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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士人所盼
    宋濂这话将詹同最后一点心气彻底击的粉碎。

    即便他始终怀疑宋濂推荐李琪三人乃是出于提携自己后辈的私心。

    可问题是。

    宋濂所言,还真将他驳的无话可说。

    不错!有朱标的重视,有天子的圣恩。

    那些就任新设官职的士子的确能得保全。

    可私下里,也肯定有人暗中使坏。

    想要震慑朝臣,想要确保新科士子平稳于任上效命,仅有朱标这位天子的信重还当真不够。

    常言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朱标这位天子的圣恩只能保证宵小明面上对那些就任新职的学子客客气气,却不能保证那些个宵小暗中使绊子。

    而有李善长、刘伯温、宋濂、高启,包括他詹同作为后盾。

    那些宵小官员便绝对不敢在背地里对就任新职的学子起什么歪心思。

    这也就是为什么先前历朝历代,哪怕某一位官员深受皇帝器重,可于朝中依旧要党附重臣的原因。

    以朝臣官员的视角来说,便是伴君如伴虎,担心圣恩不在,落一个凄惨收场。

    “如此....如此.....”

    “如此我詹同便是借此次任命新设官职的官员,讨好同僚了!”

    见詹同竟还有此顾虑,宋濂、高启对视一眼,直接笑出了声。

    “此事你虽有徇私之嫌,可我等几人却是真真切切枉顾名节,提携自己后辈。”

    “算下来,我等几人皆要被朝中同僚唾骂好一阵子!”

    “废话不需说了。”

    詹同横了宋濂一眼,立时没好气道:“李琪三人的名字,我会写在新设官职的官员名单之中。”

    “还请转告韩国公,你们两位也莫要忘了此间约定。”

    “务必护佑就任新职的士子仕途坦荡!”

    “自然。”

    就在詹同起身准备离开之时,从一开始便静默无言的铁铉猛地出声道。

    “诸位大人所言,恕下官实难苟同!”

    “嗯?”

    一时间,三人目光齐齐看向位置上的铁铉。

    也是接触到三人目光,铁铉缓缓站起身子,正色说道:“说什么护佑就任新科继位的士子,此举难道不是阴结同党?”

    “那些士子就任新职,自是承陛下圣恩。”

    “若他们不能恪尽职守,被其他官员寻到错处。那也是他们难以胜任,无论是谁都没有死保其仕途的道理!”

    “是。”宋濂闻声赶忙点头道:“铁中丞所言甚是,我等方才所言不过是护住那些新科及第的士子,免得朝臣眼红他们担任新职,私下构陷。”

    “宋学士这话就更有不妥了!”

    铁铉丝毫不让,直言说道:“倘若那些士子本无过错,即便朝中官员眼红,又如何能构陷的了?”

    “嗯.....”

    听到这话,宋濂不由看向一旁的高启。

    他自是觉得铁铉这话说的幼稚无比。

    即便是一块精铁,但凡丢到官场上淬炼一番,最终也抵不过绕指柔的恶意。

    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的例子不是没有。

    甚至就在五年前,时任右相的汪广洋便是因与胡惟庸政见不合,被胡惟庸以私下乱行,有违官体的理由上书弹劾。

    而当时老朱虽知胡惟庸弹劾乃是出于党争,可还是将汪广洋贬至广州等人,如此才导致汪广洋病死在途。

    因此!

    听到此时铁铉说什么就任新职的士子自身勤勉,便能稳住新职。

    这在宋濂、高启二人听来,不仅幼稚,甚至有些可笑!

    可也在他们二人压根不打算对铁铉所言作半分解释之时,却听站在门口的詹同猛地出声道:“铁中丞所言甚是!”

    “这些士子虽毫无根基,可既得陛下圣恩垂青,就任新职。”

    “那便应恪尽职守,勤勉自省,不不辱使命。”

    “倘若被人无故诬陷便难以担任新职,那也是他们自身德行不够,难当圣恩!”

    “詹尚书!”宋濂闻言猛地起身,立时看向詹同说道:“铁铉入仕日短,他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

    “太上皇临朝之时,汪相公不是......”

    “宋学士也说了!”詹同表情严肃,立时打断道:“汪广洋一事,仅在太上皇临朝之时。”

    “这....”

