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万道剑仙说到这里，剑灵山红了眼睛，父亲竟然挨过巴掌！甚至还是族群长辈索要资源未果的情况下。仙曦眼底冒出怒火，万剑仙宗无底线付出托举剑神成长，最终得到的就是一个白眼狼？这件事万道剑仙自然要记一辈子。也因为当年他的断供，万剑仙宗才在近古时期重新焕发了生机。否则他连培养门徒的资源都没有。“前辈，非要去上界不可吗？”纪元初问道。“世界环境贫瘠，持续这样下去，大环境会越来越糟糕，我预感仙遗大陆终......帝姬一指落，九凤承天陡然暴烈！纪元初浑身剧震，如遭亿万钧重锤轰顶，脊骨寸寸龟裂，却未断——因那八口剑胎早已刺穿骨络，此刻剑意反噬，竟将断裂的骨节强行钉合，再以大道之纹缝补、淬炼！鲜血不是涌出，而是蒸腾为猩红雾气，在他体表凝成一道道细密如蛛网的血符，每一笔皆是“臣服”二字的变体古篆，烙印进皮肉深处。他睁眼，瞳孔已非人目。左眼漆黑如渊，倒映九凤衔日之象；右眼银白似霜，浮沉星陨月渊之影。两股截然相反的意志在他识海对冲、撕扯、绞杀，每一次震荡，都让时光舟内世界嗡鸣震颤，连鼎弟都不得不祭出三道祖器残纹护住心神。“他在……看破臣服？”蓝麒麟小手攥紧衣角，声音发颤。“不。”鲲鹏低吼，金鳞逆张，“他在……把臣服，炼成剑鞘。”话音未落，纪元初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屈握——并非捏诀，而是像在攥住一道正在崩解的法则。咔嚓！第一声脆响，来自他左肩插着的那口山河剑胎。剑身微颤，其上流转的“社稷”铭文竟被一股新生之力硬生生剥离、抽离！那铭文化作赤金丝线，绕指三匝，倏忽绷直如弦，嗡然一震——竟在虚空中弹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涟漪所至，鼎弟手中一盏青铜古灯骤然熄灭，灯芯却无损；大鹏雕羽翼边缘飘下一根翎毛，落地即化清风；金毛犼鼻尖一滴汗珠悬停半空，晶莹剔透，内里竟映出纪元初左眼深渊般的倒影。“他在……篡改规则？”雷霸失声。不是破解，不是抵抗，是篡改。以己身为砧，以九凤承天为铁，以原始再生术为火，锻打属于自己的道痕！纪元初喉头滚动，咳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地未散，反而蠕动如活物，迅速勾勒出半枚残缺符印：上为“斗”字古形，下为“生”字雏胎，中间一横，竟是用太阴真水与太阳心玉交融后凝结的灰白结晶所绘！此印甫成，插于他后颈的“日月剑胎”忽然轻鸣。剑光收敛，剑身浮现细密裂痕，裂痕中渗出温润玉质，竟在自我修复！而纪元初后颈皮肉之下，一缕淡金色脉络悄然亮起，蜿蜒向上，直抵天灵——那是他尚未凝成的第六仙阙雏形，此刻竟借九凤承天之压，强行凿开壁垒！“原来如此……”纪元初唇角溢血，却笑得极冷，“你们要我臣服，可你们忘了——”他猛地抬头，双目灼灼，直刺虚空某处，仿佛穿透了星陨月渊、碎星环、时光舟，直抵外海大苍仙朝寝宫深处！“——真正的臣服，从来不是跪拜，而是让天地万物，为你所用！”轰——！！！整座星陨月渊骤然死寂。液态月华河流停止流淌，倒映的破碎古月凝固不动，连那近在咫尺的星空夜幕，都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星光滞涩如墨。鼎弟骇然抬头，只见纪元初头顶三尺，一尊模糊法相缓缓升起——非金非玉，非神非魔，通体由无数细碎剑光织就，每一道剑光里，都封存着一丝九凤承天的残韵，却又扭曲、折叠、倒置，最终熔铸成一柄倒悬之剑。剑尖朝下，直指纪元初眉心。“这是……他把自己的命格，炼成了剑胚？”傲国浑身战栗，声音嘶哑。“不。”蓝麒麟盯着那法相，蓝眸深处映出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他把自己，炼成了……剑鞘的鞘口。”鞘口，即容纳、收纳、统御万剑之处。此时，插在纪元初心口的“众生剑胎”忽然震颤，其上流转的“众生”二字猛地崩解，化作亿万点微光，如萤火升腾，尽数没入纪元初眉心法相之中。法相微微一顿，随即张口——无声吞纳。