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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合作是为了逃跑
    林渊的身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背影如刀刻般坚定。他没有再问路,也不需要向导??命运圣体对血脉的感应愈发敏锐,每一步踏出,脚底便浮现出一道血色符纹,如同祖先以魂为笔,在大地上为他铺就归途。寒风卷起他的衣袍,露出手臂上悄然蔓延的灰黑色裂痕,那是“虚无之噬”开始侵蚀的征兆,世界正一点一点将他从存在中抹去。

    但他走得更稳了。

    他知道,母亲还活着,哪怕只剩一缕残魂,哪怕被囚于万丈寒渊之下,她仍是那个用疯癫伪装清醒、用沉默换取儿子生机的女人。而南宫家,用她的命力维持着“命锁大阵”,镇压东陆气运,操控千百家族兴衰。他们不是守护秩序,他们是窃取命运。

    七日后,北方边境传来异象:整片雪原一夜之间化作赤红,仿佛大地流血。巡边将士惊恐发现,冰川裂开一道深渊,其中隐约可见一座倒悬宫殿,殿门之上悬着一块青铜匾额,上书三个古篆??**归元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宫府邸,祠堂内最后一盏长明灯熄灭。

    “他来了。”南宫璃站在祖碑前,手中握着半块碎裂的命砂轮,声音轻得像风,“他真的要去寒渊。”

    身旁一位白发老者缓缓抬头,眼中无瞳,只有一片混沌:“传令北冥殿、西荒祭司团、天机阁……所有与我南宫家结盟者,封锁寒渊三十六道关隘。动用‘九重命锁’,启动‘天命绞杀阵’。若他执意前行……便让他成为史上第七个湮灭于虚无的存在。”

    “可……他是命运圣体。”另一人低语,“强行绞杀,可能引发命劫反噬,整个东陆都会陷入时空错乱。”

    老者冷笑:“那就让东陆乱一次。只要能阻止他打开归元殿,只要能让那秘密永远埋藏……牺牲值得。”

    命令如潮水般传向四方。

    而在极北之地,林渊已踏入寒渊外围。这里的天地法则早已扭曲,时间流动紊乱,有时一日如瞬,有时刹那百年。他曾见一名守阵弟子从青年步入暮年,又在下一息恢复少年模样,最终在反复轮回中精神崩溃,化作一具空壳。

    他靠星云之眼锁定自身命运线,不被混乱时空吞噬。体内第一命轮全速运转,不断修复被“虚无之噬”蚕食的身体。每当一道裂痕出现,他便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以血祭命,强行续接存在。

    “我还不能消失。”他在心中默念,“母亲还在等我。”

    深入寒渊三百里后,他终于见到那座传说中的宫殿??归元殿。它并非建于地面,而是悬浮于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缝之中,四周环绕着九根黑色铁链,每一根都缠绕着无数冤魂哀嚎,正是当年司命宗覆灭时被献祭的弟子英灵!

    殿门前,立着一尊石像,面容模糊,却与林渊有七分相似。石像手中握着半卷残经,上书四字:**命不由天**。

    林渊跪下,叩首三次。

    “先祖在上,孙儿林渊,今日归来,不负血脉,不辱宗门。”

    话音落下,石像双目忽然亮起金光,一道古老意念直接灌入他脑海:

    > “吾乃司命宗第九代宗主林玄昭,若你见此留言,则吾族已历大劫。归元殿非藏宝之所,实为封印之眼。其下镇压者,并非邪魔,而是‘命运之敌’投下的第一枚棋子??名为‘命核’的异物。它自天外而来,寄生世界本源,编织规则,奴役众生以为其供养。所谓天命不可违,不过是因为它不愿有人觉醒。”

    林渊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

    难怪南宫家能篡改因果,因为他们掌握的是“命核”赐予的部分权限;难怪父亲推演天机却死于非命,因为他触碰到了真相边缘;难怪母亲宁愿疯魔也要隐匿他的命格??她知道,一旦命运圣体觉醒,就会成为“命核”的首要清除目标!

