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行于大都会母舰的金属走廊，带着一丝冷冽的机械气息。舱壁上的能量导管微微脉动，如同活物的血管，输送着来自“源核”残片改造而成的动力流。彼得靠在观景窗边，望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心中却并不轻松。三天前，他还在为一顿三明治发愁；如今，他却站在一艘横跨维度的战舰上，准备迎接一场可能撕裂现实的战争。

    “你在想什么？”奥利安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块半透明的数据板，上面跳动着无数坐标与波形图。

    “我在想，我是不是该先给梅姨打个电话。”彼得苦笑，“她昨天发了七条信息问我为什么没去学校，还说隔壁的mrs. Johnson怀疑我把她的猫绑架了??虽然那只猫确实是在我家沙发上睡了整整两天。”

    奥利安没有笑。“情感联系是锚点稳定的关键。你越是贴近‘普通人’的生活，就越不容易被虚界吞噬。”

    “所以你是说，我继续当那个迟到、考试不及格、被报社主编骂得狗血淋头的高中生，其实是在拯救宇宙？”

    “某种程度上，是的。”

    彼得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窗外浩瀚星河。“你知道最荒谬的是什么吗？我曾经以为成为蜘蛛侠是我人生最大的变故。但现在我才明白，被那只蜘蛛咬中，只是命运按下了启动键。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警报声骤然响起，红光充盈整座指挥室。凯特琳冲了进来，白大褂上还沾着实验残留的荧光粉末，脸色苍白。

    “不好了！B-12区的意识共振器失控了！它正在自动连接某个高维频率，而且……而且信号源头显示为??哥谭地底，韦恩庄园旧址下方三千米！”

    “不可能。”布鲁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缓步走来，披风未展，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韦恩庄园地下只有废弃的地窖和早期蝙蝠洞的残骸，没有任何高维设备的安装记录。”

    “但它确实存在。”凯特琳调出全息投影，一幅地质扫描图浮现空中。画面中，一道螺旋状结构深埋于岩层之中，外形竟与“源核”激活时的六边形阵列完全一致。“这个构造……至少有五千年历史。而它的能量核心，正以每小时递增百分之八的速度升温。”

    米格尔皱眉：“等等，你说的是天然结构？不是人造的？”

    “不，它是被‘种’进去的。”奥利安凝视着图像，“就像种子一样，在地球形成初期就被植入地壳。它是‘源核’的母体??我们称之为‘初核’。”

    空气仿佛凝固。

    “你是说……”彼得缓缓开口，“我们整个星球，本身就是一件武器？或者更糟，一个牢笼？”

    “都不是。”布鲁斯低声道，“它是一所学校。一个培养守护者的试炼场。”

    众人愕然。

    布鲁斯走向控制台，输入一串加密指令，调出了阿尔弗雷德传来的最新资料。画面上出现一段古老的影像：一名身披星辰长袍的存在，站在远古时代的地球上，将一枚发光晶体沉入大地。他的声音穿越时空，低沉而庄严：

    > “当黑暗再度蔓延，当英雄陨落无名，双生之子将自阴影中相逢。一持恐惧之翼，一握希望之丝。他们将唤醒沉眠之心，点燃群星之火。”

    “这段录像是阿尔弗雷德从家族密典中破译出来的。”布鲁斯说，“我的祖先并非偶然建立韦恩家族。他们是‘守望者血脉’的延续者，世代守护‘初核’封印，等待真正继承者的到来。”

    彼得瞪大眼睛：“所以……你家祖坟下面埋着整个多元宇宙的命运开关？而你还天天在那里喝红茶、开慈善晚宴？”

    “我以为那只是传说。”布鲁斯目光沉静，“直到你出现。”

    突然，地面轻微震颤。母舰的重力系统发出嗡鸣，部分灯光闪烁不定。

    “它醒了。”奥利安猛然抬头，“‘初核’正在回应某种召唤！有人在主动激活它！”

    “是谁？”米格尔问。

    “不知道。”凯特琳快速操作终端，“但信号路径经过三次跳转，最后一次……终点是神盾局第七秘密基地，代号‘黑鸦巢’。”

    布鲁斯瞳孔一缩。“尼克?弗瑞早就退役了。那个基地应该已经废弃。”

    “除非……有人冒充了他的身份。”彼得喃喃道，“或者，他根本就没退休。”

    “不管是谁。”布鲁斯转身走向装备舱，“我要亲自去看看。”

