不知道,但方弘毅清楚——那五个楼盘里,有三个的地基勘探报告,是边永安岳父名下的地质勘察公司出具的;而那份报告里,将原本属于强风化岩层的地质结构,篡改为中风化岩层,直接为奥莱集团节省了两千三百万元支护成本。这钱,边永安没拿。但他岳父拿了。而这份报告,经开元县住建局审批、边永安签字同意、最后由苍兴怀以县长身份终审签发。如今苍兴怀要走,边永安要上,可那份报告就像一枚定时炸弹,静静躺在省纪委大数据中心的服务器里,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引爆。齐飞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额头沁出细汗,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那……开元县怎么办?”“开元县当然没事。”方弘毅语气平静,“只要没人主动掀开盖子。”“可省委组织部已经……”“组织部只是问情况。”方弘毅打断他,“他们要的不是真相,是态度。卢书记让我告诉你——市委的态度,就是开元县一切正常。吴经纬的问题,是个人问题,与江台市、与开元县无关。至于那份‘说明’……”他停顿片刻,从公文包夹层取出一份红头文件复印件,推过去。齐飞扫了一眼标题:《江台市关于吴经纬同志有关情况的初步核查说明(征求意见稿)》。落款单位是江台市委,但签发栏里,赫然印着“中共江台市委组织部”和“江台市纪委监委”的双章。更令人震惊的是,在“核查结论”一栏,白纸黑字写着:“经核实,吴经纬同志在江台任职期间,分管领域内未发现系统性违纪违法问题;其所涉相关线索,均属历史遗留问题,且已由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自然资源部纪检监察组先行受理。”齐飞手指一颤,差点打翻茶杯。“这……这是假的?”“不。”方弘毅摇头,“这是真的——至少,盖章是真的。”他身体后靠,椅背发出轻微吱呀声:“昨天下午,中纪委驻自然资源部纪检组组长王振国,以调研名义抵达江台,住进开元县迎宾馆三号楼。他没见任何人,只带了两名工作人员,在房间里待了整整六个小时。临走前,让服务员送来这张纸条。”方弘毅从口袋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展开推过去。上面是两行钢笔字,墨迹沉稳:> “吴经纬所涉矿权纠纷,已移交我组办理。> ——王振国> ”齐飞盯着那行字,久久无法移开视线。他知道王振国是谁——中纪委正部级巡视专员,主管全国自然资源领域反腐败,更是当年亲手将周振邦的老领导、原国土资源部副部长刘维钧送上法庭的关键人物。此人从不轻易表态,更不会为地方干部背书。可这一次,他不仅来了,还留下了亲笔字条。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燕京那盘棋,已经从“清算吴经纬”,悄然转向“保护吴经纬”。而保护他的力量,比周振邦更硬,比楚利群更深。“所以……”齐飞声音发紧,“吴经纬还能回来?”“回不来。”方弘毅答得干脆,“但他不会被判刑,最多是党内严重警告、免职,然后调去某个社科院或党校挂个虚职,养几年再出来。”“那……开元县呢?”“开元县照样发展。”方弘毅目光如铁,“边永安上不了县长,高玉堂也不行。市委正在物色新的人选——不是空降,而是从省内其他县调来。人选名单里,有三位,都是卢书记亲自圈定的。其中一位,去年刚在省发改委跑完三年项目资金,手里攥着二十多个省级专项资金批复;另一位,是省交通厅副处长,牵头编制过全省县域交通五年规划;第三位……”方弘毅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是省纪委信访室主任,干了十五年一线信访,亲手处理过四百七十二起群体性事件,零上访积案。”齐飞怔住。他忽然明白了。卢广义不是在找县长,是在给开元县找一把锁——一把既能打开发展之门,又能守住底线之门的锁。而方弘毅,早已把这把锁的钥匙,悄悄握在了自己掌心。“齐市长。”方弘毅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灰色薄呢外套,“您今天来,不是为吴经纬,也不是为开元县。”齐飞下意识跟着站起来。“那是为什么?”方弘毅穿好外套,抬手整了整领口,动作从容:“您是替卢书记来试我的态度。看看方弘毅,是不是还愿意守规矩,是不是还懂得——什么叫大局。”齐飞沉默良久,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弘毅……谢谢。”“不必谢我。”方弘毅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过脸,“您该谢的,是吴经纬。他替我们所有人,挡了那一刀。”门关上了。齐飞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远处开元县城的方向,隐约可见几栋尚未封顶的住宅楼轮廓,在暮色里静默矗立,像一排尚未落笔的句号。他重新坐回沙发,打开公文包,取出一支钢笔,在那份《核查说明(征求意见稿)》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同意。”笔锋沉稳,毫无迟疑。与此同时,开元县迎宾馆三号楼顶层套房内,王振国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窗外夜色如墨,唯有远处开发区的塔吊灯光,在云层下划出几道微弱的光轨。他身后,一名年轻干部低声汇报:“王组长,省委组织部刚传来消息,楚部长已批示同意江台市的核查意见。另外,周省长那边……也签了字。”王振国没回头,只轻轻晃了晃茶杯,看茶叶在澄澈的水中缓缓沉浮。“告诉楚利群。”他声音低沉,“吴经纬的事,到此为止。但——”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尚未竣工的城区:“开元县的改造项目,必须按原计划推进。工期一天都不能拖。资金,一分都不能少。”“是。”“还有。”王振国终于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让边永安,尽快把那份地质勘察报告的原始底稿,交到市住建局档案室。原件,要盖开元县人民政府公章。”年轻干部一怔:“可是……那份报告是假的。”“我知道。”王振国淡淡道,“所以,得让它变成真的。”他走向书桌,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时间、地点、金额与关联人。而在最新一行,他用红笔重重写下:> 苍兴怀|开元县||主动退出|获准署名|备注:刘正华授意,体面离场笔尖停顿片刻,又添一行小字:> 方弘毅|开元县||全程未表态|但默许|备注:棋已落定,静观其变合上本子,王振国将它锁进保险柜。柜门咔哒一声闭合。楼下,一辆黑色奥迪Q7悄然驶离迎宾馆,车灯刺破夜色,朝开元县委大院方向疾驰而去。而此时,县委大院最东侧那栋灰墙小楼里,方弘毅刚刚推开办公室门。桌上,一封未拆的信静静躺着,信封右下角,印着一枚小小的、熟悉的火漆印——同样是“衡”字。他没急着拆。只是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银色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跳出加密文件夹,标题是:“开元县城区改造项目全过程监管日志”。他点开最新一份文档,光标悬停在“监理单位负责人”一栏。那里原本空白。此刻,他敲下四个字:**苍兴怀**回车。保存。关闭。整个过程,用时十七秒。窗外,开元县的夜风穿过梧桐枝桠,卷起几片枯叶,轻轻叩击着玻璃窗,像一声迟来的叩门。而远在三百公里外的省城,苍兴怀正站在自家书房落地窗前,手中举着一杯琥珀色威士忌。电视里正播放晚间新闻,画面切换至开元县新城区航拍镜头——塔吊林立,钢筋纵横,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图景。他举起酒杯,对着虚空,轻轻一碰。无人应答。但他知道,有人看见了。酒液入喉,灼烈而沉静。就像一场落幕,终于有了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