    而他自己……根本不是灾厄。

    他是这个世界对抗“命核”的唯一变量,是先天被赋予打破宿命之力的存在。

    “所以你们才要灭我司命?”林渊仰天怒吼,“因为你们怕!你们怕有人教会凡人逆命,怕这虚假的秩序崩塌!”

    他猛然起身,双手结印,引动体内命轮共鸣。第一命轮轰然爆发出璀璨金光,顺着脊椎直冲脑域,激活沉睡已久的**第二命轮雏形**!

    刹那间,天地变色。

    寒渊之上,乌云翻滚成漩涡状,中心裂开一道缝隙,从中垂落亿万条命运丝线,交织成一张覆盖苍穹的巨大命网。而在这张网的最中央,赫然浮现一个漆黑空洞,仿佛宇宙本身睁开了眼睛。

    “天罚兽?噬命者降临!”远处观战的一名北冥殿长老嘶声尖叫,“快退!这是专为清除逆命者而生的终极裁决!”

    只见那黑洞中缓缓探出一只巨爪,通体由凝固的时间碎片构成,五指张开时,空间寸寸崩解。紧接着,一颗巨大的头颅浮现??无面,唯有一口布满星辰的巨口,似能吞噬一切命数。

    它盯上了林渊。

    一声咆哮,时空震荡,整片寒渊都在颤抖。噬命者俯冲而下,巨口张开,欲将林渊连同其命运一同吞入永恒虚无。

    但林渊不动。

    他闭上眼,任由死亡逼近。

    就在巨口即将吞噬他的瞬间,他忽然笑了。

    “你说我破坏平衡?”他低声开口,声音却穿透时空,“可真正的平衡,不该建立在谎言之上。”

    他猛地睁开双眼,星云之眼已然进化至前所未有的层次??不再是简单的窥视命运,而是开始**重构命运**!

    “命火,燃!”

    掌心银焰腾起,这一次,火焰不再是映照未来,而是逆向燃烧过去!火焰沿着噬命者的身体向上攀爬,所过之处,那由时间碎片组成的躯体竟开始瓦解、逆转、回归初始状态!

    “不可能!”北冥殿众人骇然,“它竟然在用命运之力反噬天罚兽?!”

    “这不是反噬。”玄尘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何时已追至此地,虽气息虚弱,却仍强撑站立,“这是‘代命术’的雏形??以自身承受万倍代价,换取他人命运改写。传说唯有达到‘我即天命’境界者方可施展。林渊……他正在用自己的存在,作为燃料,点燃一条新的命运之路!”

    果然,随着命火燃烧,噬命者的身躯逐渐崩解,最终化作点点星尘,消散于空中。然而林渊也付出了惨痛代价??右臂自肩部以下彻底灰化,化为飞灰;左眼流出黑色血液,那是灵魂被灼伤的迹象。

    但他依旧站着。

    “还没完。”他喃喃道,“母亲……等我。”

    他抬步走向归元殿大门,伸手触碰那九根锁链。每一根都烙印着司命宗弟子的名字,他们的牺牲,成就了今日的封印。

    “对不起。”林渊轻声道,“让你们等了太久。”

    他咬破手掌,将鲜血涂抹在锁链之上。血脉共鸣瞬间触发,九根铁链发出悲鸣,一根接一根断裂。当最后一根锁链崩断时,整座归元殿剧烈震动,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并无珍宝,只有一座冰棺,静静置于中央。棺中之人披发遮面,面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弱起伏,显然尚存一丝生机。她的双手被两根黑色晶刺贯穿,钉在棺底,晶刺另一端延伸入地底深处,连接着庞大的命力网络。

    正是林母。

    而在她头顶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表面流转着诡异符文,每闪烁一次,便有无数命运丝线从中射出,遍布东陆各地。那些丝线连接着权贵、强者、王朝中枢……甚至包括南宫璃的命运轨迹!

