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净水解渴
“可算有水了!”杜华早就按捺不住,甩开步子就往溪边冲,蹲下身就要掬起溪水往嘴里送。“等等!”雷羽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凝重,“别急着喝。”杜华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看着清澈见底的溪水,不解地问:“这水看着挺干净的啊,难道有问题?”雷羽没直接回答,而是蹲下身,从行囊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铜制罗盘,盘面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中心嵌着一根银色的指针。他小心翼翼地将罗盘贴近水面,指尖在盘沿轻轻一抹,银色指针立刻开始旋转,原本平稳的指针竞微微颤抖起来,针尖泛出淡淡的黑芒。“你看。”雷羽指着罗盘,“这是测毒盘,针尖发黑,说明水里有微量毒素。”“有毒?”杜华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可这水看着清清爽爽的,一点杂质都没有啊。”“就是看着干净才危险。”雷羽收起罗盘,从行囊里拿出一小包白色粉末和几块黑色的石头,“哀牢山这种地方,水源很可能有毒。你看溪边这些白色小花,看着好看,根茎却能分泌毒素,下雨的时候,毒素会顺着水流进溪里。这种毒很微弱,喝一口两口察觉不到,但不断在体内积累,等发现的时候就晚了,会慢慢侵蚀经脉,最后连灵力都运不起来。”他一边说,一边将黑色石头放进一个空水囊里,又撒了些白色粉末,才将溪水舀进水囊。黑色石头遇水后,表面冒出细密的气泡,水囊里的溪水渐渐变得有些浑浊,白色粉末则慢慢沉淀,将浑浊物吸附成一团团絮状。“这是吸毒石和清浊粉。”雷羽解释道,“吸毒石能吸附水里的阴毒,清浊粉能沉淀杂质,等半个时辰,水就干净了。”贝贝在一旁“汪汪”叫了两声,小脑袋点了点,显然是在赞同雷羽的说法。它跑到溪边,用爪子拨了拨水面,又飞快地缩回来,对着众人摇尾巴,像是在提醒大家小心。“还是雷羽细心。”王胜走过来,帮着雷羽整理工具,“要不是你,我们说不定真就直接喝了。”梦澜也上前帮忙,将其他水囊都拿出来,依次放上吸毒石和清浊粉:“这种慢性毒最是难缠,看着不起眼,却能杀人于无形。”杜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渴坏了嘛。看来以后喝水吃饭都得先让羽哥你过过眼。”雷羽笑了笑,将处理好的水囊放在阴凉处:“小心点总没错。咱们在这会儿,等水好了再喝。'趁着等待的时间,众人各自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休息。王晨靠在一棵古树旁,闭目调息,刚才激战消耗的灵力正在慢慢恢复。王胜用布巾擦拭着尾火虎砍刀,刀身上的深紫色灼痕格外显眼。雷悦则拿出伤药,帮雷羽处理被震得发红的手腕。梦澜坐在贝贝身边,轻轻抚摸着它的背,贝贝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声。杜华闲不住,在溪边来回踱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溪边的白色小花散发着甜香,他刚想摘一朵,就被雷羽喝止:“别碰!这花叫‘腐心兰,花粉沾到皮肤上会发痒,要是蹭到眼睛里,能让人暂时失明。”杜华吓得赶紧缩回手,吐了吐舌头:“这地方真是处处是陷阱,连朵花都不能碰。”半个时辰很快过去,雷羽拿起一个水囊,晃了晃,见里面的水已经变得清澈。吸毒石表面的气泡也消失了,才打开水囊盖,倒出一点水在手心。用指尖沾了尝了尝,又将测毒盘放进去,见指针不再发黑,才点点头:“可以喝了。”众人顿时松了口气,纷纷拿起水囊,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干净的溪水带着一丝清甜,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干渴,连疲惫都减轻了不少。“舒服!”杜华喝了大半囊水,抹了抹嘴,又用溪水洗了把脸,“这水比城里的井水还好喝。”“别光顾着喝,也洗洗伤口。”雷羽提醒道,“吸毒处理过的水,用来清洗伤口还能防止感染。”众人闻言,纷纷用干净的溪水清洗身上的小伤口。王胜手臂上被长翼蝠划伤的地方,经过清洗和重新上药,已经消肿了不少。杜华手背上被藤条划破的口子,用溪水冲过之后,也不那么疼了。梦澜洗完脸,站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目光落在溪流上游:“这溪水是从山涧流下来的,顺着水流走,说不定能找到更开阔的地方。”王晨睁开眼,看向溪水尽头:“贝贝,前面的路能走吗?”贝贝跑到溪边,顺着水流的方向嗅了嗅,对着前方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欢快,显然是认同梦澜的说法。雷羽将所有水囊都装满处理好的溪水,又把吸毒石和清浊粉收好:“水够了,咱们继续往前走吧。沿着溪流走,至少不用担心缺水的问题。”众人收拾好行囊,顺着溪流往上游走去。溪水潺潺,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偶尔有小鱼从水中跃出,又“扑通”一声落入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溪流汇入了一个不大的水潭。水潭清澈见底,潭底的鹅卵石五颜六色,阳光照在潭面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潭边有一块平整的巨石,正好可以用来歇脚。