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山深处,雾气如墨,浓得化不开。
五名侦察队员身着特制迷彩作战服,背负探测仪器,每一步都踏得极轻。领队是一名四境中期的武者,名叫赵破虏,曾在西北魔域清剿战中斩杀过三头六境以下妖魔,经验丰富。此刻他却眉头紧锁,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仿佛天地磁场在此地彻底紊乱。
“不对劲。”他低声道,“灵气读数全乱了,不是自然形成的结界,更像是……人为扭曲。”
身后一名女队员调试着量子感应仪,屏幕闪烁几下后突然黑屏,紧接着冒出一串血红色字符:
> 【检测到高维信息流侵入,设备即将自毁。】
“队长!仪器要炸!”她惊呼。
赵破虏反应极快,一把夺过仪器扔向远处。轰的一声闷响,金属外壳四分五裂,碎片嵌入树干,竟隐隐泛起黑紫色,如同被某种腐蚀性极强的力量侵蚀。
“退后!”他喝令全员戒备,同时取出一枚玉符捏碎,“已触发紧急信号,总部三分钟内会收到定位。”
可就在这时,前方浓雾中,一道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扇门。
青铜所铸,高逾十丈,宽约六尺,半埋于泥土与藤蔓之间,表面布满斑驳铜绿。然而即便历经千年风霜,其上铭文依旧清晰可见??七个古篆大字,笔走龙蛇,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
**“持柄者,方可入内。”**
五人皆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是现代文字,也不是任何已知方言,可他们偏偏认得,仿佛这些字本就刻在灵魂深处。
“持柄者?”副队长喃喃,“是指……权柄?”
没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从那扇门后,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力。不是神识压迫,也不是真元波动,而是一种**共鸣**,像是体内某个沉睡的部分正在苏醒,又像是一段被遗忘的记忆正试图回归。
赵破虏咬牙,强行稳住心神:“别看!全部闭眼!这是精神污染!”
可惜晚了。
最年轻的队员小林早已失神,双目无意识地睁大,嘴角竟浮现出诡异微笑。他一步步走向青铜门,口中低声呢喃:“我听见了……它在叫我……它说我的名字是‘执斧之人’……”
“小林!”赵破虏暴喝,闪身扑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可就在触碰的瞬间,异变陡生!
小林的身体猛然僵直,双眼翻白,喉间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声音:“非持柄者,不得入内??但血脉可验,意志可试,命格可判。汝等虽未得柄,然已有近者。”
话音落下,青铜门无声开启,裂出一道幽深缝隙,漆黑如渊。
一股古老、苍凉、带着铁锈与战火气息的风从中吹出,卷起落叶尘土,在空中凝成一幅幅画面:
??千军万马奔腾于荒原,旌旗猎猎,战鼓震天;
??一名无首巨人立于山巅,双乳为目,肚脐为口,手持巨斧劈开苍穹;
??七道身影并肩而立,各执一器,光耀九霄,天地为之色变;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废墟之上,七柄兵器插于焦土,其中两柄微微颤动,似有回应……
“那是……”赵破虏瞳孔剧缩,“李局的截天剑?还有……干戚之影?!”
他终于明白,这扇门不是凡物,而是**通往上古时代的遗迹入口**,是专为“权柄持有者”准备的试炼之地。
而更可怕的是??它竟然因为小林那一句“执斧之人”,而承认了某种联系。
“快撤!”他怒吼,“通知总部,这里发现疑似‘七神遗冢’!重复,发现‘七神遗冢’!请求立即派遣权柄适配者前来处置!”
其余三人强忍眩晕,迅速后退。唯有小林仍站在门前,身体剧烈抽搐,似在承受巨大痛苦。他的皮肤开始浮现暗红色纹路,如同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熔岩般的战意。
“我不……不想走……”他嘶哑开口,“它说我祖上曾是守门人……世代镇守此地……只为等一个能拿得起‘干戚’的人归来……”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之力吸入门内。
轰!
