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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我过的很好
    雨停后的清晨格外清冽,阳光穿过湿润的空气洒进公寓,地板上倒映着窗帘缝隙间跳跃的光斑。西宫神姬比往常起得更早,她没有立刻走向厨房,而是站在衣柜前,翻出一件许久未穿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那是她高中时最喜欢的款式,柔软、素净,不像现在常穿的那些剪裁锋利、色彩浓烈的设计。

    她轻轻抚摸衣料,指尖传来久违的熟悉感。穿上后,她在镜前站了许久,看着镜中那个略显陌生的女孩:眼底仍有疲惫,但神情不再紧绷;嘴唇干涩,却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

    “今天不去做饭吗?”北川从卧室走出来,看见她站在客厅中央发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想换种方式。”神姬转过身,“我想……先去画画。”

    北川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陪你。”

    林泽 arriving ten minutes later found the two girls seated在阳台的小桌旁,桌上铺着刚买来的水彩本和一套基础颜料。西宫神姬握着画笔的手有些僵硬,像是第一次接触这东西的人,可眼神却是专注的。

    “你在画什么?”林泽轻声问。

    “不知道。”神姬低声答,“就随便涂点颜色,看它自己长成什么样子。”

    她落下的第一笔是深蓝,像夜空,又像眼泪。第二笔是淡黄,在角落晕开,像晨曦初露。第三笔是一道红色,突兀而炽热,横贯画面中央,像是伤口,也像是心跳。

    北川静静看着,心中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自我价值重建任务启动:患者确立非依附性个人目标(绘画)并开始执行(1/7)

    备注:建议宿主避免过度干预,鼓励自主探索过程

    她没有说话,只是递过去一杯温水。

    这一天,神姬没有做家务,也没有进行任何治疗问答。她几乎一整天都坐在阳台上,有时画画,有时停下来看云,有时只是发呆。北川没有催促,林泽也没提任务进度。他们默契地给予空间,仿佛终于明白??有些恢复,必须发生在“不做任何事”的时刻。

    傍晚六点十七分,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来的是一个陌生女人,三十岁上下,穿着简约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北川开门时,对方礼貌微笑:“您好,我是心理咨询师佐藤由纪,受西宫家委托前来评估患者近期心理状态。”

    北川瞳孔微缩。

    西宫神姬听见名字,手中的画笔“啪”地掉落。

    “他们派人来了……”她喃喃道,脸色瞬间苍白,“我父亲……他终于坐不住了。”

    佐藤走进屋内,目光扫过环境:整洁的客厅、阳台上未干的画纸、厨房水槽边整齐摆放的碗碟。她坐下后翻开文件夹,语气专业而温和:“神姬小姐,我只是来做一次常规访谈,不会带走你,也不会强制任何治疗变更。请您放松。”

    “我不需要你们的‘放松’。”神姬猛地抬头,声音颤抖,“从小到大,每一次所谓的‘评估’之后,就是禁足、药物调整、甚至电疗!你们把我关在别墅地下室三个月,说我‘情绪不稳定’,可我只是不想参加那场订婚宴而已!”

    佐藤神色不变:“我知道那段经历对你造成了创伤。但这一次不同,我是独立执业者,不受西宫家直接指派。我的报告将提交给法院监护权审议委员会,作为参考依据。”

    “监护权?”林泽皱眉,“谁要申请变更?”

    “目前尚属保密程序。”佐藤看了他一眼,“但我可以透露,申请人声称现有居住环境存在‘精神操控风险’,并对您的角色提出质疑。”

    林泽沉默。

    北川却上前一步:“我可以提供全部治疗记录,包括每日日志、任务完成情况、系统反馈数据。如果您愿意核实,我会配合一切合法审查。”

    “系统?”佐藤挑眉。

    北川犹豫片刻,最终点头:“是的。我所使用的是一种新型认知行为辅助工具,基于情境模拟与情感反馈机制设计。虽然尚未列入官方认证名录,但疗效已有明确体现。”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加密文档,一页页展示治疗进程:从最初的抗拒,到学会洗碗、煮饭,再到情绪识别与表达,每一步都有详细记录与影像佐证。

    佐藤认真翻阅,眉头逐渐舒展。

    当看到那幅名为《安心》的素描时,她停顿良久。

    “这是她画的?”

