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归刃
轰!轰轰!远处,罗砂死死盯着战场中心,瞳孔中倒映着惨白、猩红、苍蓝的三道流光,三道身影化为不断交错、碰撞的残影。空气被反复撕裂,发出连串的音爆,脚下的地面在他们每一次蹬踏轰击之下,不断...轰隆——!紫色光柱冲天而起的刹那,整座地宫仿佛被撕裂的巨兽腹腔,穹顶崩塌、岩壁龟裂,碎石如雨倾泻。可没人能抬头去看那光——因为就在同一瞬,一股无法形容的“重压”自虚空中降临,不是查克拉,不是风遁,不是任何已知忍术的威压,而是时间本身在凝滞、在倒流、在尖叫。日木云式悬浮于光柱中心,双目紧闭,眉心渗血,皮肤上浮现出细密如蛛网般的银色裂痕,那是龙脉查克拉被强行榨干后反噬的征兆。他体内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哀鸣,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粉碎。可他的嘴角,却缓缓扬起一道近乎狂热的弧度。“找到了……”不是时间坐标,不是空间节点——是“锚点”。他早就在等这一刻。从踏入地宫第一层起,他就没在感知。不是用写轮眼,不是用轮回眼,而是用“神魂命”——那个连小筒木一族都未曾记载、只存在于远古龙脉祭司残卷中的禁忌神术。它不观测过去,不篡改未来,它只锚定“不可更改之刻”:一个因果链尚未缠绕、命运尚未落笔、世界线仍处于绝对未坍缩态的纯白原点。而此刻,在他意识深处展开的并非画面,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海。雾中没有上下,没有前后,只有无数条纤细如丝的银线,纵横交错,彼此缠绕、断裂、再生……每一条,都是一段可能的时间线;而其中最粗、最亮、最稳定的一根,正微微震颤着,末端垂落之处,赫然映出一座尚未建起火影岩的木叶村轮廓——那里,宇智波一族的族地还在,南贺神社的石阶完整无缺,而神社地底,那块刻着“宇智波斑”名字的古老石碑,正静静躺在泥土之下,未被任何人发掘。“就是这里。”他猛地睁开眼。左眼瞳孔骤然化作一轮幽蓝漩涡,九颗星点环绕旋转;右眼则燃起赤金色烈焰,焰心浮现出一枚微缩的、正在搏动的心脏图腾——那是龙脉之心的具象化,是他以自身为炉鼎,将最后一点龙脉查克拉与神魂命彻底熔铸后的终极形态:【时律·心渊瞳】。嗡——!整个紫色光柱内部的时间流瞬间扭曲。飞掠而过的方块不再是模糊流光,而是清晰呈现为一块块悬浮的青铜镜面,每一块镜面中都映出不同年代的木叶:有初代火影挥刀斩断神树根须的刹那,有二代火影立下暗部雏形的篝火旁,有三代火影接过火影袍时颤抖的手……但所有镜面都在剧烈震颤,镜面边缘泛起蛛网般的裂痕。因为他在“剪”。不是剪断,而是“剥离”——将那根最粗的银线,从万千纠缠的时间线中,硬生生抽离出来。“小筒木浦式能用‘犁’穿梭,是因为他有权限。而我……”日木云式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我根本不需要权限。我是‘锚’本身。”话音未落,他并指成刀,朝着自己左胸狠狠一划!噗嗤——!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团炽白如太阳核心的光团,自他胸腔中冉冉升起。光团之中,蜷缩着一个巴掌大小、浑身赤红、双目紧闭的婴儿虚影——正是他早已剥离、封印于此的“本初之我”,那个尚未被龙脉污染、尚未被神术扭曲、纯粹由时间原力孕育的“时间胚胎”。“去吧。”他轻声道,声音却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光柱内部,“回到你该在的地方。带着我的全部记忆,我的全部意志,我的全部……悔恨。”婴儿虚影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黑洞。它张开嘴,无声地咆哮。刹那间,所有青铜镜面轰然炸裂!万千时间线齐齐崩断!紫色光柱不再是通道,而化作一口沸腾的坩埚,将日木云式、将长门、将猿飞日斩、将所有被卷入者尽数熔炼!他们的身影在强光中拉长、扭曲、分解为最原始的查克拉粒子与时间微粒,又被那婴儿虚影疯狂吞噬!“不——!!!”猿飞日斩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终于看清了那婴儿虚影额头上浮现的、与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灼热印记——那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留在木叶根基中的生命烙印!原来……原来这孩子,早在木叶建村之初,就被柱间以秘术埋入时间缝隙,等待某一天,成为修复世界线的“活体楔子”!可他来不及喊出真相。光芒吞没了最后一丝意识。……黑暗。不是虚无的黑,而是温热的、包裹着的、带着羊水咸腥气的黑暗。有光,有声音,只有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像远古巨鼓擂在耳膜上。佐助猛地睁开眼。视野模糊,焦距艰难地聚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褐色的木质天花板,上面刻着繁复的螺旋纹路,正中央嵌着一枚暗红色的勾玉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混合着檀香与血腥气的味道——是南贺神社特有的气息。他下意识想撑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臂短小稚嫩,五指还攥着拳头。低头一看,身上穿着宽大的宇智波族服,布料柔软得不可思议,袖口绣着细密的火焰纹。“……?”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孩童般奶声奶气的疑惑音节。