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艾琳从椅子上醒来的时候，迎接的是众人迷惑的目光。

    哪怕索斯特这个队长在场，周围所有人控制不住地投过来八卦和看好戏的眼神，想从艾琳这里打量出什么消息。

    萝莱肯定，要是索娜在这里的话，她肯定会直接问出来的。

    但是目前在这里的都是他们小队里面男性，他们只能扭扭捏捏地看过来，希望艾琳能看破他们的好奇，然后自己来给他们解释一下。

    呵，梦魇，果然和戴莉说的一样，都不会主动……

    黑夜教会里都是女性比较主动吗？难道是来自黑夜女神高位的影响？那就不知道当克莱恩成为愚者之后，愚者教会里面的占卜家们会不会养胃了……萝莱想了一些很没礼貌的东西，自己在内心偷偷笑。

    艾琳则理直气壮地扫视过去，在场的男士们和她对上视线之后纷纷低下头，只有索斯特假装若无其事，继续处理文件，等艾琳把其他男士都强制静默了，这才抬起头道。

    “虽然你以后不会在我们小队之中，也不会再继续和伦纳德继续共事了……”

    索斯特停顿了一下。

    “但是我还是想说，同事之间的友好关系很重要。”

    “没准你以后会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索斯特象征性地劝了一下。

    萝莱看得出来其实他也想问发生了什么，就是不太好意思说。

    “他在梦境里面欺负我了！”艾琳非常直接地道。

    竟然把克莱恩的马甲开出来然后让他对我产生误会，真是罪大恶极！

    他要是私下偷偷找个地方说，我也不会这么生气！

    害得我又编瞎话去哄克莱恩了，忙了我一晚上呢！

    “欺负……？”

    索斯特看她一眼。

    伦纳德一个刚刚晋升的序列6，欺负她一个序列5？

    也说不定，毕竟梦境是梦魇的主场……而艾琳只是个用了封印物才能进入的序列5，在梦境之中的较量相比，确实伦纳德会比较强。

    “如果你遭到了不好的对待，可以朝着教会举报他，我们会严肃处理的。”索斯特道。

    因为梦魇是一个可以在梦里面胡作非为，给人带来心理伤害的序列，所以教会里面针对这种事情也有特别的规定。

    “不用了。”艾琳道。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大事，经过审查，道恩·唐泰斯没什么问题。”

    艾琳对索斯特摆了摆手。

    “报告的话就由伦纳德写吧，告诉他，那是他应得的。”

    “然后，就是另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们的，那就是我想追求道恩·唐泰斯。”艾琳道。

    索斯特：“？？？”

    其他红手套：“？？？”

    怎么这么忽然。

    艾琳和伦纳德是一起去查道恩·唐泰斯的梦境的，结果出来之后艾琳说伦纳德欺负她，彻底拒绝了伦纳德，反而要去追求道恩？

    这中间……其他红手套们相互看了一眼，都不说话，眼底散发着八卦的光。

    萝莱则趁机散布消息，完善她的人设。

    “我们在梦里面闲聊，伦纳德忽然提到了我逝去的亲人，他很没礼貌，把我气哭了。”

    “然后我就用封印物将他踢了出去，之后，我还没走出梦境，唐泰斯先生就主动上前安慰我，我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好感。”萝莱解释道。

    “他有可能是一个对女性经验丰富的人。”索斯特提醒她。

    “那又如何，在这方面我认为他比对女性没有经验的人要好多了，比起伦纳德能把我气哭，我还是更喜欢被安慰。”

    萝莱道。

    这句话是彻底的假话，因为萝莱更喜欢没有经验的男性，她自己经验不多，可以说几乎没有经验，所以要是遇见一个情场高手，可能玩不过对方，萝莱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于是她的口味就更喜欢找单纯的男孩子，这样可以玩弄对方获得乐趣，就比如克莱恩这种就很好……

    嗯，虽然他现在立的人设是那种很有经验的人，呵呵，萝莱在内心嘲弄两句。

    有时候，她还会去故意蹭他两下，然后装作茫然的表情去欣赏他和自己急速拉开的距离，以及变得绯红的耳尖——成为无面人之后，克莱恩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是在和她相处的时候，末端肢体的一些表现，一些动作，还是能看出来他的青涩。