第二口，“疆域剑胎”嗡鸣，疆域二字剥落，化作山川虚影，亦被法相吞下。第三口，“星空剑胎”，星空二字化作星尘，融入法相双瞳。第四口，“臣服剑胎”……它没动。但纪元初笑了。他缓缓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轻轻点在自己左胸——那里，原始再生术孕育的金色泉眼正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喷薄出新生血气，滋养着胸口那尊盘坐的神婴。神婴睁开眼。双眼无瞳，唯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灰白。它抬手，指向纪元初左胸——指向那颗正被太阳心玉点燃、如小太阳般炽烈搏动的心脏。纪元初心领神会，猛然张口，深深一吸！呼——！整条液态月华河流为之塌陷！银白河水倒卷而起，化作一条咆哮龙形，直贯纪元初口中！月华入腹，不凉反灼，竟与太阳心玉的炽烈、神火枣的暴烈、太阴真水的幽寒……四股极端能量在他体内轰然对撞！没有爆炸。只有一声低沉如远古钟鸣的“咚”。纪元初全身毛孔喷出白雾，雾中凝结出细小冰晶与赤色火种，彼此缠绕，旋转，最终化作一枚缓缓转动的阴阳鱼——鱼眼处，正是他左胸那颗搏动的心脏，与右胸那口尚未拔出的“社稷剑胎”遥相呼应！“阴阳轮转……不是调和，是……碾磨？”金毛犼喃喃。没错。他在用阴阳轮转之力，将九凤承天的九种权柄大道，当作石磨的上下两扇磨盘，而他自己，就是那被反复碾磨的谷物——谷物粉碎，精华析出，渣滓尽去，唯余最纯粹的……道种！噗！插在纪元初右肋的“山河剑胎”骤然爆裂！不是崩毁，而是解体——山岳虚影、江河幻象、城池轮廓……尽数坍缩，凝成一颗核桃大小的墨色石子，滴溜溜滚入他掌心。他摊开手掌。石子表面，浮现出一幅微缩山河图，山是剑脊，河是剑刃，城是剑格，图中甚至有细小人影跪拜，口中无声诵念“臣服”。“收下了。”纪元初低语，指尖轻点石子，图中跪拜人影齐齐抬头，目光竟透过石子，望向鼎弟。鼎弟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三步，额角渗血——他竟在那一瞬，真实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容置疑的……归属感。“师叔他……在收编九凤承天的权柄？”雷霸牙齿打颤。“不。”鲲鹏声音沙哑，带着敬畏，“他在……给权柄，重新颁旨。”此时，纪元初缓缓站起。枯老皱纹尽数褪去，白发转为乌黑，肌肤如初生婴儿般莹润，却透着金属冷光。他身上的八处血窟窿并未愈合，反而化作八枚幽暗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四周逸散的月华、星辉、乃至时光舟内弥漫的时空乱流。最惊人的是他的气息。五境巅峰？不。六境？也不对。他像一柄尚未开锋的绝世神兵，锋芒内敛，却让整座星陨月渊都在屏息——连那破碎古月的倒影，都微微颤抖起来。“时间……不够。”纪元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鼎弟心头一凛。“什么不够？”鼎弟急忙追问。纪元初望向时光舟之外，那片静止的星空夜幕：“帝姬的九凤承天，是九重权柄，九次审判。我只接住了前四重——山河、众生、星空、疆域。还有日月、社稷、日月、臣服……最后三重，才是她真正的杀招。”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心口，那里，原始再生术的金色泉眼依旧搏动，但泉眼中，已悄然浮现出一枚灰白符印——正是他先前以血绘就的“斗生”印，此刻已完整成型，静静沉浮于血浪之上。“她想逼我交出元神仙骨。”纪元初嘴角微扬，笑意却冷冽如霜，“可她不知道……元神仙骨，从来就不是藏在我体内。”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灰白雾气自他掌心袅袅升起，雾气中，隐约可见一截晶莹剔透、流转着七彩霞光的骨骼虚影——纤细，柔韧，仿佛初生嫩枝，又似亘古星辰凝结的精华。“它一直在这里。”纪元初轻声道，“在我……道种萌芽的地方。”