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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想如何合作?
    “你也不恨她吗?”

    温灼与傅沉对视着,没有闪躲。

    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不安与愧疚。

    他在替他的血缘至亲,向她请罪。

    良久,她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洞悉后的坦然与平静。

    “可她最终没有成功,不是吗?”

    她轻轻地说,手指滑到他脸颊,带着安抚的力度,“傅沉,重要的不是她曾经想过什么,而是我们正在做什么。”

    我们正在做什么。

    傅沉的心脏被这句话轻轻攥住。

    温灼望进他眼睛深处,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们正在把那个荒谬的循环,从我们这里,亲手斩断。”

    她顿了顿,指尖轻抚他紧绷的下颌线,声音柔软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傅沉,上一代的恨已经烧尽了他们自己。我们不一样,我们要用爱活着,活得比他们都好。”

    斩断。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傅沉心中所有沉重的锁。

    他怔怔地看着她,眼眶蓦地发热。

    一种巨大的、几乎令他颤抖的释然充斥胸腔。

    原来,放下不是背叛,往前走才是真正的勇敢。

    他胸腔里那股堵了一下午,混杂着愤怒、悲凉、荒谬的郁气,忽然间就找到了出口。

    不是爆发,而是在她的目光中悄然溶解,融化在这句“我们”所构筑的坚实的未来里。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着她,然后猛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以往。

    它不带情谷欠,而是一种确认,一种汲取,一种将她的气息、她的话语、她的存在,狠狠烙印进自己灵魂深处的渴望。

    他的唇有些颤抖。

    温灼环住他的脖子,温柔而坚定地回应着,接纳他所有的不安,并将自己的温暖与力量传递过去。

    这个吻,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才缓缓结束。

    傅沉将她重新拥入怀中。

    这一次,他的手臂不再紧绷,而是全然放松的充满依赖的环绕。

    他的脸颊贴着她的鬓发,久久不动。

    温灼能感觉到,他身上最后那层从傅家老宅带出的冰冷硬壳,终于在此刻彻底剥落、消融。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身体也松弛下来。

    困意如同潮水,席卷而来。

    就在两人呼吸渐趋同步,即将沉入梦乡时,“嗡——”

    傅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

    一条新信息进来。

    傅沉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并未睁眼去看。

    他只是将环在温灼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更踏实了些。

    温灼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气息很快均匀。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暮色如潮水漫过窗台,将相拥的轮廓温柔吞噬。

    城市另一端,“暮色会所”的霓虹刚刚亮起,照亮李雯娜苍白如纸的脸。

    她坐在紫檀木圈椅里,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压住体内那股濒临失控的颤抖。

    她又一次看向腕表,分针正逼近那个决定命运的刻度。

    七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苏京墨应该会来吧?

    李雯娜的指尖无意识地叩着紫檀扶手,频率泄露了焦虑。

    但当她想到苏京墨对温灼那份众所周知的执念时,一丝冰冷的算计浮上心头。

    绝境中,任何可能的刀都要抓住试试。

    苏京墨三年前曾当众对温灼表白,被拒后一直不死心。

    甚至因为温灼,跟昔日好友傅沉反目,如今两人是死对头,不是你抢我客户,就是我抢你客户。

    敌人的敌人……

    她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今晚她无论如何得让苏京墨这把刀为她所用。

    八点整。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李雯娜脊背倏地绷紧。

    门被侍者无声推开。

    苏京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麻质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和一块低调奢华的机械表。

    整个人透着松弛的优雅,与包间老钱审美看似格格不入,却又意外融洽。

    “李小姐,久等。”

    他微笑颔首,笑意浮在唇角,未达眼底。

    声音温润,却像打磨光滑的玉石,听不出真切温度。

    “苏先生准时,是我来早了。”李雯娜起身,伸出手。

    苏京墨虚虚一握便松开,在她对面落座,姿态舒展,仿佛真是来赴一场寻常茶叙。

    侍者悄无声息地布好茶具,退下,合拢门。

    寂静在茶香中蔓延。

    苏京墨自顾自烫杯、取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眼睫低垂,专注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李雯娜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就想起曾经也有这样一双手为她煮咖啡、剥水果、喂她吃东西……可她再也没有机会抓住那双手。

    她掐断思绪,切入正题。

    “苏先生,”李雯娜的声音比预想中干涩,清了清嗓子,“感谢您拨冗一见。”

    苏京墨将一盏澄亮的茶汤推至她面前,抬眼,目光平静无波。

    “李小姐客气。能让傅家未来儿媳如此郑重相约,苏某的荣幸。”

    “未来儿媳”四个字,他说得平淡,却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李雯娜紧绷的神经。

    他在试探,还是嘲讽?

    李雯娜端起茶杯,借氤氲热气掩饰瞬间僵硬的表情。

    “苏先生消息灵通。不过……”

    她抿了口茶,苦涩在舌尖漫开,“有些名分,光靠别人认可是不够的。就像有些东西,明明近在眼前,却总有人横插一脚,硬生生抢走。”

    她抬起眼,直视苏京墨,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苏先生应该深有体会吧?”

    苏京墨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很短,几乎让人以为是光影错觉。

    他放下茶杯,向后靠进椅背,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

    “李小姐指的是?”声音依旧温润,却像蒙了一层薄冰。

    李雯娜直视他,不再掩饰眼底的孤注一掷。

    “温灼。”她吐出这个名字,像在舌尖碾碎一颗毒丸。

    苏京墨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很短,但李雯娜捕捉到了在“温灼”这个名字出现时,他完美面具下的那一丝裂缝。

    她向前倾身,声音压得低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又冷又毒。

    “苏先生,你要温灼,我要傅沉,我们各取所需,不如合作,如何?”

    苏京墨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看着澄黄茶汤在杯壁上漾开细密的纹路。

    良久,他抬起眼,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近乎玩味的兴味。

    “合作?”他重复这两个字,像在品尝什么新奇的味道,“李小姐想如何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