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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田仲惨死 想知道真相你就跟过来
    司徒万里的死宛如一柄重锤,带着沉闷而凶猛的余响,狠狠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农家六堂堂主之一,刚刚还跟他们打的死去活来的司徒万里,就这么死的连一点渣滓都不剩。看着眼前的局势,田虎的双眼瞬间爬满血丝,额角上青筋暴起。这家伙本就是个性如烈火的莽夫,此刻看着楔在朱家身旁的那根楔子,就这么被冷飞白毁了,惊怒与暴戾顿时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奶奶的!”就见田虎一把抽出腰间的虎魄剑,沉重的剑身带起一阵恶风,剑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嗜血的寒芒。“都给老子上!"他声如炸雷,虎目圆睁,剑尖直指前方那群模糊而危险的敌影,仿佛要将他们连同这片令人窒息的天地一同劈开,“把荧惑之石给老子夺回来!”冷飞白冷眼看着他,指尖随意一抬,一道五彩斑斓的真炁化作刀瞬间划破空气,在身前三尺处的地面上劈开一条足足有七尺深的裂缝。碎石崩溅,尘灰扬起,裂痕边缘整齐得像是被巨斧斩开。众人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过线者死。”冷飞白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抬手掩嘴打了个呵欠,声音里却透着冰碴般的寒意,“都想清楚点,一个月才几文钱的俸禄,就想拿自己的命给你们堂主铺成为魁的路?他若真成了魁,会在功劳簿上记你们的名字,还是会在坟头上多烧两张纸?”人群里起了骚动。有人握刀的手松了又紧,有人低头盯着那道深沟,喉结滚动。“大家别听他胡言乱语!”一旁的田仲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拔高,试图压过那份无形的压迫感,“今日谁尽忠在此,二当家绝不会亏待!我仲以田氏之名起誓......”就见田仲环视四周,目光刻意在几个小头目脸上顿了顿,“若有人不幸殒命,你们的父母由田氏奉养,你们的妻儿皆可入田氏族谱,从此衣食无忧,子弟可入宗学修习!一条命换全家前程,这买卖不亏!”冷飞白听后突然朗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很轻,却将田仲还没说完的话,生生噎了回去。“田仲......”冷飞白掀起眼皮,目光像针一样刺过去,“你不过就是一个背弃了自己义父的畜生,投身做了田氏的走狗,也有资格在这里大言不惭。”田仲的脸色瞬间铁青,张了张嘴,一时竟未能反驳。冷飞白的讥讽的言语在空气中回荡,每个字都似淬毒的冰锥,刺得田仲面容扭曲。“你之生平,我略有耳闻!”冷飞白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继续说道,目光如刃,死死地盯着田青白交加的脸,“你本是神农堂一弟子,朱家给了你出人头地的机会。你趁机认了他做义父,改姓了朱。然后背信弃义投靠田氏,又改姓了田。”他顿了顿,声调陡然拔高,字字诛心,“你不过就是一个三姓家奴罢了,还有脸在这里用虚无缥缈的承诺骗人去死。当真是不知道人世间有羞耻二字!”“混蛋!”田仲目眦欲裂,胸中怒火与羞愤如火山喷发,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焚毁。他厉喝一声,蓝绿色的气劲自掌心疯狂涌出,仿佛阴寒潭底升起的毒瘴,带着刺骨之声,凝聚在他的手上。这正是共工堂独门绝技,阴毒霸道的春寒断掌!他身形暴起,化作一道惨绿色的疾影,挟着毕生功力与滔天恨意,直扑冷飞白面门,势要将这揭他疮疤之人掌下!“小心!”朱家的面具瞬间从喜转悲,高声提醒道,“那是共工堂的春寒断掌,不可硬......”话音未落,稳如泰山的冷飞白看也不看那已扑至身前的毒辣掌影,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掌心微吐,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浑厚气劲,自他掌心喷涌而出。那气劲初时如春风拂面,下一瞬却化作吞没一切的深邃漩涡。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四季镇,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田仲脖子下的血肉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随着一声巨响,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连着一具满是白骨的身体,当场摔在了地上。冷飞白面无表情,放下了自己的手,淡淡的说道,“朱家堂主,我们该离开了吧!”朱家依旧是那副悲伤的面具,就听他叹了口气道,“多谢公子了,典庆、刘季老弟,我们走!”典庆听后立刻将手中双斧插回到了背上,一把抱起朱家,跟着刘季一起向着远处逃去。“想死的尽管追过来!”冷飞白的目光,瞥向了人群中的金先生,“尤其是你!”说完,冷飞白后退了几步,也转身飞速逃离了这里。“可恶,可恶!"田虎愤怒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四季镇,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朱家等人带着荧惑之石逃离此地。“二叔这是怎么了?”话一落下,姗姗来迟的田言穿着一身孝服来到了众人的身前。