    “你不能一个人去。”彼得立刻跟上，“第一，那是跨维度设施，你又不是没吃过亏；第二，万一又是心理攻击，你看到父母复活之类的幻象，我好拉你回来。”

    “我不需要监护人。”布鲁斯冷冷道。

    “那你需要一个能荡过三公里隔离带的人。”彼得咧嘴一笑，戴上蛛网发射器，“顺便提醒你，你的喷气滑翔翼上次在纽约撞上了广告牌，到现在还没修好。”

    布鲁斯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五分钟后出发。”

    ***

    两小时后，黑鸦巢外围。

    暴雨倾盆，雷电交加。这座隐藏在科罗拉多山脉深处的基地，表面看似荒废，实则地下仍在运转。能量读数异常活跃，空中甚至出现了轻微的空间褶皱。

    彼得挂在悬崖边缘，用微型摄像头扫描入口。“红外线陷阱、量子锁门、还有三组自动炮台……这不像废弃基地，倒像是等着谁送上门的屠宰场。”

    “正是如此。”布鲁斯从阴影中走出，全身已换上改良版战术装甲，胸口嵌入了一小块源核碎片，散发微弱蓝光。“他们希望我们来。”

    “所以是圈套？”

    “当然。但也是线索。”布鲁斯取出干扰器，“真正的敌人不会亲自现身，只会利用我们的行动推进计划。而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走进去，看看谁在幕后执棋。”

    彼得深吸一口气：“好吧，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真遇到弗瑞，让我先说话。我听说他特别讨厌年轻人顶嘴，但我更怕你一上来就说‘我知道你是谁’然后摆出那张棺材脸把他吓出心脏病。”

    布鲁斯罕见地扯了下嘴角：“成交。”

    两人潜入通风管道，顺着主轴一路下行。途中，他们发现了大量被遗弃的实验舱，里面躺着一个个昏迷的青少年，手腕上都戴着与奥利安同款的终端装置。

    “这些都是潜在锚点。”彼得低声说，“他们在收集数据……模拟我们的觉醒过程。”

    “不止是模拟。”布鲁斯检查其中一个舱体，“他们在尝试复制‘源核’共鸣效应。一旦成功，就能批量制造受控英雄??或者，清除不服从者。”

    “听起来很耳熟。”彼得冷笑，“像极了某些政府项目。”

    突然，前方通道亮起白光。一道身影缓缓走出，身穿黑色风衣，独眼冷峻，左眼处覆盖着高科技义眼，正散发着与源核相似的波动。

    “尼克?弗瑞。”布鲁斯站直身体，“你活着。”

    “我一直都在。”对方声音沙哑，“只是不想被你们这群疯子拖进更大的麻烦里。”

    “那你现在为什么现身？”

    弗瑞扫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向控制室。“因为刚才有人入侵了我的最高权限，用我的名义启动了‘普罗米修斯协议’??那个本应在‘末日等级事件’时才启用的跨维度清除程序。”

    三人进入主控大厅，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一段实时影像：一座漂浮于虚空中的城市，由无数破碎镜面拼接而成，被称为“镜中之城”。城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塔，塔顶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状物体??正是“初核”的投影。

    而在塔前，站着七个身影，全都背对着镜头，穿着不同风格的战衣，却有着相同的标志：胸前是一个断裂的蜘蛛图案。

    “他们是失败的锚点。”弗瑞沉声道，“七个未能通过试炼的彼得?帕克，七个放弃责任的自己。他们已被‘虚界之主’收编，成为收割者的先锋军。”

    彼得浑身发冷。“它们……要来找我？”

    “不只是你。”布鲁斯盯着屏幕，“他们在召唤所有不稳定锚点。一旦集合完成，就会反向激活‘初核’，将现实重塑为纯粹的恐惧维度??在那里，没有希望，没有救赎，只有永恒的惩罚。”

    “所以我们必须抢先一步。”彼得握紧拳头，“去镜中之城，打断仪式。”

    “你疯了吗？”弗瑞厉声喝道，“那里不是物理空间！进入意味着意识投射，稍有不慎就会永远迷失！”

    “那就让我去。”奥利安的声音忽然响起。通讯频道开启，他的影像浮现空中，“我是第三锚点，具备双向锚定能力。我可以引导你们的精神穿越夹缝，但只能维持十四分钟。超过时间，灵魂将无法回归。”