    这就很美味啊，萝莱喜欢这种感觉。

    “女孩子都喜欢这样吗？”索斯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索斯特喜欢戴莉，但是戴莉没打算理睬他，萝莱对他未来的感情之路表示了些许默哀。

    “戴莉你就别想了，以后你还会喜欢别的女孩的。”萝莱道。

    “你就默认我不会成功吗？”索斯特不满地说了一句。

    “对啊，你要是能成功不早就成功了，你们梦魇都这样。”萝莱道。

    “戴莉也是这样说的。”

    索斯特不说话了。

    艾琳打了个哈欠。

    “现在我要去交这件封印物并且去好好地睡一觉了……这个封印物的副作用会让我好好休息三天……再见。”

    她关上门。

    顺着走廊走出去，她看见了立在走廊上的戴莉。

    “恭喜你晋升序列5.”戴莉道。

    “你现在是教会里面最年轻的序列5强者了吧。”她状似闲聊道。

    伦纳德出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的，较为急切，面对当时戴莉的问候，他只是胡乱地说了一声错了，我搞错了就走了，弄得戴莉有些好奇。

    他到底是什么搞错了？

    于是她继续立在走廊上，等待着艾琳的出现，好旁敲侧击一下，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暂时而已，以后会有人比我更快晋升的。”萝莱礼貌了一下。

    她看的出来戴莉还想说什么，但是她已经太困了——实际上，她不是等艾琳醒了之后去找克莱恩的，而是直接把艾琳放着就去找克莱恩了，这长时间的昏迷也能解释她为什么看上了道恩，问起来就说他们两个人在梦境发生了一点别的事情呗。

    于是萝莱直接道：“你应该也快晋升了，只差功勋的积累而已。”

    戴莉轻轻笑了一下。

    “当你晋升序列5之后，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你。”萝莱道。

    戴莉的序列5是看门人，体内会有一片自然的冥界，到时候，就能很好地保存邓恩的灵魂了。

    至于现在，她还是死灵导师……萝莱把邓恩的灵魂给她，她也没办法保存，只能看着他消散，那就有点太地狱了，也枉费萝莱一趟升维的苦心。

    所以现在邓恩的灵魂还在萝莱手里面。

    “什么礼物？我很期待。”戴莉没想到和艾琳搭两句话还能获得一个这样的回复，顿时有点惊讶。

    “是你绝对不想错过的礼物。”萝莱道。

    “我知道你和伦纳德私下有联系，我也知道伦纳德跟在我后面不是因为想追求我，而是因为他怀疑我和廷根惨案有关系。”萝莱道。

    一说到这件事，戴莉的瞳孔立刻就紧缩起来，她抿着嘴，盯着萝莱。

    “等你到了序列五再跟我说这件事吧。”萝莱道。

    “到了那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现在，请你放过刚刚用完封印物的我……让我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艾琳自在地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戴莉沉默着让看，目送艾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眼神暗了暗。

    教会，在廷根惨案之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

    伦纳德觉得不对。

    “老头，你觉得艾琳和萝莱可能是同一个人吗？”

    他询问头脑里面的帕列斯。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寄生过她们。”帕列斯嘀咕道。

    “我觉得她们就是同一个人……”伦纳德道。

    即便是在梦境之中被艾琳那样训斥了，急匆匆地离开了现场，但是过了一会儿，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伦纳德依然认为艾琳说的内容有问题。

    他从逻辑上没挑出来什么毛病，但是他直觉告诉他，艾琳和萝莱就是同一个人。

    “她们身上，倒是有差不多的气息。”帕列斯道。

    “只不过萝莱身上没有黑夜的眷顾，艾琳有。”

    伦纳德道：“这个只能作为她们确实不是同一个人的区分差距。”

    “对啊，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有什么区别？你要朝着因斯·赞格威尔复仇，非要拉上她一起去来增强成功率吗？嘿，还没准呢，毕竟她确实比你活下来的概率更高。”帕列斯道。

    “她们要是同一个人……那我就能找到克莱恩了。”伦纳德道。

    “克莱恩要是没死的话……你说队长会不会也……”

    “别想了。”帕列斯道。

    “你的前同事有特殊的地方，你的队长可没有，他连非凡特性都析出了，只不过没被拿走。”