田虎一见田言,转身吼道,“怎么了,半路杀出一个飞白。杀了司徒老哥还有田,把朱家他们还有荧惑之石都给夺走了!”田言脸上没有什么反应,但心里不由得暗骂冷飞白多事,一下子把对她有利的局势彻底搅乱了!“事已至此,二叔打算怎么做?”听着田言的问题,田虎怒道,“当然是立刻集结五堂所有精锐高手,立刻派人去追杀朱家那个老匹夫,然后夺回荧惑之石!”“哦!”田言看着田虎的样子,依旧用平和的语气说道,“荧惑之石既已失手,现在去追杀朱家叔叔,也是无济于事!”“你说什么!”田虎挥起虎魄剑,指着田言怒道,“阿言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朱家那老匹夫,坐上魁之位不成!”“阿言当然知道。”田言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头直面田虎暴怒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焦急,甚至没有任何波澜。“正因知道,所以二叔才更该冷静。”她向前走了几步,白色裙裾拂过染血的地面,在尘土中拖出淡淡的痕迹,“姬飞白不会无故出手。不过朱家得石,他也未必就是最终赢家。此时自乱阵脚,才是真正的绝路。”她停在田中残躯倒下的地方,森白的骸骨看似光洁,但细观之下,却能在上面看到无数道细小的缝隙。“当务之急......”田言转向身后怒气冲冲的田虎,语调平稳地吩咐,“是应该收敛战死弟兄的遗体,救治伤者,清点损失。四季镇不能再留,尽快撤离。”“撤离?”田虎咬牙,“那荧惑之石就......”“在二叔的眼里,是荧惑之石重要,还是烈山堂、蚩尤堂这些尚且活着的弟兄重要?”田言再次打断他,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却不容置疑的力度,“朱家叔叔就算得了荧惑之石,也要前往六贤家得到诸位长老的认可。在那之前,我们还有足够的机会!”田虎看着田言的样子,暴怒的面孔逐渐平静下来。“阿赐,三娘,我们走!”田言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一阵夜风吹起,扬起她素白的衣袂和乌黑的长发。“我会去查姬飞白的底细。”田言停下脚步并侧过脸,半张苍白的脸隐在阴影里,“至于荧惑之石.......只要阻止朱家叔叔带着它进入六贤冢,那咱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大小姐”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引得众人跟着声音看了过去。说话的人是共工堂的总管金先生。如今田仲已死,此刻共工堂之中,便是以他地位最高。“老金,你要做什么!”田虎看着金先生的动作,没好气的说道,“难不成,你也想去追杀朱家他们不成!”“不错!”金先生直接承认了下来,捧着剑冲着田虎和田言说道,“大小姐,二当家,我们堂主死了。我这个做总管的不可能什么都不去做。请二位放心,我只会带着兄弟们去追击朱家等人的位置。不会和他们硬碰硬。”“金先生随意!”田言说完,便带着人消失不见。田虎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胸口依旧因愤怒而起伏,但紧握的拳头,却一点点松开了。他环顾四周伤亡惨重的弟兄,又低头看向地上司徒万里留下的那滩血迹以及田仲的尸骨,终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重如叹息的喘息。“照阿言说的做。”田虎哑声道,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收拾战死兄弟的尸体......准备撤离。”而一旁的金先生见此,隔空冲着田言的背影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姿态谦卑,任谁也挑不出错处。“走”金先生直起身,声音低沉短促,对身后的共工堂部众下了命令。面上看不出一丝异样,仿佛刚才那深躬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恭送。众人虽不明所以,但在金先生素日的威望下,随着他快步撤离这片是非之地。但别看金先生脚步迅捷,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脸上所掩盖的人皮面具下,是一张紧张万分的面容。就在片刻之前,那道名为姬飞白的身影离开的同时。一缕无比清晰夹杂着几分冰冷刺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吴昕,我知道你是谁。”这七个字,像七把锋锐的钢刀,狠狠扎进了他严守多年的秘密外壳。那声音并未停止,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诱惑,继续在他脑子里面回荡。“想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等下就带着人追过来。”面对冷飞白消失的身影,金先生却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刻冻结,又在下一刻疯狂奔涌!这人究竟是谁,他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吴旷这个名字,连同与之血肉相连的那段充满背叛的过去,早已被他亲手埋葬。可这凭空响起的一句话,轻而易举便将他竭力遗忘的伤疤,血淋淋地重新揭开。对方不仅知晓自己最大的秘密,更握住了他灵魂深处最无法释怀的那根毒刺,当年的真相。而现在一个神秘莫测的姬飞白,直接将将答案的钥匙,拋到了他的面前。他能不去吗?尽管他的理智在警告自己,这极可能是陷阱。