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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下次,一只脚给你打吐出来!工厂巨眼:卧槽,大哥你tm谁?!
    祸津同样抬起了视线,静静注视着那在穹顶之外波澜浮动的幽蓝浪潮。好一会儿后,她似是感慨地平静开口:“如果放在之前的话,浪潮肯定没有机会变得那么大。”之前?上杉澈捕捉到关键词。...上杉澈站在行走集会入口处的青铜蟠龙柱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七柄刀鞘的冷硬纹路。青与加贺清光悬浮在他身侧,一个垂眸不语,一个却忍不住用细小的灵光尾巴轻轻蹭了蹭他手腕——这是小加少年来最接近“撒娇”的举动,可惜被祸津一记斜睨扫过,立刻缩回青身后,只露出半颗毛茸茸的脑袋。祸津没跟上来。她仍坐在那张堆满零食袋与废弃手柄残骸的旧沙发里,膝上摊着新连通蓝牙的手柄,屏幕幽光映在她低而窄的鼻梁上,像一尊被意外搁置在人间烟火里的神像。她没看上杉澈,可当后者抬脚欲走时,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近乎耳语:“今川当主……不是个好名号。”上杉澈脚步一顿。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璃璃子那句“今川当主”的戏谑调侃,他早抛在脑后;而是因为祸津用了“不是个好名号”,而非“不该用”或“不可提”。前者是判断,后者才是禁令。神明若下口断言吉凶,向来只用“不可”二字。而“不好”,却隐含了某种……权衡过的余地。他转过身。祸津已放下手柄,赤足踩在青砖地上,缓步走近。她没穿鞋,足踝纤细如初春新折的柳枝,脚底却不见尘埃,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洁净的虚空里。她仰起脸,千睛之瞳静静凝视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起伏,只有浩瀚、静默、不容置疑的“全知”——可正是这份全知,让此刻的沉默更显重量。“你见过‘当主’的印契吗?”她问。上杉澈摇头。他连“当主”究竟是何等存在都未曾听闻,遑论印契。祸津伸出手,不是指向他,而是悬停于两人之间半尺虚空。指尖微屈,一缕暗金丝线自虚空中抽离而出,极细、极韧,泛着沉甸甸的锈蚀感,仿佛由千年血痂与陈年符灰熔铸而成。丝线无声游走,在空中勾勒出一枚扭曲篆体——【今】字。可那“今”字下半部的“日”并非方正,而是被一道横贯的裂痕劈开,裂痕深处翻涌着细微的猩红雾气,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更诡异的是,“今”字左上角本该是“亠”的笔画,竟被一截枯槁指骨替代,指节泛着惨白釉光,指甲乌黑卷曲,尖端还凝着一点将坠未坠的、琥珀色的干涸树脂。“这是‘今’字印契的残片。”祸津的声音毫无波澜,“平安末年,京都东山,一位姓今川的阴阳师,以自身脊骨为砧、心火为刻刀,在‘今’字印契尚未落成之际,亲手将其剜碎。”上杉澈喉结微动:“为何?”“因他窥见了‘今’字背后所锚定的时间支点。”祸津指尖一捻,那枚血雾缠绕的印契残片倏然崩解,化作星尘消散,“所谓‘当主’,非是血脉承袭,亦非权柄册封。乃是‘今’字印契所缚之人,须以己身为桥,在‘此刻’与‘彼刻’之间反复横跳,替常世行走……扛下所有本该在时间褶皱里爆发的因果反噬。”上杉澈忽然想起猩红秘境中,黑影忽明忽暗、濒临凝实的抽搐。——那是正在被“此刻”的自己强行拖拽进“彼刻”的征兆。——而黑影最后那句“彻底离开猩红秘境之前”,并非告别,而是警告。他指尖骤然发凉:“所以……那位今川阴阳师,是在替后来者挡灾?”“不。”祸津摇头,第一次流露出近乎悲悯的淡漠,“他在替‘时间’本身……缝合一道正在溃烂的伤口。”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上杉澈腰间七柄刀:“你身上有七柄刀,七种命格,七重劫数。寻常行走携三柄已属僭越,你却独占七柄。