    “是。”北川说,“那一刻,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以不需要被注视也能存在。”

    佐藤合上文件夹,轻轻呼出一口气:“我明白了。这份资料……我会如实呈报。另外,我能单独和神姬小姐谈十分钟吗?”

    北川看向林泽,后者点头。

    谈话在卧室进行。房门关闭前,北川最后看了一眼神姬??她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十分钟后,佐藤走出房间,神情已完全不同。

    “林先生,北川小姐。”她说,“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在过去三年中,我曾接手七位来自豪门家庭的心理危机个案。其中六人最终选择自杀或永久退学。而神姬小姐……是第一个能在脱离家族控制后,仍表现出明显功能恢复迹象的案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请继续你们的工作。我会在报告中强调当前环境的稳定性与治疗有效性,并建议驳回监护权变更申请。”

    离开前,她对神姬说:“你不必再做任何人期待的模样。如果你愿意,下个月我可以为你安排艺术疗愈工作坊,免费名额。”

    神姬怔住,许久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门关上后,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然后,西宫神姬突然蹲下身子,抱住膝盖,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北川快步上前,却没有立刻触碰她。

    “你想哭就哭吧。”她说,“这里安全。”

    于是,压抑多年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不是小声啜泣,而是放声大哭,像一个被遗弃太久的孩子终于找到归途。林泽默默递上毛巾,北川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人打断,没有人评判。

    直到哭声渐弱,神姬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哑着嗓子说:“我……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再变成那个完美大小姐,笑着签下婚约书,嫁给一个能巩固家族利益的男人。我不想连喜欢什么都不能决定……”

    “你不用回去。”林泽坚定地说,“你是成年人,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只要你说不,没人能强迫你。”

    “可是……他们会用钱、用关系、用法律手段……”

    “那就用法律对抗。”北川接话,“我已经联系了一位公益律师, specializesmental health rights and familial coercion. 她答应为我们提供援助。只要你愿意坚持,我们就一起 fight 到底。”

    神姬望着他们,眼中仍有恐惧,但多了一丝光。

    那一晚,她主动写了日记。

    纸页上写着:

    > “今天我哭了很久。但奇怪的是,哭完之后,胸口反而轻松了。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流出去了。

    >

    > 我开始画画了。画得很难看,颜色乱七八糟。可北川说,难看也没关系,重要的是我在画。

    >

    > 我不想变成过去的我,也不想成为她们希望的样子。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成为一个……普通却自由的人。

    >

    > 即使慢一点,也没关系。”

    第二天清晨,她早早起床,不仅做了早餐,还在餐盘边放了一张手绘小卡片:一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底下写着“今天也要努力活着”。

    北川看见时,差点红了眼眶。

    上午十点,新一天的任务开启。

    北川没有拿出卡片或问卷,而是递给神姬一张空白纸:“今天不考试,也不评分。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完全由你决定,你想怎么安排接下来的一周?”

    神姬接过笔,思考良久,写下:

    1. 每天画一幅画(不限形式)

    2. 学会做一道新菜(红烧牛肉)

    3. 给妈妈写一封信(不寄出)

    4. 独自出门散步三十分钟

    5. 和北川一起看一部老电影

    “可以吗?”她问。

    “当然。”北川微笑,“这些都是你的选择,不是任务。”

    中午,神姬尝试做红烧牛肉。她查了三个菜谱,反复对比调料比例,切肉时小心翼翼,炖煮时守在锅边记时间。过程中两次烧焦,但她没有放弃,而是重新开始。

    第四次尝试成功时,香气弥漫整间屋子。

    林泽尝了一口,认真评价:“甜度稍重,但肉质软烂入味,比我第一次做的强多了。”

    神姬笑了,真正意义上的笑,眼角弯起,鼻尖微皱,毫无防备。

    下午三点,她独自出门。

    北川本想陪同,却被她拒绝:“我想试一次,一个人走路的感觉。”

    她戴上帽子,裹上围巾,走进街角公园。秋叶飘落,踩在脚下沙沙作响。她坐在长椅上,看老人打太极,孩子追逐气球,情侣依偎拍照。她忽然发现,原来世界这么大,而她曾把自己锁在那么小的一个牢笼里。

    回家路上,她买了两支向日葵,一支插在客厅花瓶,一支放在自己床头。

    当晚,系统提示弹出:

    自我价值重建任务进度更新(2/7)

    特别反馈:患者展现显著自主决策能力与生活参与意愿

    奖励积分:8000

    宿主当前积分:53000

    北川关闭界面,望向隔壁房间。

    灯还亮着。

    她走过去,轻轻敲门。

    “进来。”

    神姬正伏案写信,信纸上写着“致母亲”三个字,后面却是一片空白。

    “写不出来?”北川问。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苦笑,“说‘妈,我不想嫁人了’?还是‘妈,我其实一直很讨厌你为我安排的人生’?”

