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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傅沉你这个混蛋!
    “今天去领证?”

    傅沉的脸上并没有温灼预期的喜悦和激动,相反,那双总是盛满她倒影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犹豫。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我……今天上午有个重要的会议,要不改天?”

    温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把他眼中那份闪躲、那份欲言又止的为难,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混合着失望和了然的情绪,像细密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口。

    面上倒是没表现出任何的不悦,她甚至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好啊。”

    说完,她没再追问,没再像往常那样撒娇耍赖,也没再看他一眼,只是转过身,径直走出了厨房。

    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泼进来,将她离开的背影勾勒得清晰而利落,带着一种傅沉从未见过的安静。

    他心里一慌。

    “灼灼……”

    他下意识地追了两步,又在厨房门口猛地刹住脚。

    他望着她消失在客厅拐角的背影,双手在身侧用力捏紧,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和恐慌。

    如果是在经历昨晚的事情之前,他没有生理问题之前,他一定会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跟她去领证,用最快的速度将她合法地留在自己身边。

    但现在,他不敢了。

    虽然知道她不会嫌弃他,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可他……嫌弃自己。

    昨晚那场猝不及防的溃败,像一道冰冷刺骨的裂缝,横亘在他刚刚重建的自信之上。

    那些被她温柔话语暂时安抚下去的恐惧和自卑,在“领证”这个具体而沉重的承诺面前,再次汹涌反扑。

    他必须确认,确认自己的身体是否真的留下了永久的残缺,确认自己是否还能给她一个“完整”的丈夫和未来。

    在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之前,在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不行了”之前,他不能,也不敢跟她领证。

    如果真的……不行了。

    这个念头像淬毒的冰锥,刺穿他所有侥幸。

    那他必须放手。

    她还那么年轻,那么美好,像清晨带着露珠的玫瑰,值得最热烈最完整的阳光,值得一个能给予她全部幸福的男人,而不是陪伴一道残缺的阴影。

    他宁愿痛死,也绝不要成为她的“将就”。

    她说的那些他都记在心里,刻在骨头上。

    可正是因为她太好,好到他舍不得让她的人生有一丝一毫将就的可能,哪怕这“将就”是她心甘情愿的。

    早饭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中吃完。

    餐厅里静得可怕,只有碗勺偶尔碰撞的脆响,和墙上挂钟指针行走时单调的滴答声。

    每一秒都被拉长、放大,填充着无声的隔阂。

    温灼垂着眼,安静地喝着粥,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绪。

    傅沉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在对上她平静侧脸时,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食不知味,咀嚼的动作僵硬得像在完成一项刑罚。

    时间变得格外难熬。

    今天,傅沉一身黑色西裤、黑衬衣,整个人显得极其暗沉。

    他走到客厅,温灼正背对着他站在阳台上,晾晒着刚洗好的衣物。

    晨风拂过,她手中的衬衫轻轻摆动,空气里弥漫着洗衣液干净的清香。

    “灼灼,”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去公司了。”

    阳台上的人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有回。

    那一声冷淡的回应,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扎在傅沉的心尖上。

    他站在原地,目光贪婪地在她背影上停留了几秒,挺直而倔强,透着一股无声的疏离。

    最终,他还是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响,隔绝了室内那片带着她气息的阳光和空气,也仿佛在他和她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听到关门声彻底消失,阳台上,温灼才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任由晨风吹拂着脸颊,也吹散眼底那层强撑的平静。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方向,愤愤地、用力地跺了一下脚!

    地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傅沉你这个混蛋!”

    她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胸口因生气而上下起伏。

    她是真的很生气!

    气得心口发堵,气得想把他揪回来狠狠骂一顿!

    她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呢?

    他那点纠结,那点闪躲,全部都写在脸上了。

    他不是不想领证,他是不敢,是怕自己“不行”,是觉得会“耽误”她!

    正因如此,她昨晚才说了那么多,剖心掏肺,把能想到的道理、能给予的安慰都说尽了。

    她以为她的拥抱、她的亲吻、她那些发自肺腑的话语,已经足够融化他心底的坚冰,让他明白,她爱的,从来就只是傅沉这个人,与其他任何附加条件都无关。

    她以为他想通了,接受了。

    敢情是昨天晚上她说了那么多,他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说给狗听了?!

    狗男人!

    自以为是的牺牲,愚蠢的“为她好”!

    这次一定晾晾他!

    必须晾!

    不晾到他主动认识到错误,不晾到他求她去领证,她就不姓温!

    哼!

    温灼气鼓鼓地把最后一件衣服用力抖开,挂好,动作带着明显的发泄意味。

    晾好衣服,她回到屋内,看着空寂的客厅,那股闷气还是无处消散。

    她想了想,转身去了隔壁,把温以凡之前送的那个手持洗地机拖了过来。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在地板上匀速移动,带走灰尘和水渍。

    她看着光亮如新的地板在自己眼前一寸寸延伸,仿佛也把心里那些烦躁和委屈一点点抹平。

    体力劳动有时候是最好的情绪出口。

    把两边的房子都彻底清洁了一遍,窗明几净,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

    做完这一切,已经接近上午十点。

    温灼出了一身薄汗,心情却平复了不少。

    她冲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新信息。

    那个说去开“重要会议”的人,果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温灼抿了抿唇,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找到张合的号码,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你们到医院了没?】

    信息几乎是秒回。

    张合:【到了。】

    然而,这条回复在对话框里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迅速撤回了。

    紧接着,一条新的信息顶了上来:

    【温小姐,先生在开会,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先生。】

    温灼盯着屏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以为撤回得快她就没看到?

    她动动脚指头都知道,以傅沉那倔驴性子,还有他早上那副心虚闪躲的模样,他今天上午所谓的“重要会议”,绝对、百分之百是去医院检查!

    温灼没有拆穿,只是平静地回复了两个字:【没事。】

    阳光明晃晃的,是个晾晒的好天气。

    也好。

    心病还需心药医。

    有些门,得他自己从里面打开。

    至于她嘛……

    温灼去书房挑了本书,又洗了点水果,舒舒服服地窝进了沙发里,边吃水果边看书。

    等一个傻瓜自己想通,需要足够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