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上下槐树决战(三)
转往往只在瞬间。这场对峙十余日,拉锯战数日,今天从早上打到下午的大战,突然间就变了局势、周军在辽军庞大阵线上瞬间撕开缺口,随后用精锐兵力快速填充。随后全转向向北凶猛进攻,辽军在正面作战,却突然发现自己被围了。庞大的阵线中除直接受火炮攻击的士兵外,其余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军队要求令行禁止就是如此,极度紧张的士兵在军阵中前后左右视野受限,根本不知道战况。很容易顶不住心理压力而溃逃,毕竟如果直面敌人,知道战况如何,无论胜败都能顶住。但多数士兵面临的考验不只是生死问题,更多是在未知中煎熬,胜败未知,战况未知,前途未知,生死未知。说不定士兵明确知道自己即将战死,反而没那么大的心理负担,能够奋勇杀敌。而大多数辽军,很快就惊恐发现,正当他们专注正面作战时,侧面喊杀声四起,周军旗帜飘动,从侧面杀了过来。而且是左右两面都有周军旗帜和喊杀,瞬间就觉得自己陷入包围。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左右翼友军都已败退逃跑,只有自己和周围人在这傻拼,很快就会被敌人包围。人的生理结构觉得,战斗中只能兼顾正前方一百二十度左右范围,所以历史上的战役大军只要被侧击,背击或者合围,基本就是死路。士兵们更是知道。周军精锐如虎入羊群,从侧面猛然攻杀。辽军也是精锐,但毫无防备,三面受敌,顿时开始混乱。一开始火炮蜂窝弹就造成大量伤亡,此时更是雪上加霜。鏖战半天多不见胜负的战局,此时突然开始峰回路转风云突变。后方辽军弓弩手甲胄轻薄,没想到突然直面周军披甲精锐,杀得大溃,开始四处逃窜。溃败之势接战后短短两刻钟便开始蔓延开来。大量辽军试图向后逃窜,只要一个人跑很快就会带动十个,十个人跑,就会有上百人起意。上百人开始逃窜,成千人都会动摇不安,很阵线就将岌岌可危。最先的溃败从南面靠近沼泽区的地方开始,逐渐向北蔓延。随后中部阵线也开始溃退。判断出辽军整体溃败的趋势,赵立宽立即下令派出两翼骑兵包抄,并让后方预备队全上前来,跟在左右两翼骑兵后负责迂回。南面阵线辽军确实如预期般快速崩溃,周军沿着沼泽边缘,越过数条小溪向北包抄。但中路阵线却很快稳住,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崩溃。赵立宽吓了一跳,很快冷静下来,从南路迂回部队中抽调三营尚未出发的士兵补充到中路去维持阵线。传令兵快速将命令传达,随后列队没有出后方营地村镇的三营士兵及时转向,没有继续向沼泽附近部署。很快北面的辽军也抛下大量尸体开始溃败。周军追杀向前,不断推进,很快从南北两翼向东面压缩,让中部变成了突出部。很快,大量士兵越过搅拌成泥浆的田野,追着丢盔弃甲的辽军士兵冲入树林。不久后,树林后方燃起熊熊大火,火光烟尘冲天而起,越过青绿树林直冲天际。前方士兵回报,慕容亭、王全部已攻入辽军营寨,正在放火焚烧后方的营寨,并与辽军争夺。赵立宽看着正面战场上的局势,下令道:“告诉慕容延和王全,我手里已经没有兵力可以支援他们,全看他们自己,不必请示,只用汇报战果。”“诺!”传令兵立即打马而去。正面战场上,五六千辽军中军因顽强战斗,没有退缩,此时被数倍周军围困在早已面目全非的田野之中。辽军重装步骑围成圆阵负隅顽抗,交战的将士如同在泥浆中打滚。赵立宽看到被围困的辽军人堆中辽国南院大王的旗帜,并且看到被众人簇拥其中,在队列前沿指挥战斗的人。顿时明白为什么辽国中军可以顶住如此猛烈的进攻,他们的南院大王在那,亲自与士兵们战斗。赵立宽立即下令:“围困住他们,不要强攻,把炮调动上去。”传令兵立即传令,周军指挥官明白天子的意图,将辽军主力团团围困,但不急于发起进攻。辽军发起了数次突围,都没有成功,周军防守严密,而且地形上满地泥浆混合血水,外围大量尸体堆积成半人高的墙,既为辽军遮挡部分周军箭矢,却也使得辽军重装士兵越过困难,要一一抬开尸体。后方炮兵紧锣密鼓,撒上砂石铺上木板,将火炮用马匹奋力往前运输。距离只有三百步左右,但五百斤的火炮加上泥泞坑洼,使得前进格外困难。炮兵奋力挥舞鞭子,马被抽打得不断嘶鸣,屁股上到处渗血鞭痕,前进依旧缓慢。为激励士兵加快进度,神机营指挥袁寰赤膊上阵,脱了鞋踩在泥泞中奋力和马一起拉炮。众炮兵将士纷纷效仿一起高喊“一、二!”的号子,在一刻钟左右终于将三十多门炮生拉硬拽到前线。炮兵来了的消息传开,周军将士士气大振,随后连让开通道,保护炮兵入场,直到距离辽军八十步左右的位置。又因泥地湿软,不少将士直接脱下保命的铁甲铺在泥地上作为地基,让炮架稳。一番忙碌,近半个时辰后,三十门装满蜂窝弹的火炮对着辽军还在负隅顽抗的五千多精锐大圆阵发出了怒吼。平心而论,无论辽国南院大王带头冲锋,还是之前十余人拉锯中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战术执行。乃至现在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依旧能坚守不溃顽强战斗,面前的辽军都已足够精锐。是赵立宽从来没遇到过的精锐对手,如果他们在这死扛数日,说不定能找机会突围逃出生天,或者等到北面的援军。这些应该是辽国的底牌宫卫骑兵和五六院部军。但奈何,周军有火炮,血肉之躯在其面前不堪一击。肉眼看不见扇形散布的密集弹丸,在火焰喷涌的怒吼中如狂风暴雨洒向密集的辽军大阵。瞬间毫无区别的击穿铁甲和肉身,打碎骨头,血雾炸开,大片辽军如割麦般倒下。烈焰浓烟散发死亡的硫磺味道,弥漫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