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地下城罗天:嘿,嘿!喂,小子!你清醒点,奶奶的,快去请本尊!】【宝可梦罗天:死亡这娘们有点说法啊,漫威不会真要沦陷了吧?】【飞升罗天:虎魔功,哥们快用虎魔功救一下啊!】【雷奥...那枚漆黑腕表表面没有数字,也没有指针,只有一层流动的、近乎液态的暗影在表盘上缓缓旋绕,像被无形引力牵引的星云。罗天瞳孔微缩——他认得这质感。不是能量具象,不是精神投影,而是标准能量在现实层面坍缩后残留的“锚点态”,是幻想地与主世界咬合最深时,在活体上烙下的唯一合法印记。它不该出现在吴天身上。至少不该以这种形态出现。罗天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忽然想起程啸曾在他第一次完成三阶基因锁突破后,盯着他左眼三秒,忽然笑出声:“你眼睛里有东西在转……不是血丝,是‘轨道’。老周说你迟早会看见自己出生前的事——别怕,那不是幻觉,是标准能量在你视神经里刻的初代回路。”当时他以为是玩笑。此刻他懂了。吴天低头看着腕表,指尖悬在表盘上方一厘米处,没有触碰。那层暗影旋流骤然加速,嗡鸣声从极低频开始攀升,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弦——罗天耳膜发胀,太阳穴突突跳动,灵觉疯狂示警:这不是威胁,是共鸣。是同一套底层逻辑在两个不同载体上的同频震颤。“它醒了。”吴天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青砖,“每次我靠近手术台三米以内,它就会这样。不是预警,是唤醒。它在等我重新走进去。”罗天终于开口,嗓音比平时哑了三分:“你兄弟姐妹……化作的幻想地,叫什么名字?”吴天笑了下,嘴角弧度很浅,像用尺子量过:“【摇篮】。”罗天呼吸一滞。摇篮。主世界已知七处S级幻想地之一,位于西伯利亚冻土带下方三千二百米岩层中,官方编号X-07。三年前潜龙基地联合昆仑、光之国发动“剪枝行动”,动用六枚战术级真空衰变弹强行封闭其表层入口,至今未敢派遣任何轮回者深入核心。档案里只有一行加粗红字:【内含未解析因果律污染,所有进入者意识残留率<0.003%,建议永久封存】。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只知所有探测器传回的最后一帧画面,全是婴儿床。成千上万张婴儿床,整齐排列在无光空间里,每张床中央都悬浮着一杯水。——和刚才吴天托起的那杯一模一样。“他们死的时候,都在哭。”吴天抬起左手,腕表暗影突然凝滞,表盘中央浮现出一枚微小的、正在搏动的肉色胚胎虚影,“但哭声传不到外面。实验室隔音墙用了量子纠缠态阻尼材料,连超声波都困得住。我听见的,只有水杯碰撞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罗天紧绷的下颌线:“你刚才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是我活下来?”罗天没点头,也没摇头。“因为我的念动力,从胚胎期就开始反向吞噬标准能量。”吴天摊开手掌,那杯水无声碎裂,水珠悬浮成完美球形,“别人炼化能量要靠功法、靠意志、靠基因锁一层层撬开人体限制阀。我生来就带着一个漏斗,把涌进来的标准能量全吸进脑子里,再压进脊椎骨髓——所以那些实验,对我而言只是……有点疼。”他忽然抬眼,直视罗天瞳孔深处:“但疼是有阈值的。当第十七次‘适应性强化’把我肺泡全烧成炭粉,又用纳米机器人重构成蜂巢结构时,我意识到一件事:他们根本不在乎我活不活。他们在等我失控。等我把整个实验室的标准能量储备全部虹吸过来,然后炸成一朵合格的‘幻想花’。”罗天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他看见了——不是用灵觉,是用三阶基因锁直接复刻的记忆残片:低温培养舱里,十七个赤裸幼童并排漂浮在淡蓝色营养液中,胸口插满发光导管。