这七柄刀,每一柄都曾属于一位在时间断层中‘失踪’的行走。他们的刀鞘残留着未消尽的‘彼刻’气息,而你佩于腰间,便等于在‘此刻’主动承接了七道即将崩解的时间锚点。”上杉澈呼吸一滞。原来如此。难怪加贺清光初见他时,会本能地颤抖;难怪青的血瞳第一次照见他,瞳孔深处会浮现出七道交错撕裂的暗影;难怪祸津说“今川当主不是个好名号”——这根本不是名号,是枷锁,是祭坛,是钉入血肉的时间楔子。“那……璃璃子知道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祸津没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眉心。刹那间,上杉澈视野骤变。不再是行走集会斑驳的穹顶,而是无数条奔涌的银色河流。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每一条都裹挟着不同质地的光影:有樱吹雪纷飞的平安京夜巷,有铁炮轰鸣震落瓦砾的战国城郭,有电车呼啸掠过霓虹广告牌的涩谷十字路口……所有河流最终撞向同一个漩涡中心——漩涡里,站着一个穿着校服、额角带伤的少年。那是他自己。而漩涡之外,站着璃璃子。她没穿巫女服,也没戴狐狸面具。她只是穿着最普通的白色水手服,裙摆被河风掀起一角,赤足立于所有时间支流交汇的悬崖边缘。她手中没有御币,没有神乐铃,只握着一截半透明的、正在缓慢结晶的樱花枝。枝头最后一朵花苞微微颤动,花瓣边缘已透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她在替你守门。”祸津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平静得如同陈述天气,“守着你与‘此刻’之间,唯一尚存的、未被污染的‘门’。”上杉澈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眼前已恢复集会原貌。可掌心却分明还残留着那截樱花枝的触感——微凉,脆弱,带着将凋未凋的甜腥气。“为什么是她?”他问。祸津转身,赤足踏回沙发边缘,重新拾起手柄。屏幕亮起,像素小人站在万层台阶最底端,小小一个点,却倔强地仰着头。“因为她是‘未定之命’。”祸津按下开始键,声音融进游戏里叮咚作响的背景音,“既未被‘彼刻’标记,亦未被‘此刻’收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缓冲带。”上杉澈怔住。未定之命……那不正是他初见璃璃子时,千睛之瞳唯一无法解析的变量?当时他以为是瞳术受限,如今才懂,那是命运本身留下的空白签名页。“所以你让我去见她。”他低声说。“不。”祸津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整个集会温度骤降三度,“吾让你去见她,是因为——她刚刚用那截樱花枝,刺穿了三枚试图潜入你梦境的‘彼刻’信标。”她抬眸,千睛之瞳映着屏幕上像素小人纵身跃向第一级台阶的瞬间:“你猜,那些信标,是谁派来的?”上杉澈没答。他已无需答案。猩红秘境中黑影濒死前的滔天恨意,祸津对“今川当主”讳莫如深的态度,璃璃子袖口若隐若现的樱色结晶……所有碎片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咬合。有人在千年之后,正用最古老的方式,一寸寸撬动早已被神明亲手钉死的时间棺盖。而他,正站在棺盖掀开的第一道缝隙之下。“祸津大人。”他忽然单膝跪地,不是臣服,而是以行走之礼郑重叩首,“请告诉我——若我欲斩断‘今’字印契,该向何处挥刀?”祸津没看他。她盯着屏幕,像素小人已跳过第十级台阶,动作流畅得近乎优雅。可就在第十一级台阶边缘,小人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她手指微动,摇杆轻推。小人竟在坠落途中拧腰旋身,单手撑住台阶边缘,借力翻身而上,稳稳立于第十二级。“向内挥。”祸津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腰间第七柄刀,鞘尾内嵌的青铜铃铛,从未响过一次。