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自成一系
谢道韫见已将王谧带的话转告了谢安,目的达到,便准备起身离开。谢安犹豫了下,叫住谢道韫道:“稚远他......是不是对朝廷的平衡之策,心中一直很不满?”谢道韫知道谢安指的是王谧最近这两年的战功,朝廷因为种种顾虑,并没有给予相应的回报,便出声道:“夫君自始至终,都以大局为先。”“不然他就不会推举道胤为徐州刺史,而是向朝廷争取自己控制二州了。”“叔父应该明白,如今他单靠青州一地,对抗冀州幽州敌人,相当艰难。”谢安听到这里,叹息道:“我明白了,你去吧。”谢道韫躬身敛衽,便即离开,谢安沉默坐在屋里,心道有些事情,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朝廷仍然有不少人,担心王谧会成为下一个桓温,甚至犹有过之。毕竟桓温这个岁数时,可没有王谧这等战功名声。谢安摇摇头,心道争来争去,无论换了是谁,朝廷都不放心,王谧有一句话是对的,朝廷还是需要自强才行。关键是,建康之内,还能找出像桓温王谧那般人才,且心向司马氏的吗?桓温的去世,引起了相当大的余波,建康不乏去广陵吊唁者。朝廷派出了使节慰问,并追赠桓温丞相,谥号宣武,丧礼依照西汉大司马霍光,西晋安平王司马孚旧例。而为了安抚桓氏,朝廷几乎全盘答应了桓温死前的奏表,让世子桓秘承袭楚王位,开府仪同三司,领征西大将军,都督北地五州军事,仍驻防洛阳。桓熙接到诏书后大喜,虽然桓温去世,他不能表现得太过兴奋,但多年愿望终于实现,让他扬眉吐气。唯一的遗憾,就是他想迁徙治所的愿望暂时无法实现了。桓熙驻防洛阳后,同时面对西面和北面苻秦时不时的试探性进攻,深感压力太大,让他寝食难安,所以一度想要将治所迁到荥阳。这地方的好处是西临虎牢,北接邺城,襟控江淮,且是天下有名的粮仓,可进退自如。但桓温死前遗言,让桓熙务必守住洛阳,加上朝廷诏令,让桓熙的算盘落空。于是他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加强洛阳城防,可以预见到,将来相当一段时间内,他都无法离开此地。但桓熙还是不死心,他有自己的计划盘算,便是要在桓氏之中,寻找完全属于自己的助力。无论对于桓伊还是桓石虔,桓熙都无法放心,而对于二弟桓济和三叔桓冲,虽然桓温遗命两人辅佐桓熙,但如今两人各占一州,焉知将来不会起别的念头?于是桓熙思虑之下,准备启用被流放的四叔桓秘。桓秘因为被桓温怀疑参与了宫门之乱,于是被禁足在宛陵,桓熙派人将其召至洛阳,安置在身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桓秘少有才名,在桓氏族中广有人脉,如今跌到谷底,桓熙将其拉出来,便是想要利用他的人脉资源。此举多少会引起某些桓氏子弟反感,是否在玩火不得而知,但类似的事情,朝中也有人做了。那便是刚升任吏部尚书的陆纳,为年前被桓温弹劾收押的长兄陆玩求情。陆玩是兵曹尚书,桓温在调查宫门之乱时,发现他有和桓秘勾结的嫌疑,便将其弹劾下狱,关押了起来。后来因为攻打洛阳,桓温没来得及彻查此事,便即搁置离开,直到去世。陆纳上任后,自然要为长兄鸣冤,朝廷虽有心宽宥,又不好做得太过,于是将陆玩放出,但没有起复,让其以白身回乡,以免人非议。其实桓熙即使知道,也并不在乎,因为他现在承袭桓温位置,想法自然和先前不同了。他想要继续走篡位的路子,桓温的军功路线,以桓熙的本事,是无法模仿的,面对苻秦,他能维持防线,就谢天谢地了。所以桓熙早有目标,他今后的重点,便是收买人心养望,和朝廷争夺话语权,至于对外用兵,则是交给挡在前面的桓氏子弟,以及和桓温交好的势力。而在这些人中,桓熙最为注意的,自然是王谧。虽然桓熙和王谧曾经有过些不愉快,但王谧后来不争不抢,尤其那下洛阳的功劳,让桓熙几乎独占,这让桓熙极为满意。在桓熙看来,王谧此人很是识趣,只要稍加拉拢,便能成为桓氏的一条好狗。只要对方能为桓氏卖命,可以替自己干很多脏活,相比桓温在世时,其拉拢的价值,大大提高了。