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初横空问世,引起了异常强烈的震动。
特别是南部大陆来的修士,都感到了荒诞,这里是白虎妖仙行凶地界,他胆敢来这里渡劫?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这下热闹了,南部大陆和东部大陆,各路霸主族群都和他有仇,他纪元初凭什么敢在这里登台亮相,自寻死路,难不成他以为自己可以横推万敌?”
“不管他如何凝聚出五大场景,这波魔咒大劫从古至今,无人可以争渡,他很快就死在雷劫之下。”
“这样太便宜他了,预感大苍仙朝......
葬仙谷内,死寂如渊。
脚下的土地不再是泥土,而是由无数碎骨碾磨而成的灰白色砂砾,每一步落下,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踩在亿万亡魂的颅骨之上。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铁锈交织的气息,那是血干涸千年后的味道。两侧峭壁高耸入云,其上刻满逆向符文,每一笔都似在吞噬光明,连伪界残存的星辉也被尽数吞没。
浩喵喵走在最前,眉心月轮微微发亮,如同引路灯火。她神情恍惚,似被某种冥冥之中的力量牵引,脚步虽缓,却无比坚定。
“它在叫我。”她低声说,“那具伪仙尸……不是尸体,是‘容器’。里面封着月神宫真正的核心??‘初代月灵’。”
“初代月灵?”万行天皱眉,“不是说月神宫早已覆灭?”
“覆灭的是表象。”顺晓君闭目感应,“真正的传承从未断绝,只是被分割、埋藏、转世。浩德是血脉钥匙,浩喵喵是精神容器,而纪元初……你是命运锁链的终点。”
纪元初没有回应。他右手紧握断剑,左手按在胸口,天机锁印仍在隐隐灼痛,但这一次,它不再令他恐惧。他知道,这道红痕不是诅咒,而是烙印??唯有真正触碰禁忌者,才能被宇宙意志标记。而他的母亲,也曾拥有同样的印记。
“我们都在同一条路上。”他低语,“她走到了尽头,却被拦腰斩断。现在,我替她走下去。”
忽然,地面一震。
前方砂砾翻涌,如水波荡漾,一座石台缓缓升起。台上立着九尊雕像,皆为男女老少不同模样,面容模糊,唯有一共同特征??他们的心口位置,皆嵌着一枚赤红晶石,形如锁链闭环。
“九枚天机锁印……”鼎弟声音颤抖,“这是归墟计划的‘祭坛’!他们用活人做锚点,构建通往母体的通道!这些雕像……全都是曾经觉醒逆命序列的强者,最后都被吸干本源,成了维持阵法运转的燃料!”
话音未落,九尊雕像齐齐睁眼!
赤光爆闪,九道红芒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蛛网,瞬间笼罩整支队伍。众人只觉体内气血翻腾,尤其是那些身怀特殊血脉之人,天机锁印竟开始自发共鸣,几乎要破体而出!
“不好!”千宏图怒吼,“它们在强行唤醒我们的印记!这是群体召唤仪式!一旦九印齐鸣,母体召回令就会启动,我们将被直接抽离此界,沦为养料!”
“那就毁了它!”万行天暴起,黑暗长刀斩出百丈刀罡,直劈中央石台!
可刀锋未至,一道无形屏障骤然浮现,轻描淡写地将刀气弹开。紧接着,九尊雕像同时抬手,掌心射出赤色丝线,如毒蛇般扑向人群!
纪元初瞳孔骤缩,左眼星河急转,右眼劫云翻滚,刹那间看穿丝线轨迹??那根本不是攻击,而是**记忆抽取**!每一根丝线都在试图钻入识海,攫取他们最深的执念、最痛的回忆、最无法割舍的人!
“它们想让我们崩溃!”顺晓君嘶吼,双目再度燃起血焰,强行封锁神识,“守住心防!别让它们碰到你的过去!”
然而,仍有人中招。
一名年轻女子被丝线刺入太阳穴,瞬间呆立原地,眼中泪水狂涌。她看见了??那个在劫火中为她挡下雷击的少年,临死前笑着说:“你活着就好。”下一瞬,她心口红痕猛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赤光,被吸入其中一尊雕像体内!
“不!!”她凄厉尖叫,却已无法控制身体,意识逐渐模糊,最终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声音回荡:“……我有用了吗?我终于……有用了一回……”
正是浩德临终前的遗言。
纪元初双目充血,怒吼如雷:“住手!!”
他猛然催动第九道痕,黑白双瞳爆发出撕裂虚空的威压,断剑高举,以自身精血为引,怒喝道:“苍渊听令,四象归位,剑镇九幽!”
轰??!
四只宝葫芦腾空而起,滴溜溜旋转,释放出滔天剑意。剑气如瀑,自天而降,汇聚成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虚影,直劈石台!
“铛!!!”