只有吴天的导管是黑色的,末端连接着一台不断吐出黑色数据流的主机。主机屏幕上滚动着同一行字:【Subject w-01|念动力活性:99.8%|标准能量兼容度:-∞|警告:检测到逆向熵增现象】。“那天晚上,我偷偷拔掉了自己颈后的数据接口。”吴天声音平稳得可怕,“导管拔出来时带出半截神经束,像扯断的光纤。我爬过满地玻璃渣,用念动力掀翻三道合金闸门,最后在主控室找到他们——十二个研究员,围坐在环形桌前,桌上摆着十二杯水。他们没看监控,没按警报,就那么笑着,静静等我进来。”罗天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我问他们,为什么选我。”“领头的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举起水杯喝了口,说:‘因为你是第一个睁开眼时,瞳孔里有轨道的人。我们试过三百二十七个胚胎,只有你的视网膜血管分布,和楚轩教授二十年前提交的‘新人类视觉模型’完全吻合。’”罗天猛地抬头。楚轩。那个名字像一把冰锥凿进太阳穴。他忽然记起上周在昆仑基地绝密档案室看到的一页残卷:《关于“非楚轩系”高适配个体的紧急处理方案》,落款日期是2045年12月24日,签署人栏被激光灼烧成黑洞,但黑洞边缘隐约可见半个“吴”字。“他骗我。”吴天忽然笑出声,笑声里没有温度,“楚轩教授根本不存在。那份视觉模型,是我出生前三个月,他们用我的胎盘干细胞培育出的类脑组织,再逆向解析出来的。他们需要一个神,好把疯子的实验包装成圣徒的献祭。”腕表上的胚胎虚影突然睁开了眼。一只纯白、没有瞳孔的眼睛。罗天全身汗毛倒竖。他看见那只眼睛里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无数个重叠的吴天:襁褓中的、解剖台上的、站在摇篮群中央的、握着手术刀的、最后是穿着白大褂站在光之国安保总局门口的——每一个都面无表情,每一个左手腕上都戴着同样的黑表。“他们给我植入了‘楚轩记忆模组’。”吴天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像隔着厚厚铅板传来,“七岁那年,我第一次用念动力拧断研究员脖子时,脑子里响起的声音是‘清理冗余变量’。十四岁破解生物防火墙时,闪过的念头是‘逻辑链需补全’。直到去年在南极冰盖下找到那座废弃实验室,我才明白……”他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咔。一声脆响。罗天眼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透出幽蓝微光,像被撕开的胶片底片。缝里飘出一缕灰雾,雾中裹着半片焦黑的芯片——芯片边缘刻着微缩的dNA双螺旋,螺旋中间嵌着一行小字:【w-01|楚轩模组V7.3|自毁指令已覆盖】。“我把自己删了三次。”吴天把芯片碾成齑粉,“第一次删掉情感模拟模块,第二次删掉战术推演子系统,第三次……删掉了所有关于‘楚轩’的记忆索引。现在留下的,只是吴天。一个会疼、会怕、会在听到‘手术台’三个字时胃部痉挛的,普通人类。”罗天久久沉默。窗外暮色沉沉,最后一丝天光正从窗沿退去。他忽然问:“亚当呢?”吴天怔住。那枚腕表上的胚胎虚影倏然消散,暗影旋流重新开始转动,速度比之前慢了三分。他垂眸看着表盘,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不是改造人。”“他是……第一个拒绝被改造的人。”空气瞬间凝固。罗天想起光之国通缉令上亚当的档案照片:瘦削青年,黑发微卷,左耳戴着一枚银色齿轮耳钉。通缉理由栏写着【涉嫌盗取潜龙基地‘起源代码’核心片段,造成全球标准能量潮汐异常】。但所有轮回者都知道,真正让三大势力倾尽全力追捕他的原因,是亚当在逃亡途中干的另一件事——他单枪匹马闯入昆仑基地地下第七层,把存放着所有二代改造人原始基因图谱的服务器阵列,连同备份芯片一起,熔成了玻璃态。“他们给亚当注射的是‘楚轩残缺基因链’。”