    “或者,”北川轻声说,“你就写:‘妈妈,我现在在学画画,虽然画得不好。但我很开心,因为我终于开始为自己活了。’”

    神姬低头,笔尖停顿片刻,然后缓缓写下这句话。

    第七天清晨,神姬完成了七日计划的最后一项:与北川共看一部老电影。她们选的是《东京物语》,黑白画面中流淌着平凡生活的哀愁与温柔。

    看完后,神姬久久未语。

    最后她说:“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孤独,而是明明在一起,心却隔着千山万水。我爸妈那样,林泽和铃绪那样,甚至……我和过去的自己那样。”

    北川点头:“但现在,你在靠近自己。”

    系统提示在此刻弹出:

    自我价值重建任务完成!

    患者持续七日执行非依附性个人目标,展现稳定内在驱动力

    奖励积分:15000

    宿主当前积分:68000

    终极任务解锁条件达成:是否启动人格整合与独立生活准备终章疗程?(Y/N)

    北川盯着屏幕,手指悬停在虚拟按键上方。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确认,治疗将进入最后阶段:帮助神姬脱离当前依附环境,建立独立生活能力,并逐步解除“主人-仆从”关系设定。

    换句话说,她可能再也无法以“治疗者”身份留在林泽身边。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点击【Y】。

    屏幕闪烁,新任务生成:

    人格整合与独立生活准备

    ??协助患者租住独立公寓并完成搬迁(0/1)

    ??引导其建立至少两项社会支持关系(0/2)

    ??促成与原生家庭的非对抗性对话(0/1)

    ??最终评估:能否在无监督状态下维持心理健康水平(0/1)

    总奖励积分:30000(任务完成后发放)

    警告:任务期间可能出现强烈分离焦虑与退行反应,请做好应对预案

    北川合上电脑,走到窗边。

    晨光洒在她脸上,映出淡淡的倦意与决心。

    她知道最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不是治愈神姬,而是放手让她走。

    当晚,她召开三人会议。

    “接下来的治疗,目标不再是‘修复’,而是‘送别’。”她说,“神姬需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永远停留在这个公寓里,依赖我们制定的规则生存。”

    林泽沉默片刻,点头:“我支持。”

    神姬低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所以……到时候,我就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不是‘不能再’,而是‘你可以选择不’。”北川看着她,“你已经学会了做饭、洗衣、管理情绪、表达需求。你有能力独自生活。我只是在问你:你准备好迎接那种自由了吗?”

    神姬没说话,但眼泪悄悄滑落。

    三天后,北川带她去看了一套小型单身公寓??位于城市东区,步行可达美术馆与图书馆,租金适中,房东友善。房子不大,但阳光充足,墙壁洁白,适合画画。

    “你觉得怎么样?”北川问。

    神姬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慢慢转了一圈,轻声说:“我想……把它刷成浅绿色。”

    北川笑了:“那就浅绿色。”

    签约那天,林泽作为担保人陪同前往。手续办完后,房东递上钥匙,笑着说:“欢迎入住,西宫小姐。”

    那一刻,神姬握着钥匙的手微微发抖。

    她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回到公寓当晚,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写了三小时日记。

    最后一段写道:

    > “我以为被爱才是终点,后来才发现,真正的自由,是即使没人爱你,你也能好好活下去。

    >

    > 谢谢你们教会我这一点。

    >

    > 尤其是你,绫音。

    >

    > 曾经我以为你是敌人,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可现在我才明白,你是我生命中最勇敢的镜子??照见我的丑陋,也映出我的可能。

    >

    >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成为别人的光,我希望,是像你这样的光。”

    北川不知何时站在门外,手中抱着一摞整理好的治疗笔记。

    她没有推门,只是静静听着屋内的呼吸声,然后转身,在系统面板上输入一行备注:

    终章疗程正式启动。

    目标:让患者飞翔。

    代价:我将不再是她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