雾气翻涌，骨骼虚影缓缓旋转，其上浮现出九道细密裂痕——正是九凤承天留下的印记。但裂痕边缘，并非溃烂，而是生出细小嫩芽，嫩芽舒展，竟开出九朵微小的银色花朵，花瓣上，赫然是九种权柄的简化道纹！“她在用权柄镇压我。”纪元初眸光如电，“可权柄，本就是道的延伸。而我的道……”他掌心一握。雾气消散，骨骼虚影隐去。但鼎弟他们清晰看到——纪元初的右手，五根手指的指骨，竟在这一刻，泛起与那骨骼虚影同源的七彩霞光！光芒流转，指骨表面，九朵银花若隐若现。“……是权柄的源头。”纪元初吐出最后四字，声如惊雷，震得时光舟内世界簌簌落灰。轰隆！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星陨月渊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倒映破碎古月的液态月华河流，轰然炸开！亿万银白水珠升空，竟在半空凝滞，化作无数面悬浮水镜——每面水镜中，都映出一个纪元初的身影，或盘坐，或持剑，或仰天长啸，或闭目垂泪……万千纪元初，万千姿态，却皆手持一柄倒悬之剑，剑尖所指，尽是同一处虚空！“她来了。”鼎弟脸色煞白，声音发干。不是帝姬本体降临。是九凤承天，第九重——“臣服”的终极大道，彻底苏醒！所有水镜中的纪元初身影，齐齐抬头，望向纪元初本体。然后，同时开口：“跪下。”声音并非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四大仙兽的神魂深处炸开！金毛犼当场跪伏，额头触地，浑身金毛根根倒竖；蓝麒麟蓝眸失神，双膝一软，却被鲲鹏一把拽住；大鹏雕双翅痉挛，喙中发出凄厉长鸣；雷霸更是七窍流血，怒吼着举起雷矛，矛尖却不受控制地垂向地面！唯有鼎弟，咬碎舌尖，以自身精血在眉心画下一道“不”字血符，才勉强维持站立，但他双腿颤抖，骨骼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折断！纪元初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他低头，看着自己泛着七彩霞光的右手。然后，缓缓抬起。不是握剑。不是捏诀。只是……轻轻一弹。叮——！一声清越剑鸣，响彻星陨月渊。所有水镜中的纪元初身影，动作齐齐一顿。紧接着，万千镜面，同时浮现一道细微裂痕。裂痕蔓延，如蛛网扩散。咔嚓！咔嚓！咔嚓！镜面纷纷崩碎。碎片坠落，却未化为齑粉，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旋转的阴阳鱼，在半空交织、盘旋，最终汇成一道恢弘长河——河中流淌的，不再是月华，而是……被纪元初亲手剥离、重组、赋予新意的九种权柄大道！山河为基，众生为壤，星空为穹，疆域为界，日月为轮，社稷为纲，臣服为锁……而河心最深处，一柄倒悬之剑静静沉浮，剑身铭刻两个古字：斗生。“你赐我九重权柄。”纪元初望着虚空，声音平静如渊，“我便以这九重权柄，铸我……第一重仙阙。”他踏前一步。脚下，时光舟无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不是虚空，而是一片混沌初开般的灰白雾霭。雾霭翻涌，隐约可见九根撑天巨柱虚影若隐若现——正是九凤承天九种权柄所化的道柱雏形！纪元初迈步，踏入雾霭。身影消失前，最后一句话，清晰传来：“告诉帝姬……她的考题，我已做完。”“现在，该我出题了。”话音落，雾霭轰然闭合。时光舟内，死寂无声。鼎弟浑身湿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望着那团缓缓旋转的阴阳鱼长河，喃喃道：“第一重仙阙……叫什么名字？”无人回答。只有那条由九重权柄重铸的长河，在舟内静静流淌，河心倒悬之剑，剑尖所指，赫然是——外海，大苍仙朝方向。而星陨月渊之上，那片曾静止的星空夜幕，终于开始……缓缓转动。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动了亘古不变的星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