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上下槐树决战(上)
“陛下,丹凤门、开阳门都被轰开,但瓮城依旧是问题。不过下面的门一开,陆军炮抵近,他们守不住几天。”夜里,李存勇专门从南面骑马赶来,高兴的向他汇报。帐篷外虫鸣鸟叫,远处军帐外火光连绵。入夜后许多营地都陷入一片昏暗,只有东面的阵地前依旧火光明亮,是为防夜袭用的,每天都要消耗大量柴火。对峙这么多天以来,辽军只发动一次夜袭,还因夜里迷失方向,误入沼泽区,陷住大片人马。发现情况后赵立宽令王全领骑兵冲击,杀伤数百人后狼狈逃回。之后辽军就没有发起夜袭,但战场上的事向来是不计代价,不得不防。随后李存勇又说了另一个好消息,他们联系上王匡了。原来之前联系不上,是因为南京留守萧远不放心城里的汉军,所以王匡和他的归化军没有上城头,驻扎在城南。随着这些天周军持续炮击守军死伤严重,无奈才将他们换防上来。而且一开始是在损失最惨重的开阳门附近。后来因周军猛攻,才将开阳门交给他的心腹军队,将归化军调到东门驻守,这才跟周军联系上。他们已经约定好,两天后夜里打开内外城门,引周军从东面迎春门进去。赵立宽也很激动,只要攻克幽州,他们这场仗就已成功大半。以幽州为重镇据守,则周边诸州县随着时间推移必然是周国的。激动之余,赵立宽小心提醒李存勇:“还是要小心,先派轻骑入内。“陛下放心,臣已经安排好了。”赵立宽称赞了几句,随后送走了李存勇。对身边一身武装的钟剑屏道:“辽军不敢发起正面强攻,只要再挡住三五天,幽州那边就局势已定了。这样也好,我们的战略目的同样能达到。不过对面的辽军统帅倒是真冷静,他这么多天用尽办法袭扰,引诱我军出击,不断改变进攻方向,设法绕开防线,就是没有发起强攻。”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有些遗憾。辽国的主力军肯定不在幽州城内,宫卫骑兵以及五院六院部军还在。“陛下,天色已晚,各军将领也会见了,休息吧。”钟剑屏道。赵立宽点头:“朕最近辛苦得很,你陪朕。”次日一早,赵立宽从中军大帐中起床,洗漱后吃了点羊肉炊饼,正在考虑回到幽州城去。既然这里的辽军没有进攻意图,也也不用守在这了,圣驾如果在幽州城边,更能鼓舞那里的将士。正嚼着其实在后世应该叫羊肉包子的东西,赵立宽也随便夸奖了几句。结果不一会儿,御厨居然过来建议:“陛下,北面的山上有许多鹿,可以派亲兵去猎取。”赵立宽问:“为什么。”“鹿肉鲜美,陛下可以享受。”赵立宽立即严肃起来:“朕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享受的。况且朕的亲兵是干这个的吗,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挥朕的亲兵?拉下去,斩首示众。”厨子吓得面无血色连连求饶,赵立宽斥责:“将士们为国家作战流血拼命,轮得到你来安排?”随后改杖责五十,驱逐出营。此举深得亲兵的心,大伙都十分激动。就在赵立宽准备要走时,前方突然有人来报:“陛下,辽军有大动作。”赵立宽立即放下吃了一半的羊肉炊饼,走出大帐后亲兵熟练为他披上斗篷。向东看去,青绿的麦田已经完全不见了,大地在长时间的僵持和交战后裸露出表皮之下的创伤和黑暗。泥塘遍布,沟壑纵横,遍布残破的拒马和旗帜,还有少量来不及清理的尸体,大片苍蝇在上面附着,像披了黑纱。东面树林边,大量人影出现在树林边缘,东西延绵四五里。远看去不少人在整鞍,准备长矛,马刀和弓箭,大量人已经被挤到前面,说明树林里还有更多人。身边赵三也已经验丰富,看一眼立即道:“肯定超过万人了,在准备大规模进攻。”赵立宽扶着村东的羊马墙,深吸口气:“令各军列阵,准备迎战,告诉后面等待的预备队做好准备,随时投入战斗。”“诺!”传令兵领命,随后纵马疾驰,很快消息层层下达,很快,南北六七里的宽阔战场都忙碌起来。