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纽约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彼得?帕克挂在一栋废弃工厂的烟囱上，摘下面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喘着粗气。他刚从一场与“秃鹫”的缠斗中脱身，蛛丝发射器只剩百分之十二的能量，左肩还被金属羽翼划出一道深痕。但他顾不上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晚在韦恩庄园发生的一切。

    那个黑影……真的是自己内心的阴暗面？

    那些失败的画面、那些没能救下的人……是它们塑造了今天的他吗？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低声重复，声音几乎被雷声吞没，“可如果我根本承担不起呢？”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微型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信号追踪完成。目标坐标锁定：布鲁克林码头B-7区。警告：检测到高能维度波动，疑似‘源核’残余频率。】

    彼得瞳孔一缩：“不是说源核已经稳定了吗？怎么又……”

    话未说完，一道刺目的红光自远处海面冲天而起，像一把利剑劈开乌云。紧接着，整片港区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空气中传来低频嗡鸣，仿佛空间本身正在扭曲。

    “该死！”他迅速戴上面具，“布鲁斯要是知道这玩意儿还在作祟，非得把我抓回去做脑扫描不可。”

    他射出蛛丝，身形跃入风雨交加的夜空。风撕扯着他的战衣，每一次摆荡都像是在与某种无形阻力对抗。越靠近码头，那种熟悉又令人不安的感觉就越发强烈??就像昨晚梦境里那间布满镜子的房间再度降临。

    当他落在B-7仓库顶棚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僵在原地。

    一座由光构成的六边形阵列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中心处凝聚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能量体。而在阵前，站着一个背影瘦削的少年，银发披肩，穿着一件类似实验服的白色长袍，双手正操控着某种全息界面。

    “你是谁？”彼得落地无声，却故意加重脚步逼近，“你知道你正在玩弄的是什么东西吗？”

    少年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冷静的脸。他的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数据流闪过。

    “彼得?帕克，编号Earth-616。”少年开口，声音不带情绪，“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

    “哇哦，连我的宇宙编号都知道？”彼得摆出战斗姿态，“看来你是有意引我来的。说吧，阿尔弗雷德派你来的？还是那个穿黑甲的PTSd投影又卷土重来了？”

    “都不是。”少年摇头，“我是奥利安，来自Earth-999。我是‘觉醒网络’的第三位锚点。”

    “等等，什么网？什么点？”彼得皱眉，“你们这些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先打个招呼再发任务简报不行？”

    奥利安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只是抬起手，指向空中阵列：“你们唤醒了‘源核’的第一层封印，但它释放的共鸣波已触及其他维度。现在，多元宇宙中有至少十七个英雄个体出现了记忆重叠、身份混淆的症状。更糟的是??有人正在利用这种混乱进行收割。”

    “收割？”

    “收集破碎的意识碎片，炼制成‘虚界武装’。”奥利安眼神微沉，“他已经吸收了三个失败的锚点。下一个目标，就是你和布鲁斯?韦恩。”

    彼得心头一紧：“所以刚才那道红光……是陷阱？”

    “不，是召唤。”奥利安轻声道，“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发出的信号??你想知道真相，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你被蜘蛛咬中，为什么你会梦见不属于你的过去。而‘它’，正在借这个机会接近你。”

    话音刚落，地面猛然震颤。阵列中心的能量团骤然膨胀，化作一面巨大的镜墙。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彼得的身影，而是无数个“他”：

    有的身穿黑色毒液战衣，眼中燃烧着疯狂；

    有的披着钢铁战甲，站在废墟之上俯视众生；

    还有一个，戴着蝙蝠面具，站在哥谭钟楼顶端，手中握着枪。

    “这些都是……可能的我？”彼得呼吸急促。

    “每一个选择，都会分裂出一个新的你。”奥利安说，“而你现在看到的，是那些放弃了‘责任’的你。”

    镜中的黑衣彼得忽然转头，咧嘴一笑：“嘿，表哥，别挣扎了。我们都知道你累了。把负担交给我吧，让我来替你战斗，替你痛苦，替你活着。”

    “闭嘴！”彼得怒吼，一拳砸向镜面。玻璃碎裂，但裂缝中涌出更多影像，如同潮水般扑来。

    奥利安迅速启动装置，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能量屏障。“他正在入侵你的潜意识！集中精神，记住你是谁！”

    “我是蜘蛛侠！”彼得咬牙，“我是彼得?帕克！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也不是什么命运棋子！”

    刹那间，胸前的蛛形标志亮起微光，与源核产生共振。镜像潮水猛地停滞，随后倒退，重新缩回阵列之中。

    奥利安松了口气：“你做到了。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试炼，是面对那些你从未见过的‘自己’??那些本该成为英雄，却被世界抛弃的锚点。”

    “什么意思？”

    “跟我来。”奥利安关闭阵列，从怀中取出一枚晶片插入腕表，“我要带你去看一个地方??地下城，第十三层。”

    ***

    与此同时，哥谭市警局地下停机坪。

    布鲁斯站在蝙蝠战机旁，正调阅神盾局传来的最新情报。屏幕显示，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全球共发生三十九起“超常青少年失踪案”，地点遍布东京、巴黎、约翰内斯堡等地。所有案例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失踪者曾在事发前一周接触过某种未知频率的电磁波，且dNA检测显示其基因链存在短暂的量子纠缠现象。

    “这不是巧合。”他低声说，“有人在系统性地筛选潜在锚点。”

    阿尔弗雷德走来，手中捧着一杯热咖啡。“少爷，您已经三十小时未眠。身体不是机器。”

    “我不是在为身体工作。”布鲁斯接过咖啡，却没有喝，“我在为时间工作。每过去一分钟，就有更多孩子被拖入夹缝世界。我们必须找到连接点。”