    “十四分钟够了。”布鲁斯说。

    “前提是我们能找到真正的‘初核’。”彼得补充，“而不是又一场心理幻境。”

    “只有一个办法确认。”布鲁斯望向弗瑞，“你有‘真实之眼’的备份程序吗？”

    弗瑞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晶片。“最后一枚。它能看到事物的本质，包括谎言与伪装。但它只能使用一次。”

    布鲁斯接过晶片，插入自己的头盔接口。瞬间，视野转变：世界褪去了色彩，只剩下流动的信息流。他看见基地墙壁后藏着一条隐秘通道，通往地底深处；他看见那些昏迷少年体内，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连向远方；他还看见，在彼得的背后，隐约浮现出另一个影子??一个从未摘下面具的蜘蛛侠。

    “你看到了什么？”彼得察觉他的异样。

    “真相。”布鲁斯低声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

    十四分钟后，意识空间?镜中之城。

    破碎的高楼倒悬于天际，街道由无数镜面拼接而成，每一步踏下，都会映照出不同的过往：彼得看见自己成为毒液宿主，屠杀整条街区；看见自己加入九头蛇，统治世界；看见自己跪在班叔尸体旁，撕碎蛛衣，怒吼“这一切毫无意义”。

    而布鲁斯则目睹自己化身为暴君，用恐惧统治哥谭；看见自己杀死小丑后，继续猎杀每一个罪犯；看见他在蝙蝠洞中点燃火把，焚烧所有关于“正义”的书籍。

    “欢迎来到你们最深的噩梦。”虚界之主的声音回荡四周，“在这里，没有伪装，没有借口。你们终将承认??你们与我，并无不同。”

    “错了。”彼得停下脚步，直视前方高塔，“我们之所以是英雄，不是因为我们从不害怕，而是因为我们即使害怕，也选择前进。”

    “而且。”布鲁斯迈出一步，披风展开，眼中燃起战火，“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不是一个人战斗。”

    话音落下，镜面突然震动。一道红色闪电划破天际，巴里?艾伦的身影疾驰而至；紧接着，一道金光降临，戴安娜手持真言套索从天而降；再然后，托尼?斯塔克的钢铁战甲破空而来，贾维斯冷静播报：“全体联盟成员已接入意识网络，支援抵达。”

    “你以为我们是孤立的？”彼得微笑，“可你忘了，每个宇宙都有英雄。而当我们联合起来……你就什么都不是。”

    虚界之主怒吼，召唤七位黑暗彼得围攻而来。战斗爆发，拳脚与能量交织，镜面不断碎裂又重组。

    就在关键时刻，布鲁斯冲向高塔，举起装有“真实之眼”的手。光芒扫过“初核”投影??刹那间，真相揭晓：

    那根本不是“初核”。

    而是一面镜子。

    真正的“初核”，从来不在这里。

    “它在我们心里。”彼得喘息着出现在他身旁，“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两人对视，同时伸出手，掌心相对。源核碎片剧烈共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七位黑暗彼得发出惨叫，身体崩解为尘埃。

    虚界之主咆哮：“你们不能消灭我！我是你们的一部分！”

    “你不是我们。”布鲁斯沉声道，“你是我们拒绝成为的样子。”

    “所以。”彼得轻声说，“再见了。”

    光芒炸裂，整个镜中之城轰然坍塌。

    ***

    现实世界，大都会母舰。

    两人猛然睁眼，冷汗浸透衣衫。

    “我们回来了。”彼得虚弱地说。

    “而且带回了答案。”布鲁斯坐起身，望向星空，“‘初核’不是物体，是一种状态??当足够多的英雄共同信念汇聚，它就会显现。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寻找它，而是成为它。”

    奥利安点头：“那么，‘守夜人联盟’正式成立。”

    米格尔站起：“我负责训练新锚点。”

    凯特琳微笑：“我来构建安全意识通道。”

    巴里从门外探头：“谁请的披萨到了，加双份芝士。”

    彼得哈哈大笑，站起身，走向舷窗。远处，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大地。

    他知道，未来的路仍充满未知与危险。

    他知道，还会有更多失败的自己试图拉他坠落。

    但他也知道，只要他还记得名字，只要他还愿意伸出援手，他就依然是那个街坊邻居的友好邻居蜘蛛侠。

    而在这浩瀚多元宇宙中，他不再孤单。

    因为黑暗之处，总有另一道影子，与他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