    “但是‘简’小姐很特殊。”伦纳德道。

    “我总觉得她是有备而来，她一点都认识戴莉，之前也不认识队长，却知道队长和戴莉的事情，除了她是克莱恩的未婚妻，是克莱恩告诉她这件事的，别的我认为没有解释的方法。”

    停顿了片刻，伦纳德下定决心。

    “我要再去她梦境里面看看！”

    “她用完那个封印物之后的负面作用是要沉睡三天，正好她在沉睡，我要对她进行梦境审查！”

    “要是这次依然没有问题，那么就是我应该对她道歉，到时候她要怎么我做出补偿都愿意。”

    帕列斯：“……”

    祂想了想，还是没有提醒伦纳德艾琳可能能在梦境里面保持清醒这件事。

    要是祂提醒伦纳德，伦纳德看样子后面估计还要用手段去测试艾琳，要是激怒她就不妙了……

    毕竟，艾琳和萝莱要是同一个人的话……当初萝莱可是动不动就拿阿蒙威胁祂，敢于念出阿蒙尊名的猛人，而祂只是一个又老又弱的老人家，还是不掺和这种事情比较好，就让伦纳德自己死心吧。

    *

    所以，她之前说过在她的安全屋里面，可能出现和现在的艾琳面容完全不同的她……那就是用不同身体去了公寓的她吧。

    还有，她在当猫的时候，我就能把她的身体献祭到灰雾上，这点确实和正常人不一样，不过除了她，还没试过献祭其他人或者物，不清楚这点。

    开完塔罗会的后，看着空空荡荡的灰雾上，克莱恩略有出神。

    等开完塔罗会，走出主卧室，管家瓦尔...特拿着请帖走出来，告诉他有周三的下午茶，周五的文学沙龙和周六的晚宴，问他要不要参加。

    克莱恩当然是选择都答应下来。

    下午还要去看戏剧《背叛者的指环》，唉，上流社会就是这点麻烦，要和别人有共同话题，就要看一样的戏剧……

    要是艾琳已经是我的情人，那么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邀请她来和我一起看这场戏剧了……克莱恩想。

    当克莱恩坐在豪华包厢之中，正一边吐槽，一边欣赏戏剧的时候，忽然灵感一动。

    从地板上冒出福根之犬的头颅，它嘴里还叼着一封信。

    这次不是阿福……克莱恩根据自己对萝莱的狗信使们的了解判断出来狗。

    “我去趟盥洗室。”克莱恩对着贴身男仆查理道。

    查理连忙跟上。

    这狗也很有眼色，急忙叼着信件跟上。

    克莱恩坐在马桶上，打开信件，几张照片从里面掉出来了。

    他惊讶地发现，这照片里面的不是别人，而是梅丽莎和班森！

    是正在和他看同一场戏剧表演的班森和梅丽莎！

    “我买了这一次的普通票，正好发现你的哥哥和妹妹也在，这是用了神秘学手段的偷拍，你可以把这张照片保存在你的怀表里面了。”萝莱写道。

    “他们在和你看同一场戏剧，虽然你可能在豪华包厢里面，看不见他们，但是此时此刻，你们共享同一片空间。就当做你们在一起看戏剧吧。”

    她有心了……

    看完这句话，克莱恩嘴角无声地扬了扬，将哥哥和妹妹的照片贴近放置，放在胸口。

    只不过萝莱送我的怀表丢了……现在还在黑色郁金香号上……克莱恩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得快点找个时间去取回来了，不知道阿兹克先生什么时候有空……嗯。

    他快速简短地写了回信，问问萝莱要不要来和包厢里面和他做到一起，反正她是要当他的情人的，和他一起看戏剧正好传递出这样的消息。

    当然不会。

    薇拉浅色而薄的嘴唇微微抿起。

    “怎么了？”

    另一处豪华包厢之中，她的贴身女仆看见她的表情发生变化，连忙上前，询问薇拉有什么要求。

    “没什么。”薇拉道。

    女仆看见她放在桌子上的红酒杯空了，立刻给她倒满。

    萝莱是不可能去和克莱恩坐的。

    因为此时在观看这场戏剧的人不是艾琳，而是薇拉。

    她能拿到班森和梅丽莎的照片，自然也是动用了一些灵体上的神秘学小技巧……与其说是照片，不如说是占卜过后的手绘画，栩栩如生。

    至于艾琳，艾琳在公寓陷入了深沉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