记忆如决堤洪水,轰然冲垮所有堤坝——虚界崩塌、凶眼湮灭、鼬的惨叫、鸣人指着他父亲精神能量时的眼神、药味族人脸上混杂着恐惧与希冀的神情、还有……还有自己亲手捏爆那两颗万花筒写轮眼时,指尖传来的、令人作呕的温热黏腻感。“……我死了?”不。不对。他低头,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小手。掌心纹路清晰,皮肤细腻,没有战斗留下的老茧,没有雷切烧灼的疤痕。更没有……那双曾吞噬过无数灵魂的永恒万花筒。就在这时,神社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门外的夕阳光芒走了进来。他穿着深蓝色高领御神袍,黑发如墨,面容冷峻如刀削,左眼戴着单片护目镜,右眼却裸露在外——那只眼睛,正缓缓旋转着,三枚漆黑的勾玉在猩红的瞳孔中划出冰冷的轨迹。“鼬……”佐助脱口而出,声音却稚嫩得让他自己一颤。宇智波鼬脚步一顿,目光精准地落在神社角落的蒲团上。那里,小小的佐助正仰着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汹涌翻腾的委屈。鼬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他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光影交界处,沉默了几息。夕照在他半边脸上镀上温暖的金边,另半边却沉在阴影里,如同他这个人本身。“……佐助。”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地敲打在佐助耳膜上,“你醒了。”佐助张了张嘴,想问“这是哪一年”,想问“鼬你是不是还没计划屠杀全族”,想问“我是不是回到了过去”,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只发出嘶哑的气音。鼬似乎看穿了他的混乱。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无声燃起,火苗跳跃着,映亮他眼底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月读。”他平静道,“第一次,教你忍术。”佐助怔住。不是幻术,不是威胁,不是那个背负着“守护”枷锁的悲情兄长。只是一个……正在履行家族义务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老师。就在这时,神社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们清亮的呼喊:“鼬哥!佐助君!族长大人让你们快去祠堂!说有重要事宣布!”鼬收起火焰,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他侧过脸,夕阳的金光恰好勾勒出他下颌冷硬的线条。他望着佐助,那双万花筒写轮眼里的三勾玉,竟缓缓停驻,不再旋转。“别怕。”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重重砸在佐助心上,“这一次,我会看着你长大。”门扉合拢。佐助独自坐在昏暗的神社里,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足以撕裂灵魂的荒谬感——他记得自己捏爆了鼬的眼睛。他记得鼬被大虚啃食时的惨叫。他记得鸣人指着那团精神能量说:“毕竟是他的父亲。”可现在……鼬站在光里,眼睛完好,声音沉稳,甚至……甚至用“别怕”这个词,对他说话。窗外,晚风拂过神社檐角的风铃,叮咚作响,清越悠长。佐助缓缓抬起手,小小的手掌在夕照中摊开。他凝视着掌心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的旧伤疤——那是七岁那年,偷偷练习火遁时被烧出的痕迹。真实的。痛感真实。记忆真实。那么……眼前的一切,也绝非幻术。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点锐利的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不是重生。”他喃喃自语,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磐石般的冷硬。“是……重写。”祠堂的方向,隐约传来族人们压抑的议论声,话语碎片飘进神社:“……真的要和木叶签盟约?”“……团藏大人说,宇智波的力量必须纳入木叶监管……”“……听说,今晚的会议上,会正式讨论‘警务部队’的归属权……”佐助慢慢松开手,掌心的月牙形掐痕泛着红。他抬起眼,望向神社深处那尊被帷幔半遮的古老石像——石像面容模糊,唯有额心,刻着一枚与天花板上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的勾玉。勾玉的纹路,与他记忆中,虚界崩塌时,那婴儿虚影额头上浮现的印记,严丝合缝。他忽然明白了。不是他回到了过去。是整个宇智波一族的命运,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时间长河中硬生生拽了出来,放回了最初的岔路口。而那只手的主人……正站在祠堂门口,耐心等待着,他这个“弟弟”的到来。佐助站起身,小小的身影在夕阳拉得极长。他整理了一下过于宽大的族服衣襟,迈开脚步,走向那扇透出人声与灯火的门。每一步,都踏在过去的影子里。每一步,都踩向未知的未来。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门板时,身后,神社深处那尊古老石像的额心,暗红色勾玉悄然亮起一丝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像一颗,刚刚苏醒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