吴天指尖划过腕表表面,暗影泛起涟漪,“但那条链里缺了最关键的一段启动序列。所以他的身体永远停留在T1巅峰,永远无法炼化标准能量,永远……是个‘失败品’。”“可就是这个失败品,在我第十三次自杀未遂后,坐在我病床边啃苹果,说:‘你哥我当年被切掉三根肋骨做培养基都没哭,你哭什么?’”罗天听见自己喉咙发紧:“然后呢?”“然后他带我偷了辆改装皮卡,撞塌潜龙基地东侧围墙。”吴天眼角终于弯起一点真实的弧度,“车上放着盗来的实验室总控密钥,副驾座上堆着十七个骨灰盒——我兄弟姐妹的。他一边踩油门一边啃苹果核,说:‘咱得给他们办个体面葬礼。不能埋土里,太脏;不能烧,怕他们疼。’”皮卡冲进西伯利亚暴风雪时,亚当把骨灰盒全扔出车窗。十七个盒子在风雪中自动打开,灰白色粉末被气流托起,升向铅灰色天幕。就在粉末即将消散的刹那,整片雪原突然静止——飘落的雪花悬停半空,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连皮卡引擎的轰鸣都冻结成刺耳的金属颤音。亚当踩下刹车,推开驾驶座门跳进雪地。他仰头望着悬浮的骨灰,忽然伸手,掌心向上。没有念动力波动,没有能量逸散,甚至没有肌肉收缩。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时间之外的雕像。然后,第一粒骨灰落了下来。不是坠落,是缓缓下沉,仿佛被某种温柔的力量托着,轻轻落在他掌心。接着是第二粒、第三粒……十七粒骨灰,逐一降落在他摊开的左手上,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那一刻我明白了。”吴天声音很轻,却像钟声敲在罗天灵魂上,“幻想地不是诅咒。是他们最后的……告别式。”腕表暗影骤然暴涨,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晕染开来,瞬间吞没整间屋子。罗天却没闭眼——他看见黑暗中有无数光点亮起,那是婴儿床围栏上镶嵌的夜光星星贴纸,在绝对寂静中明明灭灭。吴天的声音从光点中央传来,清晰得如同耳语:“后来我和亚当查遍所有档案,发现‘摇篮’的幻想化过程,根本不符合任何已知模型。它没有污染源,没有入侵路径,甚至没有明确的‘降临时刻’。它就像……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摇篮里。”罗天忽然浑身发冷。他想起自己三阶基因锁突破那晚做的梦:漫无边际的白色空间,无数张婴儿床在视野尽头延伸,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熟睡的自己。而他自己正站在第一张床边,低头看着床上那个“自己”的手腕——那里戴着一枚漆黑腕表。表盘上,胚胎虚影正缓缓睁开眼。“你是不是也见过?”吴天问。罗天喉结滚动,终于点头。黑暗中,吴天轻轻鼓了三下掌。啪。啪。啪。掌声落下时,所有光点同时熄灭。腕表回归正常,暗影旋流平稳如初。“所以你猜,”吴天歪头看他,眼里有狡黠的光,“为什么潜龙基地宁愿牺牲三个T2轮回者,也要把你从‘深红回廊’副本里捞出来?”罗天盯着他:“因为我的基因锁……和摇篮共鸣?”“错。”吴天摇头,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因为你突破三阶那天,摇篮核心区的‘摇篮曲’播放次数,从零变成了……一次。”他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而上次有人触发摇篮曲,是在十五年前。那天亚当站在摇篮中央,把十七个骨灰盒垒成塔,然后对虚空说了一句话。”罗天屏住呼吸。“他说:‘哥几个,该醒醒了。’”窗外,第一颗星刺破夜幕。罗天看着那颗星,忽然觉得它像一只纯白的眼睛。而自己正站在无数张婴儿床的第一张边,低头看着床上那个熟睡的自己。腕表在黑暗中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