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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拉锯
    来日天公不作美,晨雾未散,又添新云。哗啦啦下起一场雨,战场上雨雾朦胧,雨水滴打冰冷铁甲,给士兵披上一层白色罩袍。两军隔三百步左右对峙,双方似乎都陷入某种倔强的胜负欲中,于雨中一动不动。赵立宽见此天气非常紧张,立即下令后方城镇中的预备队往前增援。将士们淋雨固守,双方都不敢退,此时也顾不上其它,生病之类的都是小事。就算病死也要死在自己的位置上。午后雨停了,天空一晴如洗,太阳炙热,大地上水汽蒸腾。辽军在南北两翼组织了上千人骑兵,尝试发起攻击,不过很快被新雨后的泥地限制速度,又骂骂咧咧退了回去。赵立宽松了口气,趁机让后方村镇中休息的预备队上前接替前沿部队进行轮换。当天由于地面泥泞,辽军没有再发起进攻。接下来几天双方互相对峙,辽军数次试探性进攻都被击退,他们的精锐重装骑兵一直没有出现。到五月二十六,冒死侦查的西北骑兵汇报,辽国那边派出一队骑兵南下了。赵立宽立即猜到他们的意图,想南下绕过沼泽区从侧翼找通路迂回。于是派段思全从预备队中率一千骑兵,也南下阻击。双方在次日于南面五十里外相遇,随后交锋,辽军见意图被识破没有恋战,很快撤离。赵立宽令段思全率部继续在南面巡逻,谨防辽军绕过沼泽区。接连数日僵持,双方精神都高度紧张。此时周军在幽州附近的兵力已经超过十二万。其中四万多禁军分别部署在幽州内侧四门围城,外围有三万余河北精兵作为预备队和支援。平海军一万多人在保护河道,运输海军炮,并保障海上补给通道。而在赵立这边,前线部署了一万五千余人,后方村镇中驻扎有两万五千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战斗。如果算上辽军,可能有超过二十万军队分布在幽州城方圆三四十里内,此时战场上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任何连任何一个普通士兵都呼吸加重的地步。战打到这时候,就算再蠢的人都明白,一旦战败,后果非常恐怖,无论对于哪一方而言。五月二十七日,远处地面扭曲蒸腾,数日前绿油油的麦田此时已大片变成青黑色泥浆好,见不到一点麦苗,只是大片踩踏后的黑色泥土中还隐约能见点黯淡的青色。远处一片片乌云洒落,鼓声阵阵,远远听着也感觉敲打在心头,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都是汉话。每听到这种声音,耶律隆心头一滞,知道进攻又失败了。很快大量骑兵慌张退了回来,有些马上还带着同伴的尸体。他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即把宫卫骑兵和六院部军等精锐调过,直接冲过跟对面如黑色墙壁,南北拉开四五里,死死堵住去路的周军决一死战。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如此行事,他的部队汇合了沿途各州地方驻军,部族兵,宫卫骑兵和他直辖的六院部军。共有十万之多,后军还在顺州附近,因为下了几次雨燧水河暴涨,渡河困难,大量步兵都被困在后面。虽然他的部队看起来庞大,但精锐只有两万五千多人。他们的组成一部分是宫卫骑兵,是大辽国历代国君选拔出来的亲卫部队。国君去世后他们不少都会派到南方的各行宫中驻扎守卫,地方招讨司、节度使都无法调动他们。皇帝之下,只有天下兵马大元帅和南北院大王可以调动。而天下兵马大元帅按惯例只有皇储能担任,实际上除大辽国皇帝外,只有南北院大王指挥得动。而迭剌部原为契丹最强大的部落,长期掌控军政大权,大辽太祖皇帝为防止其威胁皇权,遂将其一分为二,成为五院部与六院部。五院部归北院掌管,六院部归南院掌管。虽然分开,但五院部、六院部部族军依旧是大辽国最精锐的力量,也是辽国起家的根本。此时他手上有六院部族军一万二千人,也是手中王牌。耶律隆是沙场宿将,战争经验丰富,很快压住火气,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他从溃败下来的人中抓住两个逃在最前面的渤海人处死,以示全军不奋力作战的下场。他知道这里是阻击他们的军队,而一二里外高地上飘扬的旗帜,就是他的杀子仇人赵立宽!幽州那边肯定很急,但他反而不能急,一旦着急很可能落入周军的圈套。更不能一着急把所有精锐都投入战斗。他已经听南面讨回来的士兵说了,周军有一种恐怖的新武器,像一根架在车上的黑色铁管。用起来如打雷一般,还能吐火喷烟,能在二三百步外连人带甲打得四分五裂,能打碎军寨的木门。耶律隆大概猜到了应该是某种火药武器。火药早在军中作为火攻物和松脂、鱼油等一块使用。民间用于庆祝的爆竹、烟火等更多。只不过因生产工艺复杂,成本昂贵,威力不够等原因一直不受重视。没想到在周国手中起了这么大作用。他注意到,周军远处两个高地的村子围墙后就有那些铁管。这正是他不断派轻骑袭扰,却不派出精锐的原因。他听南面的溃兵汇报,周军这种武器也有缺点,那就是发射一次后,需要很多做准备,而且用的越多,越往后打得越慢。耶律隆的想法就是用轻骑兵逼迫周军使用那些部署在高地上的大威力武器。等他们开火后陷入空挡期,再以最精锐的宫卫骑兵和六院部军集中一点发起强攻,打开通路。但接连数日,他想尽办法,那些汉人、奚人、渤海人,契丹部族军组成的部队都没法给周军施加足够大的压力。耶律隆咬牙,他的副将耶律阿录穆建议:“大王,我们退回北面,守住棺州、顺州和北口等陛下的大军到吧。陛下有属珊军,宫卫骑兵和五院部军,只要合兵,肯定能击败赵立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