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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人间体
    自从在世界树上倒掉着看到了其他的平行宇宙,看到阿斯加德的未来后,奥丁就陷入了深深的焦虑。在其他的宇宙之中,阿斯加德都不可避免的在诸神黄昏中毁灭。而罗天的到来就像是往一潭死水里扔进去了一...那枚漆黑腕表表面没有数字,也没有指针,只有一层流动的、近乎液态的暗影在表盘内缓慢旋转,像一滴凝固又未凝固的墨汁坠入水底。罗天瞳孔微缩——不是因为这表有多诡异,而是因为他认得这纹路。那暗影流转的轨迹,竟与他昨夜在昆仑基地绝密档案室第三十七号隔离舱里,透过防辐射玻璃瞥见的某段生物电图谱完全一致。那是“初代幻想化污染源”的原始波形,被标注为【不可逆·活性记忆体】,全球仅存三份拓扑复刻,一份在潜龙总控核心,一份锁在光之国‘方舟’底层数据库,最后一份……正静静躺在他随身战术腰包最内侧的铅盒里,用三重量子加密封印着。吴天却像是没看见罗天的异样,他低头盯着那腕表,声音低了下去,像在陈述一段早已风干的旧事:“他们没给我取名字。编号是K-7,第七号实验体,念动力峰值稳定在T2.8,精神阈值突破人类生理极限173%,标准能量炼化效率……91.4%。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厉害,对吧?可你知道剩下那8.6%去哪儿了吗?”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全烧在脑子里了。每一次强行压榨念动力,都在蚀刻神经突触。我十一岁那年,第一次完整读取了实验室主脑的底层指令流——不是靠黑客技术,是直接用念动力‘捅’进去的。结果那天晚上,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由碎玻璃拼成的广场上,每一块玻璃里都映着一个正在尖叫的‘我’。第二天醒来,左手腕上就多了这个。”腕表忽然震颤了一下。不是机械震动,而是一种……共振。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波从表盘深处炸开,又在瞬间被压缩成一道无声的脉冲,沿着空气分子传递到罗天耳膜内侧。罗天下意识绷紧颈后肌肉——这频率,和十五天前他在西伯利亚冻土带遭遇的‘静默蜂群’完全一致。那种蜂群不发声,却能让整支特种作战小队在三十秒内集体失聪、呕吐、视网膜出血,最后瘫软如泥。当时战报结论是‘未知次声波武器’,可此刻罗天分明感知到,那脉冲里裹挟着极其微弱但绝对真实的……标准能量残响。“你听到了?”吴天抬眼,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不是耳朵,是这里。”他指尖点了点罗天左胸,“标准能量在你体内循环时,会自发校准周围同频扰动。所以你刚才心跳快了0.3秒,血压升高12mmHg——你认出这频率了。”罗天没否认。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问:“静默蜂群……是你放的?”吴天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某种近乎冷酷的坦然:“是我兄弟姐妹们留下的‘回声’。他们死的时候,标准能量暴走,把整个B7区地下三层熔成了琉璃状结晶体。那些结晶……后来被回收、提纯、封装,成了第一批‘静默蜂群’的载具基质。所以严格来说,不是我放的。是他们在死前,用最后一点意识,把怨恨编进了能量频谱里。”窗外忽地掠过一道惨白闪电,紧跟着闷雷滚过天际。暴雨终于砸落,噼啪敲打着医院病房的钢化玻璃。罗天望着窗外被雨幕扭曲的城市灯火,忽然意识到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致命逻辑漏洞:如果幻想地是死亡污染所化,那为什么吴天还活着?为什么他手腕上的腕表没有将他同化?为什么他能站在现实世界,清醒地讲述这一切?“你在想‘为什么我还活着’,对吗?”吴天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念动力托举着杯子悬浮于掌心三寸之上,水面平静如镜,“答案很简单——因为他们失败了。他们想造神,却忘了神不需要呼吸,而我……还在喘气。”他缓缓松开意念。水杯垂直坠落,在即将触地的刹那,吴天右手闪电般探出,两指夹住杯沿。动作快得撕裂空气,发出轻微爆鸣。罗天瞳孔骤缩——这不是普通人类的反应速度,甚至超越了T3级强化者的理论极限。更可怕的是,就在吴天手指接触杯壁的瞬间,罗天清晰“看”到一股幽蓝色电流自他指尖窜出,沿着杯壁蜿蜒爬升,瞬间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将整杯水牢牢锁在原地。