但那沉积多年的痛苦,却化为更汹涌的暗流,瞬间冲垮了所有迟疑。他必须去,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必须去!这已不是选择,而是被那短短一句话无法抗拒的本能。所以他向田言行礼,一切都必须合乎金先生的身份,不能引起丝毫额外的怀疑。然而他躬身时低垂的眼眸里,却已燃起一簇幽暗而炽烈的火。没多久,吴旷带着共工堂众人朝着冷飞白几人离开的方向疾行了一段。直到确认四周再无耳目,吴旷才骤然停下脚步,目光如电,扫过身后心腹。“计划有变。”吴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等在此分散戒备,没有我的信号,不得妄动。”“总管,您这是要…………….”一名共工堂弟子忍不住问道,“对方可是轻易害死了田仲堂主,您一个人过去………………”“我看见情况不对就跑了,你们跟过去也是白白丢了性命。”吴旷打断他,将白白丢了性命几个字咬得极重。“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先保全自身,等我回来。”话音未落,吴旷如同一道离弦的灰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吴旷在密林中穿梭了一阵,正好遇到了被田蜜包围的朱家等人。但令他觉得意外的是,冷飞白竟然不在这里,反倒是自己最不想见的胜七出现在了这里。周围火光晃动,人影如林,空气紧绷得仿佛一触即发。就见田一身紫衣立于人群之中,嘴角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她的身后是黑压压上千名农家弟子,已然摆开地泽二十四阵法,层层叠叠的将朱家等人围在核心。阵势流转,杀气隐现,如同天罗地网,将这片林地封得严严实实。吴旷心中震动,正打算有所行动时,冷飞白的声音却如一线寒针,再度直透他耳中。“你心中的隔阂是什么,你自己清楚。”那声音平静无波,每一个字直接敲在他心上。“现在这个时候,就是你弄清楚真相的最佳时机。”吴旷身体微僵,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胜七所在的位置。冷飞白最后的话语,轻而冷,每一个字却重如千钧。“如果你没有挖出一切真相的脑子,那我该怀疑,田光叔究竟选了个什么人去罗网做卧底了。”这话如冰水浇头,令他骤然清醒。田光......罗网卧底吴旷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冷飞白不在这里。他是在逼自己面对,逼自己在这生死对峙的阵前,亲手撕开那层蒙蔽双眼的迷雾。真相或许就藏在田蜜意味深长的笑中,更藏在胜七那双欲言又止的眼中。想到这里,吴旷快步走出来到了被英布守卫的田蜜身旁。“老金来了!”田蜜把玩着手中的烟袋锅子,得意的说道,“朱家这群蠢货,终于落到了我的手里!”“恭喜田蜜堂主!”吴旷的手指在手中佩剑上点了几下,趁机询问道,“堂主不仅抓到了朱家,还抓到了魁隗当年的叛徒。听说他被农家除名之后,还四处宣扬他和堂主您的香艳往事!"这句话一落下,胜七的眼睛一瞬间瞪得如同牛卵,挥起巨阙骂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还真是该死啊!”田蜜也气急了,手指点了烟袋几下后,指着胜七骂道,“你这个不识时务的家伙,四处胡说八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能看上你这个粗犷混蛋!”这句话一落下,吴旷只感觉心头被泼了一身冷水,咬牙问道,“这么说,所谓的香艳往事,都是子虚乌有了!”田蜜根本没听出吴旷话里有话,顺势说道,“不错,都是假的!”这句话一落下,吴旷暴起,一把握住田蜜的脖子,带着她飞身跃到了胜七等人的身边。“都给我住手!"吴旷怒喝一声,腰间长剑猛然出鞘,抵在了田蜜的脖子上。骤然出现的变故,引得在场所有人面色大变。朱家那张悲伤的的面具,更是一瞬间变成了欢乐的面具。“老金,你这是做什么?”田蜜此刻回过了神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可置信地说道,“你难道想背叛农家?”田蜜手中烟杆轻颤,细微的烟雾在凝重的空气里扭曲。如同她此刻动摇的心绪。四周的魁隗堂弟子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一步。“背叛农家的,是你和田伸吧!”吴旷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浸满了多年的风霜与隐忍。就见他的手中五指,缓缓按在了脸上那冰冷的面具边缘。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他的手上。人皮面具被一点一点揭开,先是下颌,再是紧抿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是那双曾燃烧着忠诚与热情,如今却沉淀着无尽深邃的眼睛。那是吴旷原本的面容,一张早在多年前就死去的面容。而在此刻,这张死去多时的面容,此刻却清晰无比地暴露在魁隗堂一种弟子的身前的,暴露在田蜜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是...是你......吴旷......”田蜜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尖利而破碎。她像被人瞬间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手中烟杆掉落在地,踉跄着瘫软下去,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