前沿阵地上的二十个方阵开始准备,北面石亭镇和南面沼泽北面驻扎的骑兵也纷纷上马,开始忙碌起来。后方驻扎休整的预备队正在东一个西一个悠闲休整,随着骑着快马带令旗的传令兵冲入,顿时全紧张起来,立即集合整队,着甲寻兵。随后列阵完毕,等待前方的命令,不少人都紧张往前看,但除了前面的战友,屋顶和远处村口大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竖起耳朵听着东面的动静。当天完全亮明后,东面大量辽国骑兵在号角声中离开树林,缓缓走到两军前的空地之中。队伍以纵队排列,前排旗帜林立,各队中间隔开百余步左右,留足迂回的空间,南北拉开五六里。这架势无疑是要发动大规模进攻了。赵立宽惊讶:“他们忍了那么多天,拉扯那么多天,没想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有可能是幽州即将陷落的消息让辽军知道了。”“幽州城里十余万军民,逃出去几个老鼠也不意外。赵立宽看着宽阔的战场,脑子飞速运转,生怕遗漏什么。他不知道辽军为何突然有勇气与他决战,只知道无论如何这场仗都股关系此次北伐的成败。看旗帜,对面是辽国南院大王,他手下肯定有大量辽国精锐,绝不是他们此前遇到那些散兵游勇可比。周军很快也打出各番旗、名旗、军旗、营旗、四方旗等准备迎战。横贯南北近十里的宽广战场上顿时格外压抑,黑压压如云的士兵不安呼吸,嘴里不知念叨什么。辽军那边,百余个一二百人的骑兵队已在宽阔的战场上正面接近,如一条条游龙高喊着向周军杀来。大地开始震颤,粘稠的泥土乱飞,在密集马蹄声中裹搅成一堆漆黑水雾,战马嘶鸣,汹涌而来。“不要动,不用怕!”周军各镇军官骑马站在前沿高喊鼓舞士兵,维持阵型。直到骑兵到战场中早标注好二百五十步旗帜时候,各镇纷纷下令:“弩手二百步射!”各阵神臂弩手前后相差不过数吸一起放箭,箭矢顿成一朵南北数里长的乌云飘起,随即落向汹涌而来的辽国骑兵。刹那间人仰马翻,大片辽军滚落马下,但这次辽军依旧逼近。“弓手一百五十步射!”“弓弩手一百步射!”各镇命令接连下达,这次辽军前锋轻骑没有退缩,顶着周军弓弩逼近到八十步左右开始用骑射还击。各队在周军阵前五十步左右后向北转向,在各队间留出的一百多步空缺中不断射击并完成大编队一百八十度转弯,随后向后撤离。这种战法是典型的骑射战术,辽军不计后果顶着周军弓弩进攻,自身伤亡不小。但也给周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轻骑兵投入进来,半个时辰后,阵地上前沿到处都是游弋的骑兵队,如同游弋的银蛇,不断靠近周军又远离。而后方树林中,还不断有士兵补充进来。赵三神色紧张,“超过三万了。”随着辽军轻骑不计代价的骑射骚扰,游弋拉扯,北面第二、第四,中部的第十一方阵逐渐开始有些散乱,受伤的人越来越多。前沿各军开始有些顶不住,二十个方阵一万人,却面对三万多人的进攻,压力很大。其中几个最艰难的方阵打旗语请求使用炮火。他们都不求援军了,而是希望炮兵的支援,看来现在军中将士们都明白了火炮的厉害。这种关键时刻宁愿要火炮支援也不要援军。赵立宽不同意他们使用炮火,但令驻扎在上槐树和下槐树的炮兵营开火支援。同时也让后方援军做好准备,并出八营人马向前,支援危急的几个方阵。很快,南北两个村子里的炮兵准备完毕,随即响声四起,火光闪烁,青色烟雾在村中弥漫。辽军骑兵猛然间大片倒下,人马倒毙,地面上尘土飞溅,沙石乱飞。这种陡然而来的打击,有效遏制辽军的进攻。让辽军原本骑射精湛,进攻有序的队伍开始出现慌乱和惊恐。但骑兵移动迅速灵活,每一炮少则数人,多则十余人的伤亡,加上缓慢的装填速度,上下槐树部署的炮兵还不足以快速撼动数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