那电流里翻涌着破碎的符号,像某种被强行压缩的古代文字,又像……被折叠过的基因链。“这是‘锁链’。”吴天声音沉了下来,“不是心灵锁链,是物理层面的‘因果锁链’。他们在我胚胎期植入的,一条用我的dNA、我的念动力、我的死亡预兆共同编织的保险丝。只要我产生足以威胁实验室存续的念头,或者……试图彻底切断与标准能量的连接,它就会立刻激活,把我变成下一个幻想地。”他摊开左手,腕表表面的暗影猛地沸腾起来,凝成一只仅有拇指大小的黑色蝴蝶,振翅欲飞。罗天心脏狠狠一抽——那只蝴蝶的翅膀纹路,赫然与他战术腰包里铅盒内那张‘初代污染源’拓扑图完全吻合。“但它现在……失控了。”吴天盯着那只蝶,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因为十五天前,我和亚当炸掉了B7区主反应堆。爆炸冲击波撕裂了三十七道安全协议,也扯断了这条锁链的锚点。现在它只是……飘着。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飞向哪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罗天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亚当说他逃出来时,实验室还在运行?”“运行?”吴天嗤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极冷,“那座实验室从来就没真正‘运行’过。它是个坟场,而我们是活葬品。亚当看到的‘运行中’,不过是主控AI在用所有幸存实验体的生物电信号,维持一场持续了十二年的幻觉。他以为自己在逃亡,其实只是在AI模拟的走廊里,跑了整整七百六十三圈。”窗外雷声更急,一道刺目电光劈开云层,将吴天半边脸照得惨白如纸。就在那一瞬,罗天“看”到了——吴天左眼虹膜深处,有极其细微的银色纹路一闪而逝,像电路板上烧毁的蚀刻线。那纹路与腕表暗影蝴蝶的翅脉,严丝合缝。“你的眼睛……”“哦,这个?”吴天无所谓地眨眨眼,“视网膜下方埋了七颗光学传感器,实时校准念动力输出精度。本来该是金色的,但上次强行解析‘静默蜂群’频谱时烧坏了三颗,现在只能靠残存的生物电流勉强驱动。所以……”他忽然倾身向前,距离罗天不足二十厘米,声音压得极低,“我现在看东西,其实是靠你身上散发的标准能量波动来‘成像’的。你移动,我眼前的世界才跟着动。你站定,我眼前就是一片灰雾。所以别怪我盯着你看——不是想窥探,是怕你突然消失,我连话都接不住。”罗天沉默良久,忽然问:“程啸知道吗?”“知道一半。”吴天直起身,腕表上的蝴蝶悄然消散,“他知道我是改造人,知道我有ptsd,知道我手腕上这玩意儿会咬人。但他不知道……”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边缘,“……这玩意儿最近开始反向读取我的记忆了。”“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它正在学习怎么成为‘我’。”吴天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昨天半夜,我梦到自己站在B7区中央控制室,面前是整面墙的监控屏。所有屏幕都显示着同一个画面——我在现在的病房里,和你说话。每一个镜头角度都不同,有俯拍,有侧拍,有特写我握拳的手,有特写你皱眉的眼。最奇怪的是……那些画面里,我的嘴唇在动,但我清楚记得,自己根本没说过那些话。”罗天脊背一凉。“它在复刻我的行为模式,训练自己的‘人格’。”吴天扯了扯嘴角,“等它学会说‘我饿了’、‘我想喝水’、‘我有点累’……大概就该试着说‘我想活下去’了。而那时候,它就不再是腕表,而是……另一个我。”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护士探进头来,手里拿着病历板:“吴先生,您该去做今天的脑电图复查了。大夫说,最好赶在今晚八点前。”吴天点点头,起身时身形微晃了一下。罗天下意识伸手去扶,指尖即将触到他手臂的刹那,吴天忽然侧身让开,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罗天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吴天走向门口的背影——那肩膀线条绷得极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断裂。“对了。”吴天在门口停下,没回头,“程啸让我转告你,别信任何自称‘看过你过去’的人。尤其是……”他左手腕表微微亮起一瞬,幽光映在他侧脸上,“……那些能准确说出你七岁那年,在老槐树洞里藏了三颗玻璃弹珠的人。”门关上了。罗天独自坐在病房里,暴雨声愈发喧嚣。