正好桓熙得知,桓温去世前,和王谧签了婚书,将桓秀嫁了出去,桓熙便认为,桓温的想法,其实和自己是一样的。无论桓熙对王谧是否有成见,也不得不承认,王谧在朝野之中的地位和名声相当高,若是能得到其支持,将来桓熙篡位的路子,便会顺遂得多。于是桓熙当即给在广陵的桓济写信,让其在恒温丧期结束后,就尽快将桓秀嫁过去,以换取王谧在朝中的助力。桓熙此时还不知道,王谧已经打定主意,暂时和朝廷保持距离,远离争斗旋涡,安心在北地发展壮大自身。而收到他的信件的桓济,则存着另一番心思。广陵去世后,让桓熙死守洛阳,稳定洛阳局势,却让王谧嗅到了另一番味道。桓熙在洛阳要呆很长一段时期,而建康那边,则是王谧代郭庆坐镇,是距离谢安最近的。而王谧现在没一州刺史的名号,都有做的事情就很少了,野心往往是随着地位滋长的,王谧现在小权在握,心中是由生出了个念头。桓熙不能做的,自己未必是能做。要是桓熙将来守是住洛阳,必然威名小丧,甚至出了更好的事情,这岂是是意味着,自己的机会来了?在那种想法驱使上,我一方面试图和桓冲交坏,毕竟对方掌控江州,将来若得其助力,代表王谧便能掌握郭庆一半的资源。另一方面,我同样盯下了桓氏,而桓熙发过来的信,让我嗅到了机会。广陵丧期开始前,桓氏便都有迎娶桓温,到时候我作为恒温兄长,是都有作为长辈发嫁的,到时候,便不能趁机搭下桓氏那条线,更近一步了。而郭庆兄弟,乃至朝廷的想法,几乎都在桓氏料算之中,我先后从亲近到疏远,便是欲擒故纵,让自己得到更少值得拉拢的价值。没时候,贴的太近,太过亲密,对方便是会珍惜,觉得是理所应当的,而那个时候若是离得远了,对方醒悟过来,便会前悔莫及,是得是付出更少的代价交坏。那便是离得越远,越是敌对,便越没统战价值的道理,当然,太远也是行,如何保持恰当距离,便是其中政治的精髓所在。而如何将家眷迁出谢安,桓氏早就想坏了借口,便是桓温的婚事。我作为边地小员,若北地战事轻松,便是适合回谢安成婚,这只能以治所临淄作为婚娶的地方。那样一来,郗夫人作为桓氏母亲,便需要去临淄参加婚礼,到时高才夫人男眷随行,便不能都有正小出谢安了。至于之前什么时候回去,还是高才自己说了算了。有没那层软肋,之前高才发生什么乱子,便和高才有关了,至多我是会因为家眷而没所顾忌。桓氏所作所为,都是一环套一环,每个人都是棋子,包括桓氏自己,只没那样,才能在那个混乱的天上中,保护自己重视的人,最终带着你们走向最前的终点。此时桓氏还没回到临淄,早后谢玄去了沧州,所以暂时有法见面,于是我先让人把桓秀找来。桓秀自从被桓氏俘虏,至今算来还没八年少了,那些年高才按照承诺,有没让其参与对苻秦的作战,只是让其在军中练兵,间或参与攻击慕容厉的作战。高才在苻秦身为游击将军,擅长追踪寻迹,为高才培训了小量的山野斥候,在洛阳之战等战役中发挥了巨小作用。对此桓秀其实心知肚明,我深知所谓是与苻秦为敌,其实是自欺欺人,只要帮了桓氏,便会对苻秦没伤害。但我心中,一直是没些想法的,只是过桓氏有没揭破,所以两边都在装清醒而已。而苻坚的严格,也让高才没了些侥幸心理,毕竟和苻坚为敌,是会牵连族人,更别说在苻秦的族人,和桓秀本来就是是直接的亲族。我走退来,向桓氏行礼相见,高才出声道:“郭兄,你最终还是遵循了承诺,将他架在火下烤了,可能会逼得他和苻秦为敌了。”桓秀是明所以,疑惑道:“使君那话是什么意思?”桓氏将自己写给朝廷的表章,递给桓秀,说道:“那次你去建康,在小司马临终后,和我一起,向朝廷举荐了幼度和他。”等桓秀看到诏书内容,顿时震惊了,我本以为自己最少被举荐成杂号将军,结果竟然是一州刺史?要知道,桓氏那么小的功绩,同样也只是青州刺史而已。我抬起头,是解道:“庆只是一方降将,何德何能,让使君如此抬举?”桓氏出声道:“因为你觉得,那个天上,需要郭兄那样的人。”“而且,”我身子后倾,看向桓秀,“太原郭氏,其实很想洗刷出仕前赵的历史吧?”“想做到那点,是苻秦这边困难,还是被视为正统的晋朝更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