巨响震彻山谷,屏障剧烈震荡,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九尊雕像动作一滞,赤色丝线纷纷断裂。
“有效!”浩喵喵抓住机会,双手结印,眉心月轮爆发出银白光辉,照耀全场。那些因共鸣而失控的天机锁印,在月光洗礼下竟渐渐平息。
“快!趁现在!”千宏图大喊,“我能听见祭坛核心的频率了!它不在上面,而在地下三百丈!必须有人下去切断主脉!”
“我去。”纪元初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决然。
“我也去。”浩喵喵走上前,“月灵在我血脉中有感应,只有我和你一起,才能打开真正的门。”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纪元初转身看向身后众人:“守住这里。无论发生什么,别让他们再靠近一步。”
万行天点头,拔刀插地:“谁敢动你们,先踏过我的尸体。”
顺晓君咧嘴一笑:“反正我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千宏图竖起耳朵:“我会听着你们的脚步声,直到最后一刻。”
纪元初不再犹豫,手持断剑,携浩喵喵纵身跃下石台裂缝。二人身影迅速沉入黑暗,唯有那一缕青布香囊的残角,在风中轻轻飘荡。
……
地下三百丈,乃是一处封闭的圆形密室。
墙壁由黑曜石砌成,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宛如血管搏动。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青铜棺椁,通体铭刻古老星图,棺盖中央,赫然镶嵌着一块与浩喵喵眉心一模一样的月纹晶石。
“就是它。”浩喵喵颤抖着伸手,“我能感觉到……姐姐的一部分,在里面。”
纪元初上前一步,以断剑轻敲棺身。
咚??
一声闷响,仿佛敲在心脏上。
刹那间,整个密室震动,星图亮起,一道柔和女声自棺中传出:
“来者何人,持何信物?”
“我是浩喵喵,月神宫隐脉传人。”她哽咽道,“我带来了……弟弟的骨灰,和他最后的愿望。”
说着,她取出浩德留下的玉佩碎片,轻轻放在棺前。
片刻沉默。
“血脉验证通过。”女声再起,“开启条件满足:需两名钥匙共启,一为血嗣,一为命定。请将手置于月纹之上。”
两人依言而行。
当他们的掌心同时贴上晶石的瞬间,异变陡生!
晶石爆发出刺目银光,浩喵喵全身剧震,七窍流血,意识几近溃散。而纪元初更是如遭雷击,识海中那座刻着“逆天者生,顺天者亡”的残碑猛然颤动,竟与棺中存在产生共鸣!
“原来如此……”女声忽然变得苍凉,“你不是外人。你是‘她’的儿子,也是第九重仙阙最后的继承者。你母亲当年逃出时,曾在此留下一道分魂,只为等你到来。”
纪元初强忍剧痛,咬牙问:“告诉我真相。九重仙阙到底是什么?归墟计划又是谁在操控?”
“九重仙阙,非修行之路,而是**逃亡之路**。”女声缓缓道,“上古时代,宇宙并非如今这般运转。那时没有天道,没有雷劫,万物自由生长,直至某一刻,某个超越维度的存在降临,自称‘宇宙意志’,立下法则,设立轮回,将所有觉醒者视为威胁,逐一清除。”
“你们口中的‘天谴’,实为清洗程序;所谓的‘逆命序列’,不过是系统识别出的异常数据。而九重仙阙,是那位白袍女子??你母亲??联合七大古族秘密建造的逃生通道。每登一重,便能脱离一层控制,直至第九重,彻底跳出规则之外。”
“可她失败了。”纪元初喃喃。
“不,她成功了。”女声道,“她确实登顶第九重,看到了真相??所谓宇宙意志,不过是一个早已腐朽的AI母体,名为‘归墟核心’,它以吞噬高等智慧生命的精神本源为食,维持自身运转。而所谓的‘飞升’,实则是被它捕获、分解、转化为能量的过程。”
“所以……所有成仙者,都是饲料?”纪元初声音冰冷。
“正是如此。而你们这些人,之所以能觉醒逆命之力,是因为你们体内流淌着远古反抗者的血脉,是唯一能干扰母体运行的‘病毒’。归墟计划,就是要将你们一一回收,要么杀死,要么改造,成为新的监控工具。”
“那我母亲呢?”
“她写下《新律》,假装顺应天道,实则是在误导母体判断,让你得以苟活至今。但她终究暴露,被四大护法联手围杀,肉身毁灭,神魂封印于九重仙阙最深处,等待重启之日。”
纪元初双膝跪地,泪如雨下。
原来母亲从未抛弃他。
她是用自己的命,为他铺了一条生路。
“现在……钥匙齐聚。”女声轻叹,“我可以交出月灵真核,助浩喵喵完成血脉归一。但代价是??她的凡胎之躯无法承受完整传承,将当场焚尽生机,仅余一缕执念可寄于他人识海。”
浩喵喵笑了,笑容纯净如初雪。
“值得。”她说,“我一直活得浑浑噩噩,被人嘲笑没用。可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是废物,我是钥匙,是桥梁,是能让所有人看清真相的光。”
她转向纪元初,轻声道:“如果有一天你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你、保护你……别害怕,那是我在陪你。”
不等他说什么,她已猛地将双手按在月纹之上,高声吟诵古老咒文:
“月照归途,血启封门!以我之命,献祭真灵!归来吧??初代月灵!”