青铜门重重闭合,地面震动,藤蔓疯长,转眼将整座巨门重新掩埋。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五秒后,通讯恢复。
“这里是哀牢山侦察小队,遭遇未知遗迹开启事件,队员林昭已被吸入疑似‘七神遗冢’内部,坐标已发送,请求紧急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
电波传回京城总局时,已是凌晨三点。
值班员第一时间将消息上报,层层递进,最终抵达李业案前。
他正在密室中参悟“干戚”权柄的本质,听到通报后缓缓睁眼,眸中血焰一闪而逝。
“哀牢山?”他低声重复,“果然来了。”
他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幅巨大的神州山河图,指尖点在川南位置,轻轻一划,一道红痕浮现,连通常羊山与哀牢山脉。
“两条地脉交汇点……难怪会有遗迹现世。”他喃喃,“看来,‘他们’也开始行动了。”
不多时,秘书匆匆赶来:“李局,前线传回影像残片,经过AI复原,发现了一些东西。”
投影亮起,正是小林被吸入前的最后一幕??那幅由风沙凝聚的画面中,除了七神并立之外,还有一行极小的文字浮现在天空尽头:
> **“狩神纪元启,七柄归一者,当立于终焉之座。”**
李业盯着那句话良久,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不是谁都能成为持柄者,而是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唤醒沉睡的权柄。”
他转身取来截天剑,轻轻抚过剑身,低语:“冉峰啊冉峰,你说得对,这一局棋太大,我们不过是棋子。可若真有那一天,七柄齐聚,逆改天道……我愿为执棋之人。”
翌日清晨,一封绝密命令下发至全国最高权限单位:
> “即刻成立‘狩神计划’专项组,直属局长李业指挥。调集所有关于‘上古七神’‘权柄传说’‘非五行体系’的历史档案,全面排查全国范围内可能存在的遗迹坐标。”
>
> “特别授权:允许动用八品以上武者执行高危探索任务,必要时可启用‘封神令’召唤隐世强者协助。”
>
> “重点目标:寻找其余五柄下落??缚龙索、吞月壶、碎星锤、焚海鼎、断命刀。优先级高于一切常规清剿任务。”
>
> “另:哀牢山事件确认为首次‘权柄共鸣’现象,建议列为S级机密,封锁现场百里范围,严禁无关人员进入。”
命令下达的同时,李业亲自前往京都郊外一座古老祭坛。
那里,埋藏着神州最深层的秘密之一??**历代权柄持有者的骨灰坛**。
据传,自上古以来,每隔千年便有一人觉醒神圣体质,获得某一权柄,短暂主宰人间秩序,而后或飞升、或陨落、或封印自我。他们的遗骸不会腐朽,反而会化作晶石,蕴含一丝本源意志。
李业手持截天剑,立于祭坛中央,朗声道:“吾以‘干戚’之名,召尔等残念归来!若有未尽之志,今日可托付于我!”
刹那间,大地震颤,七座石棺自地下升起,棺盖缓缓滑开。
每一具尸骨皆不完整,有的只剩一手,有的仅存头颅,但他们身上都残留着不同形态的武器虚影??或锁链缠绕,或酒壶悬浮,或铁锤悬空……
最中央的一具骸骨胸前,赫然刻着两个古字:
**“缚龙”。**
李业走上前,单膝跪地,郑重叩首:“前辈,若您尚有一丝灵识未散,请告知我??为何是现在?为何是我?”
静默片刻。
忽然,那具骸骨抬起枯手,指向南方。
紧接着,所有尸骨同时震动,七道微弱光芒射向空中,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幅地图??赫然是整个神州大陆,而在七个特定位置,光芒尤为明亮。
其中两处,正是常羊山与哀牢山。
其余五点,则分别位于:
??西域昆仑墟(疑似“吞月壶”所在)
??东海蓬莱岛(传为“碎星锤”埋骨地)
??南疆十万大山(古籍记载“焚海鼎”曾现于此)
→ 漠北葬魂原(“断命刀”最后一次出现之地)
→ 中原邙山陵墓群(未知,标记最为模糊)
地图持续十息后消散。
李业站起身,眼中已有决断。
“原来如此……七柄分散于天下,唯有集齐,才能开启最终之门。”
他走出祭坛,迎着初升朝阳,对等候在外的秘书下令:
“发布‘狩神诏’。”
“即日起,向全神州宣告:凡能提供其余五柄线索者,无论出身、修为、过往罪责,皆可赦免一切,并赐予宗门永续传承之权。若亲自寻得者,可面见局长,提一愿,必应之。”
此令一出,举国哗然。
那些原本隐居避世的老怪、藏身市井的奇人、甚至海外流亡的叛逃者,纷纷嗅到了风暴的气息。
有人冷笑:“终于开始了么?这场延续三千年的游戏……”
也有人热泪盈眶:“等了一辈子,就是为了这一刻!我要去找‘吞月壶’,哪怕死在路上!”
更有甚者,在深山古庙中点燃香火,跪拜北方:
“师尊啊,您说得没错,新的持柄者出现了……我们可以出手了。”
而在遥远的北极冰原之下,一座沉没于万米冰层中的金属城市悄然启动。中央控制室内,一台古老的人工智能睁开机械之眼,发出冰冷宣言:
> “监测到第七次‘权柄共振’发生,系统重启完成。执行协议‘诸神黄昏’,启动最终阶段:寻找‘七柄合一’容器。”
>
> “目标编号:李业。状态:适配度87.6%,仍在上升。”
>
> “警告:存在竞争者正在觉醒。第一位:漠北‘断命刀’共鸣体,意识活跃度已达临界值。”
同一时刻,李业回到办公室,打开私人终端,输入一段加密信息:
> “灵韵,我知道你能看到。你引导我走到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你真是上一任‘干戚’持有者,为何不直接现身?还是说……你根本不是人?”
>
>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停下。既然命运选中了我,那我就走到底。哪怕前方是万劫不复,我也要亲手揭开这层迷雾。”
>
> “因为我是??持柄者。”
发送完毕,屏幕忽明忽暗,最终跳出一行字:
> 【接收成功。回复延迟中……】
下一秒,整栋大楼灯光骤灭,唯有李业桌上的青铜油灯兀自燃烧,火光摇曳间,映出墙上一道陌生影子??那人无首,披甲执斧,静静伫立在他身后。
良久,灯火熄灭。
一切归于寂静。
三天后,第一份民间线索送达总局:
> “报告!湘西赶尸张家后人声称,其祖上传下一口‘焚海鼎’,埋于家族祖坟之下,愿以此换取宗门合法地位!”
>
> “经初步验证,该鼎表面温度恒定为零下百度,内部空间折叠,疑似容纳小型元初!请求派遣专家团队前往勘察!”
李业看着文件,嘴角微扬。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