    **命核**!

    林渊双目赤红,怒火几乎焚尽理智。他冲上前去,欲拔出晶刺救母,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飞数丈。

    “警告。”一个机械般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荡,“检测到高危逆命个体。启动最终防御协议:虚无连锁反应。”

    刹那间,整个寒渊开始崩塌,空间如玻璃般龟裂,裂缝中涌出黑色雾气,凡是触碰到的人,无论活死,皆在瞬间化为虚无。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宫府邸,也有数名长老凭空消失,连魂魄都不曾留下。

    “它要同归于尽!”玄尘大喊,“一旦虚无扩散至整个东陆,所有生命都将从历史上被抹除!包括你母亲残留的意识!”

    林渊趴在地上,嘴角溢血,却忽然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艰难站起,望向命核,“你怕的从来不是我觉醒,而是我**理解**了这一切。”

    他抬起仅剩的左手,指向命核,低声吟诵:

    > “命非天定,运由心生;

    > 一线既裂,万象皆崩。

    > 吾不受敕,不承律令……

    > 今以我身,代万人承劫!”

    咒文落下,他猛然撕开胸膛,露出跳动的心脏??那心脏早已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一团旋转的金色命轮构成!他一把抓出命轮,高举于空:

    “我愿献祭此身,换取东陆众生三日自由之期??在此期间,无人受命核操控,无命运被篡改,无因果被逆转!所有人,皆可凭本心而行,凭意志而战!”

    “此为……真正的人间!”

    话音未落,命轮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化作一道金虹直冲天际,撞向命核!

    轰??!!!

    整片天地陷入绝对寂静。

    下一瞬,命核剧烈震颤,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所有命运丝线尽数断裂!东陆各地,无数人猛然抬头,仿佛听见内心深处响起一声呐喊:

    **你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南宫璃跪倒在地,手中命砂轮彻底粉碎,她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迷茫:“我没有算计任何人……我只是……按照既定轨迹行走?”

    西荒祭司团的老者们扔掉手中命典,放声大哭:“我们一生推演天机,竟不过是傀儡?”

    北冥殿殿主斩断自己右手,因那只手曾签下无数镇压逆命者的契约。

    而在民间,一个乞丐站起身,走向城主府;一名婢女拾起掉落的剑,面对欺辱她的家丁不再低头;边关将士怒吼冲锋,不再畏惧所谓“必败之局”……

    三日之内,天下大乱。

    但也正是这三日,无数人做出了从未敢想的选择。

    三日后,金光消散。

    寒渊归于死寂。

    归元殿坍塌,掩埋一切痕迹。

    林渊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在那片废墟之上,每年冬至之夜,总会升起一朵银焰莲花,静静燃烧一个时辰,而后消散。有人说,那是他的魂火未灭;也有人说,那是命运重新流动的证明。

    玄尘带着残缺的身躯回到归元观旧址,重建道场,收留流浪孤儿,传授一门新功法??《逆命诀》。书中第一句写道:

    > “当你开始怀疑命运是否公平,你便已踏上觉醒之路。”

    多年后,东陆格局剧变。南宫家衰落,西荒祭司团解散,北冥殿改为“自由武院”。人们不再迷信天命,开始相信努力、抗争、改变。

    而在某本无名野史的最后一页,写着这样一段话:

    > “曾有一人,名曰林渊,生于卑微,死于无声。世人不知其所终,亦不识其真容。然每逢风雨夜,山巅常现一道身影,独立苍茫,似在守望,似在等待。若有孩童问起,村中老人只说一句:‘那是我们欠下的债,还未还清。’”

    极北冰川之下,那尊古老石像再度睁开眼。

    它胸前的铭文悄然变化:

    > **“当第九命轮开启,命运之敌将亲自降临。”**

    >

    > **“但这一次,?不会孤单。”**

    风雪呼啸,掩盖了一切言语。

    可在某个不可知的维度,一双比星空更古老的眼睛,正微微颤动。

    因为它终于感受到了??

    那一丝,来自虚无尽头的**反抗意志**。

    游戏,确实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