    这话算是将还准备继续说下去的宋濂彻底堵死。

    汪广洋一事,发生在老朱当政之时。

    对于汪广洋他不能表现的太过惋惜,毕竟如此便是非议太上皇决策。

    而且他还不能说汪广洋之事甚至会出现在当今朝堂。

    毕竟如今的皇帝乃是朱标,说出这话自是有诋毁圣上之嫌。

    此刻宋濂面色涨红,虽斟酌许久不知该如何开口。

    可到底他还是想说汪广洋之事,并非老朱不贤。实在是无故构陷,死于党政的朝臣历来都不在少数。

    纵然朱标再怎么贤明,可也不可能尽查微末。

    也就在宋濂面色涨红,似有诸多想说可都没法开口之时。

    只见詹同嘴角微微上扬,旋即笑容狡黠用略带些许玩味的语气,淡淡说道:“我自相信宋学士、高夫子,还有韩国公、诚意伯关照后进士子的爱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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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此番三位大人家中长子不能担任新职,想来三位对就任新职的一众士子也是关怀备至。”

    “有陛下圣恩,有诸位大人的关照。”

    “即便朝中果有奸佞,眼红就任新职的士子,可他们也终不敢肆意妄为,更不能果真构陷忠良。”

    “啧~”

    宋濂不由轻呼一声,詹同这是将他给架在火上烤了。

    倘若今后他与李善长等人不照顾那些士子,那便是他宋濂因自家子嗣未能就任新职,心中不悦。

    别的不说,心胸狭隘的评价算是坐实了。

    而且听詹同这话的意思,纵然李琪、高廉还有他儿子宋慎此次不能就任新职。

    那他们几人甚至包括刘伯温在内,对就任新职士子的关照也一点都不能少。

    就在宋濂心头不悦,感觉自己被詹同摆了一道之时。

    却见詹同满脸堆笑,上前两步冲他二人很是轻松说道:“新设官职之所以被朝中官员翘首以盼,人人追捧。”

    “究其原因便是因这些官职深受陛下重视,在其任上,能得陛下垂青。”

    “可话说回来。”

    詹同笑容更盛,语气也愈发玩笑了几分道。

    “宋公子、高公子乃两位长子,仅是陛下对两位大人的信重,哪怕两位公子就任闲职,也必将受陛下格外重视。”

    “将来仕途也必是一片坦途。”

    “如此宋学士、高夫子何必瓜田李下,偏盯着此次朝廷新设,满朝上下都紧盯的新职?”

    “正如詹尚书所言!”

    一旁的高启语气有些急躁,怒声说道:“李琪三人仰仗门楣便能得朝中官职。”

    “眼下之所以请詹尚书将他三人编入新职,可是想让他们三人同其他士子就任新职后,使得朝中眼红的官员投鼠忌器。”

    “说到底,我三人又岂是假公济私之人!”

    “那是自然!”詹同紧跟着赔笑道,“那是自然,高夫子、宋学士,还有韩国公、诚意伯自是一心为公,毫无私心。”

    “可也确如铁中丞方才所言。”

    “即便李琪三人没有就任新职,三位大人自然是以为国效力、为君分忧为己任,自然也会照拂就任新职的士子。”

    “至于任命李琪,使朝中眼红之人投鼠忌器。”

    詹同笑着摇了摇头,“若有心思歹毒之官员,他们也只会忌惮李琪三人,对其他士子毫无忌惮。”

    “那些士子既担了格外的荣宠,自然要面对特殊的非议。”

    “再者说了,高夫子几位出于公心,想必也有的是办法避讳那些就任新职的士子们。”

    “你.....”

    “詹尚书所言极是!”

    就在高启情绪激动,即将怒斥詹同之时。

    却听一旁的宋濂直接打断道:“的确如此,的确如此!”

    “我等几人出于公心,自会好生照拂就任新职的士子们。”

    “高夫子不可固执,此次便听尚书所言。”

    “嗯.....”

    没有给高启再次出声的机会,宋濂同样满脸笑容转向詹同道。

    “詹尚书放心,我二人今日便转告韩国公。”

    “任命李琪三人为新职官员,此事断不会再提。”

    “宋学士为国为民,在下拜服!”