那是‘今’字印契真正的锁眼。”上杉澈霍然抬头。第七柄刀……那是他从秘境废墟里捡起的、刀鞘布满蛛网状裂纹的短刀。刀柄缠着褪色红绳,末端系着一枚哑光青铜铃。他曾无数次擦拭,铃舌却始终凝固如死物。“它只会在‘此刻’与‘彼刻’彻底重叠的刹那……才会响。”祸津垂眸,指尖划过手柄粗糙的棱角,“而那样的刹那,百年难遇一次。上杉行走,你运气很好。”她抬眼,千睛之瞳里映出上杉澈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因为——今夜子时,东京湾潮汐逆流,雷云压城,神社古钟将敲响第十三声。那一刻,‘此刻’的雨滴悬于半空,‘彼刻’的蝉鸣渗入砖缝,时间褶皱会薄如蝉翼。”“而你。”她顿了顿,唇角微扬,“恰好站在裂缝最窄处。”上杉澈沉默良久,缓缓起身。他解下第七柄刀,刀鞘入手沉重异常,仿佛盛满了液态的夜。他拔刀三分——没有寒光,没有刃纹,只有刀身中央一道蜿蜒的、仿佛由凝固墨迹绘就的暗色脉络,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璃璃子会在那里等我吗?”他问。“她已在等。”祸津说,“她今早用朱砂在神社鸟居上写了一行字,被雨水冲淡了大半,只剩最后一笔——”她伸出食指,在空中凌空书写。一笔,斜钩如刀。上杉澈认得那笔画。那是“今”字的收尾,也是“今川”姓氏里,最锋利的那一道刃。“她把‘今’字,写成了刀。”祸津终于站起身,赤足踏过满地手柄残骸,走到上杉澈面前。她仰头望着他,千睛之瞳里第一次映出清晰的人影:“去吧。但记住——若铃声响起,你只有一次挥刀的机会。斩不断印契,便会被印契反噬,永困于‘今’与‘彼’交叠的夹缝之中,成为新的……时间祭品。”上杉澈颔首,将第七柄刀重新收入鞘中。青铜铃铛紧贴他腰侧,冰凉如墓碑。他转身走向集会大门。推开青铜门扉的刹那,门外暴雨如注。闪电撕裂天幕,惨白光芒照亮他身后——祸津仍站在原地,身影被雷光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集会最幽暗的角落。而在那片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模糊的轮廓:高瘦,披着褪色狩衣,右手虚按于腰间空刀鞘之上。上杉澈脚步未停。他知道那是谁。那是“今川当主”在时间褶皱里的倒影,是千年之前那位剜碎印契的阴阳师,正隔着一千年的雨幕,向他微微颔首。雨声轰然灌入耳中。上杉澈踏入滂沱大雨,校服瞬间湿透。他抬手抹去脸上雨水,望向远处东京塔在雷光中若隐若现的尖顶——璃璃子所在的神社,就在塔影覆盖的山腰。千睛之瞳自动开启。视野里,整座城市被无数条银线切割。每一条线都是尚未落地的雨丝,每一滴悬停的雨珠内部,都折射出不同的“彼刻”:平安京的灯笼、江户町的纸伞、昭和年的广播声……而所有银线的尽头,都指向同一个坐标——山腰神社,鸟居之下。他开始奔跑。雨水砸在脸上生疼,可腰间青铜铃铛却越来越烫,仿佛有岩浆在鞘中奔涌。第七柄刀的暗色脉络随他步伐明灭,每一次搏动,都让脚下积水倒影里的自己,多出一道模糊的、穿着不同年代服饰的重影。跑过三条街,重影增至三道;穿过地下通道,重影化为五道;当他踏上通往神社的石阶时,七道重影已并肩而立,如同七尊沉默的碑。最前方的重影,穿着染血的狩衣,腰间空鞘随风轻晃。最后一道重影,校服袖口沾着新鲜泥点,正是他自己。石阶尽头,鸟居静立。朱砂书写的“今”字只剩最后一笔斜钩,在雨水冲刷下蜿蜒如血。而鸟居横梁下,璃璃子背对他而立。她没打伞,黑色长发湿漉漉贴在颈后,手中那截樱花枝已彻底结晶,通体剔透,唯独枝头花苞裂痕更深,丝丝缕缕的粉雾正从中逸散,融入漫天雨幕。她没回头。可上杉澈知道,她在等铃声。他停下脚步,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又涩又烫。他伸手,缓缓按向腰间第七柄刀的刀柄。青铜铃铛突然变得滚烫。就在此时——“叮。”极轻,极脆,却穿透整片雨声。不是铃声。是璃璃子手中结晶樱花枝,枝头花苞……悄然绽开了一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