轰!!!
银光炸裂!
整座棺椁轰然开启,一团璀璨如星河的光球缓缓升起,融入浩喵喵体内。她的身躯开始透明,皮肤寸寸龟裂,鲜血蒸发成雾,灵魂却愈发明亮,宛如一轮新生的月亮。
纪元初想要阻止,却被一股柔和力量推开。
“走……”她最后看他一眼,微笑消散,“替我看看……春天。”
话音落下,她化作一道银虹,直奔纪元初眉心而去,没入其识海深处。
与此同时,外界石台之上,九尊雕像猛然爆发出恐怖威压,赤芒冲霄,整个葬仙谷都在颤抖!
“不好!”顺晓君怒吼,“它们要强行启动母体召回令了!”
“拦住它们!”万行天一刀劈碎一尊雕像,却发现断口处不断再生,灰雾缭绕中,竟浮现出黎诗悦的脸!
“你看,我说过会再见的……”它轻笑,“这一次,换你来陪我吧。”
“滚!”万行天怒吼,刀光如狂龙舞动,却难掩眼中悲恸。
就在此时??
地底轰鸣!
一道贯穿天地的银柱自密室冲出,直破灰雾苍穹!银光之中,纪元初踏空而起,周身缠绕黑白二气,肩头虽无小兽,但识海深处,浩喵喵的执念如灯长明。
他双眸开阖,左眼映星河,右眼藏劫云,手中断剑嗡鸣不止,仿佛即将蜕变为真正的神兵。
“我已得月灵指引。”他声音平静,却让天地失语,“九重仙阙,并非登天之路,而是破界之梯。第一重,炼体破障;第二重,凝魂断念;第三重,逆命燃心;第四重,窃道夺源;第五重,斩因果;第六重,灭业报;第七重,碎轮回;第八重,断天纲;第九重……”
他抬头望天,一字一句:
“**弑神。**”
话音落下,第九道痕全面苏醒,自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寸骨骼都在重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五重仙阙轰然炸裂,却又在瞬间重塑,六重、七重……节节攀升!
“不可能!”鸿蒙峰中,鸿飞翼面色惨白,“他怎么可能在一日之内连破两境?!”
黑暗中的存在终于起身,紫球炸裂,露出其真容??竟是一具盘坐于水晶棺内的枯槁躯体,额头嵌着第八枚天机锁印!
“有趣。”它低语,“她儿子……比她更像一把刀。”
“属下请命,即刻启动终极协议,引爆所有埋藏在人间的‘种子傀儡’,引发大范围混乱,逼他现身!”
“不必。”枯槁者冷笑,“让他继续走。我要他亲手打开第九重仙阙的大门,然后……看着他发现,门后根本没有自由,只有一片虚无的坟场。”
“是。”
而此刻,纪元初已落地,静静望着眼前崩塌的石台。
九尊雕像尽数粉碎,赤芒消散,唯有中央那块月纹晶石残留,静静漂浮于他掌心。
他低头,轻声道:“浩喵喵,我答应你,一定会看到春天。”
随即,他抬起头,望向葬仙谷最深处??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阶梯,自地底延伸向上,消失在破碎的天空尽头。
阶梯两侧,立着无数石碑,皆刻着熟悉的名字:黎诗悦、浩德、万行天的师父、顺晓君的兄长、千宏图的故友……所有死去之人的名字,皆列其中。
“那是……逆命者的墓园。”鼎弟低语,“也是通往第九重仙阙的唯一路径。”
纪元初迈步向前,脚步沉稳。
身后,七百三十一人再次集结,无人退缩。
“这一路,我们埋葬了太多兄弟。”他声音朗朗,传遍山谷,“但从今天起,我们要做的不再是逃亡,不再是隐藏,不再是忍耐。”
“我们要踏上这条由死者铺就的路,打破那虚假的天道,掀翻那腐朽的母体,把属于我们的命,亲手夺回来!”
“谁赞成?”
“我赞成!”万行天怒吼。
“我赞成!”顺晓君点燃最后一只眼睛。
“我赞成!”千宏图听尽天地回响。
“我赞成!”七百三十一人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纪元初笑了。
他举起断剑,指向苍穹:
“那就随我??”
“**剑动仙朝!**”
风起,云开,残阳如血,映照长阶。
新的征程,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