    恭维几句后,詹同便带着铁铉径直离开。

    而等两人前脚刚走,高启心中仍有不满,将面前茶水一饮而尽后看向宋濂没好气道。

    “那铁铉不知轻重,怎的你也似他那般胡闹!”

    “若不以韩国公之子出任新职,那些在朝中毫无根基的年轻士子如何能坐稳新设官职?”

    看着面带怒意的高启,宋濂却显得格外平静。

    待高启将心头不满尽数说出后,宋濂方才慢慢悠悠道:“铁铉方才所言,也是属实。”

    “倘若那些士子不能勤勉自省,被其他官员寻到错处,那也是他们辜负君恩。”

    “况且!”

    宋濂轻叹一声,脸上多了几分愁容。

    “况且从一开始,我便不赞同提携自家后辈进入官场。”

    “宋兄!”

    “我明白,我明白!”不等高启说完,宋濂一面点头的同时,一面出声打断道。

    “我知此次举荐自家后辈,你也绝无私心。”

    “可也是那铁铉提醒了我。”

    “倘若借此机会,将我等几人的家中后辈提携至新职,岂不是有浑水摸鱼之嫌?”

    “我知你出于公心,可正如铁铉之言,我等此行也却有瓜田李下的假公济私之嫌。”

    听到宋濂这话,高启沉吟数秒,最终还是将心头愤懑尽数压了下去。

    他们几人想要确保詹同此次选定新设官员的差事,毫无差错。 进一步实现君臣百姓共治,只存于士子幻想不存在于史书中的盛世。

    可话说回来。

    如此盛世,提携自家晚辈哪怕是出于公心,也是盛世之朝的一点墨迹。

    “那韩国公那般,该如何说.....”沉吟数秒后,高启有些为难的看向宋濂。

    “毕竟此次乃是韩国公牵头,当下不能使李琪就任新职。”

    “怕是韩国公不愿庇护就任新职的士子,甚至就连前往安南治政也会......”

    “断然不会!”宋濂表情严肃,立时郑重否认。

    “老夫虽于韩国公无甚私交,可亦知韩国公绝非小肚鸡肠之人。”

    “况且若是韩国公果真要提携自己晚辈,如今李琪早在朝堂之上担任要职,绝不会像当下这般仍留于国子监!”

    言至于此。

    宋濂眸光深邃,脸上表情也复杂到了极点。

    虽说先前淮西、浙东文臣之争,他与高启曾和李善长站于对立面。

    可平心而论,他却也敬重李善长为大明开国立下的汗马功劳,更赞叹李善长那卓于常人的治政能力。

    当下!

    宋濂也是打心里赞叹李善长欲前往安南治政,不惜己身的慷慨义举。

    任谁都清楚,前往安南执政有多凶险。

    而且任谁也不觉得,已然被封国公,位极人臣的李善长有前往安南治政的必要。

    明明能静享荣华,安享晚年。

    可李善长偏要走安南这一遭。

    如此拳拳为国之心,任谁说出李善长存有私心都是玷污了这份公义。

    起码扪心自问,他宋濂便没有冒着客死异乡的风险,死命为国的决心。

    “韩国公那里,老夫去说。”

    “想来韩国公深明大义,自能理解!”

    另一边。

    回到御史台,经历两天查点。

    十多个新设官员也都确定好了人选。

    就在詹同起身打算同铁铉一并进宫禀报朱标之时。

    铁铉似斟酌许久,这才开口出声道:“今日拒绝了李琪三人就任新职,宋濂、高启,还有李善长应当不会从中作梗吧。”

    “嗯?”

    当看到詹同有些茫然的盯着自己,铁铉索性将话挑明道:“若李善长三人怀恨在心,对就任新职的士子吹毛求疵,怕也有诸多麻烦。”

    詹同听到这话突然来了兴致,转而很是好奇的看向铁铉问道。

    “方才铁中丞于宋濂、高启两位文学大家跟前,可是毫无避讳,慷慨陈词。”

    “怎的此时却也开始犹豫斟酌了起来。”

    “难不成铁中丞后悔方才言行,打算将李琪三人的名字重新加进新设官职名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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