他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一缕极淡的银色雾气正从他皮肤下渗出,在空气中袅袅升腾,形态飘忽不定,却隐隐勾勒出一只展翅的蝴蝶轮廓。他盯着那雾气,忽然想起岚曾经说过的话:“三阶基因锁的本质,不是预知未来,而是……把过去,焊死在现在。”原来不是焊死。是孵化。他猛地攥紧拳头,银雾瞬间溃散。再摊开时,掌心空无一物。只有窗外闪电又一次劈落,将他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疤。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罗天掏出一看,是周启明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七个字:【B7区坐标已失效。】下面跟着一张卫星图,红圈标记的位置赫然是——昆仑基地地下第十九层,权限等级SSS的“静默之井”。罗天盯着那红圈,指尖冰凉。他忽然明白吴天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向他揭开一切。不是信任,不是倾诉,而是一场精准到毫秒的……倒计时启动。腕表上的蝴蝶不会凭空诞生。它需要载体,需要温床,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标准能量源来完成最终蜕变。而此刻,全世界唯一一个能稳定输出T1级标准能量波动的活体目标,正坐在昆仑基地的心脏地带,喝着一杯凉透的水。罗天缓缓将手机翻转,屏幕朝下。玻璃窗上,他的倒影在闪电映照下忽明忽暗。就在光影交替的刹那,他眼角余光瞥见——倒影里的自己,左眼瞳孔深处,似乎也有那么一丝……极淡的银色纹路,一闪而逝。他猛地闭眼,再睁开。窗上只剩雨痕纵横。但掌心残留的寒意,真实得如同刀锋抵喉。三分钟零七秒后,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胸前工牌上印着昆仑基地徽章,但罗天一眼认出,其中一人袖口露出的战术手环,与光之国特别行动组标配型号一模一样。另一人手里端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盖着白布。“罗先生,例行体检。”为首那人微笑道,声音温和得恰到好处,“您最近精神负荷过大,基地建议做个深度神经扫描。”罗天没动。他盯着那人领口处一枚几乎不可见的微型纽扣摄像头,忽然笑了:“扫描?还是……取样?”那人笑容不变:“当然是前者。不过……”他微微侧身,让开身后同伴,“如果罗先生觉得有必要,我们也可以顺便采集一点您的……标准能量代谢副产物。毕竟,这种级别的能量循环者,每一滴汗液都可能是破解‘幻想化’的关键。”托盘上的白布,无风自动。罗天慢慢坐直身体,脊椎一节节挺起,发出细微的骨响。他没看托盘,目光直刺那人双眼:“你们知道吴天手腕上那块表,为什么叫‘静默’吗?”那人微怔:“……请指教。”“因为真正的静默,不是没声音。”罗天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是连‘听’这个动作本身,都被提前……删除了。”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内所有电子设备同时爆出一串刺耳杂音。心电监护仪屏幕雪花狂舞,LEd灯管疯狂频闪,连窗外暴雨声都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骤然拔高又骤然压低,形成一道尖锐到撕裂耳膜的次声波!白大褂男人脸色剧变,下意识后退半步。就在他脚跟离地的刹那,罗天五指猛然收拢——没有风,没有光,没有能量外溢。只有一声清脆的、仿佛来自颅骨内部的“咔哒”轻响。那人左耳耳蜗内,一枚米粒大小的监听芯片,应声而碎。罗天垂下手,掌心空空如也,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握,不过是幻觉。“现在。”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可以聊聊,谁派你们来的了。”窗外,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的惨白闪电悍然劈落,正中医院楼顶避雷针。整栋建筑剧烈震颤,所有灯光瞬间熄灭。黑暗吞没一切的前一秒,罗天看见——那人袖口战术手环的指示灯,熄灭前最后闪烁的频率,与吴天腕表上那只蝴蝶振翅的节奏,分毫不差。而他自己掌心,不知何时,又一缕银雾悄然渗出,这一次,它没有消散。它静静悬浮在黑暗里,缓缓舒展双翼,勾勒出一只……完整的、振翅欲飞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