“就在这再歇会儿吧。”雷悦提议道,“我看这地方挺安全的。”众人都没意见,走到巨石旁坐下。雷羽拿出那个紫色的锤子,翻来覆去地研究,又从行囊里掏出一本线装古籍,对照着上面的图谱仔细查看。“有发现吗?”王胜凑过去看了一眼,古籍上满是晦涩的文字和奇怪的图案。雷羽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这上面只提到‘卤'字与祭祀有关,没说具体用法,不过这锤子的材质很奇特。”他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锤子,锤头竟微微亮起,紫色光芒流淌,锤身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蛇纹游动,火焰纹路闪烁,看得众人啧啧称奇。“看来真是个宝贝。”杜华惊叹道,“说不定能当武器用。”“先收起来吧,等出去了再慢慢研究。”王晨说道,“咱们的主要目的还没达成,不能在这耽误太久。”雷羽点点头,将锤子和古籍收好。此时阳光正好,水潭边暖风习习,众人靠在巨石上,听着水流声,一时竟有些昏昏欲睡。贝贝趴在梦澜脚边,已经打起了小呼噜,尾巴还时不时轻轻摆动一下。这片宁静的水潭,像是哀牢山中的一片世外桃源,暂时隔绝了外面的凶险。众人正沉浸在片刻的安逸中,水潭边的暖风突然变得阴冷,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从水潭对岸的密林里席卷而来。风声“呜呜”作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林间哀嚎,吹得潭面泛起层层浪,岸边的树叶被卷得漫天飞舞,刚才还明媚的阳光竟瞬间黯淡下来。“汪!汪汪!”趴在梦澜脚边的贝贝猛地站起身,浑身毛发竖起,对着狂风来的方向厉声狂吠,尾巴紧紧夹在腿间。“怎么回事?”杜华被风吹得眯起眼睛,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脸,“这风怎么突然变凉了?”雷羽脸色骤变,猛地深吸一口气,随即眉头紧锁,语气急促:“是瘴气!快戒备!”话音未落,他已一个箭步冲到王胜身边,从他背上的陶盆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株灵藿清华。说来也奇,这株草药刚一离开陶盆,便像是有了灵性般,叶片轻轻摇摆,原本翠绿的叶瓣上泛起一层莹润的翠碧色光晕。随着雷羽将灵力缓缓注入,光晕骤然扩散,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铺开,瞬间将六人笼罩在内。狂风裹挟着灰黑色的瘴气撞在光晕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阻隔,再也无法前进一步。瘴气中夹杂着腐烂的腥臭味,闻之令人作呕,若不是光晕阻隔,恐怕早已侵入肺腑。翠碧色的光晕在瘴气的冲击下微微波动,却始终稳固如初,将那股阴毒的气息完全隔离在外。“哇塞,好神奇!”杜华看得目瞪口呆,“这灵清华也太厉害了吧!”贝贝也放下戒心,欢快地在光晕里来回跳动,时不时用鼻子嗅嗅那层无形的屏障,显然对这草药的力量充满好奇。王晨望着光外翻滚的瘴气,眉头紧锁:“刚才还晴空万里,怎么突然就起了这么浓的瘴气?”“恐怕是这水潭的位置特殊。”雷羽一边维持着灵力输出,一边解释道。“对岸的密林,阴气极重,瘴气很可能是从那里攒聚起来的。刚才咱们在这里停留,气息惊动了瘴气,才引来这阵狂风。”王胜感慨道,“这哀牢山真是一环扣一环,步步惊心。如果不是按照三叔前辈的指引入山,恐怕走不到这里就已经栽了。杜华连连点头,想起之前雷羽说的慢性毒,又看了看眼前的瘴气,忍不住咋舌:“可不是嘛!先是噬魂藤,又是有毒的溪水,现在又来了瘴气,这地方简直是想把人往死里逼啊。”雷羽一边观察着瘴气的动向,一边补充道:“南疆的古籍里记载过,哀牢山的瘴气分很多种。有的是草木腐烂形成的,有的是毒虫兽呼出的毒气,还有的是地脉深处的阴煞之气。刚才这阵瘴气里带着尸腐味,应该是尸瘴,普通人若是中了招,不出三日就会浑身溃烂而死。”众人听了,无不心惊。原本以为过了噬魂藤的关,就能稍微松口气,没想到这哀牢山的凶险竟无处不在,连一阵风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机。翠碧色的光晕外,瘴气翻滚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渐渐平息下来,狂风也随之减弱。雷羽见瘴气散去不少,才慢慢收回灵力,灵清华的光晕也随之收敛,他小心地将草药放回陶盆。“瘴气暂时退了,但咱们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了。”王晨站起身,目光扫过对岸的密林。“那片林子阴气太重,说不定还藏着别的东西,咱们尽快离开这里。”众人纷纷点头,不敢再多做停留,收拾好行囊便沿着水潭边的小路继续前行。走了?莫一炷香时间,回头望去,那片水潭已被重新聚拢的瘴气笼罩,隐隐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再也不见之前的清澈明媚。王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霜凝破风剑:“贝贝,前面的路还能走吗?”贝贝跑在最前面,闻言对着前方叫了两声,尾巴坚定地指向远处的山峦,仿佛在说“跟我来”。众人相视一眼,跟着贝贝的身影,继续朝着哀牢山的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