    “或许答案不在数据库里。”阿尔弗雷德望向远处黑暗的巷口，“而在您尚未承认的记忆中。”

    布鲁斯眉头一皱：“你到底知道多少？”

    “足够多，也足够少。”老管家平静地说，“我知道‘源核’最初并非科技产物，而是一种生命形态??它是‘守护意志’的具象化，诞生于所有英雄共同信念交汇之处。每当宇宙濒临崩溃，它就会寻找新的双生锚点，重启平衡。”

    “所以我和彼得……只是工具？”

    “不。”阿尔弗雷德摇头，“你们是火种。但火种需要燃料才能燃烧。而现在的燃料，是那些还未觉醒的孩子。”

    就在此时，蝙蝠战机的雷达突然报警。一道高速移动的红色信号正以超音速逼近哥谭。

    “闪电侠？”布鲁斯迅速登机，“通知巴里，立即降落管制区，否则我将启动EmP防御系统。”

    通讯接通，巴里?艾伦的声音带着焦急：“布鲁斯！我没时间解释！他们抓住了凯特琳！她说她看到了‘镜中之城’，还提到了一个叫奥利安的名字！”

    “奥利安？”布鲁斯眼神一凛，“他在纽约。”

    “那就糟了。”巴里的声音压低，“凯特琳画下的图，和当年‘闪点事件’前的预兆一模一样。如果多个锚点同时被激活，现实结构可能会……崩解。”

    布鲁斯沉默片刻，随即按下起飞按钮：“通知复仇者联盟、正义联盟、X战警总部??所有拥有跨维度应对能力的组织，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另外，联系彼得，告诉他不要相信任何自称‘盟友’的人，除非对方能说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的真正来源。”

    “是，少爷。”阿尔弗雷德补了一句，“还有……带上那件备用披风。天气要变了。”

    ***

    纽约，地下城第十三层。

    这里曾是冷战时期的秘密避难所，如今成了流浪科学家与边缘异能者的聚集地。空气潮湿闷热，管道滴水声此起彼伏，墙壁上贴满了用不同语言写成的警告标语：【禁止使用高维设备】【严禁召唤未知实体】【记住你的名字】

    奥利安带着彼得穿过迷宫般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里面关着第一个失败的锚点。”他低声说，“他原本可以成为英雄，但在关键抉择中选择了逃避。结果，他的意识被困在夹缝中七年，直到最近才被我找到。”

    彼得咽了口唾沫：“他……还好吗？”

    “不好。”奥利安推开门，“但他还活着。”

    房间中央，一名少年蜷缩在角落，身上缠绕着发光的锁链，双眼空洞无神。他穿着破旧的运动衫，胸前有个被撕去的标志??依稀可辨是蜘蛛图案。

    “米格尔……”彼得喃喃道，“终极宇宙的蜘蛛侠？”

    少年缓缓抬头，嘴唇颤抖：“你……你能看见我？”

    “当然，我能看见你。”彼得上前一步，“你是米格尔?奥哈拉，对吧？你有自己的团队，你带领他们对抗邪恶……”

    “那是曾经。”米格尔苦笑，“我现在只是个错误。我逃跑了，彼得。当我的城市陷入混乱时，我选择了穿越维度，躲到这里。我以为我可以重新开始，可‘它’找到了我，把我变成了一道裂缝……一个通往虚界的门。”

    彼得心头一震：“所以那些失踪的孩子……是因为靠近你？”

    “他们听见了我的呼唤。”米格尔流泪，“我一直在求救，可每次发声，都会吸引更多黑暗进来。奥利安说……只有真正的锚点才能净化我。”

    “我该怎么做？”

    “握住我的手。”米格尔伸出手，指尖已开始透明化，“让‘源核’的光照进来。但你要小心……一旦接触，你会看到我所有的悔恨、恐惧、软弱……你会怀疑自己是否也会走上这条路。”

    彼得没有犹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瞬间，世界崩塌。

    他看见米格尔在实验室爆炸时转身逃跑；看见他在另一个宇宙跪地求饶；看见他眼睁睁看着队友一个个死去，却不敢出手……

    他也看见了自己??如果他在班叔死后放弃追凶，如果他在格温死后摘下蛛网发射器，如果他在无数次重伤后说一句“我不干了”。

    “我不想看了……”彼得咬牙，泪水滑落，“太痛了……”

    “那就接受它。”奥利安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英雄不是没有恐惧，而是带着恐惧前行。”

    彼得深吸一口气，将米格尔紧紧抱住：“你不是错误。你是提醒我们不要迷失的镜子。回来吧，我们一起战斗。”

    源核再次共鸣，金光自彼得体内涌出，缠绕住米格尔的身体。锁链寸寸断裂，少年的气息逐渐恢复。

    当他睁开眼时，眼中终于有了光。

    “谢谢。”他轻声说，“我想……我可以再试一次。”

    ***

    三天后，大都会上空。

    一艘银白色母舰悄然浮现，舰首刻着古老的符文：【守望者之眼】。舱室内，数十名少年静坐冥想，每人手腕上都佩戴着一枚小型源核终端。他们来自不同宇宙，身份各异??有变种人、有魔法继承者、有机械改造人，但他们的眼神中，都有着相同的坚定。

    布鲁斯站在指挥台前，身后是彼得、奥利安、米格尔，以及刚刚归队的凯特琳。

    “多元宇宙正在苏醒。”他说，“而我们，将是它的守夜人。”

    彼得咧嘴一笑，戴上面具：“那么问题来了??谁负责订披萨？”

    众人哄笑中，红色蛛丝划破长空，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漆黑披风。

    夜依旧漫长，但星光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