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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庭有樱花树,吾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前往浪潮前线
    今川义元在心中无声地叫出了“小澈”。她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发出更多的指令,只是这样安静地看着。任由自魂灵之中投射而出,仅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袖珍版的澈的虚影陪在身侧。无事的时候,...黄泉密地。这四个字在唇齿间滚过,竟带出一丝铁锈般的腥气。下杉澈站在风沙呜咽的站台边缘,脚下是碎裂的青砖,缝隙里钻出灰白菌丝,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他低头,千睛之瞳悄然开阖——左眼幽蓝如深海涡流,右眼赤金似熔岩凝滞。视野骤然撕裂:砂砾之下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影层”,那是常世与现世夹缝中被遗忘的“时间褶皱”,而此刻,每一寸褶皱里都盘踞着未溃散的怨念、未冷却的执念、未归位的魂骸。不是幻觉。不是残留。是真正的黄泉余脉,借第七次浪潮将至前天地胎膜最薄弱的契机,在现世裂开了一道渗血的口子。“……原来如此。”他喃喃。不是今川义元找到了荒神巢穴。是今川义元……把黄泉的伤口,钉死在了这里。远处,腐肉堆成的丘陵缓缓起伏,仿佛底下埋着一头尚未断气的巨兽。白骨堆垒的坡顶上,几具半融化的尸傀正用指骨刮擦着彼此的脊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在调试某种古老乐器的音准。它们没有眼睛,却齐刷刷朝向站台方向——准确地说,是朝向他腰间那柄加贺清光的刀鞘。小加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声音压得极低,近乎哭腔:“主银……咱……咱的刀鞘在发烫!不是热,是……是‘认亲’的烫!”上杉澈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悬停在刀柄三寸之外。一股极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牵引力自刀鞘深处涌出,如同血脉初生时的第一声搏动,微弱,却无可辩驳地叩击着他的腕骨。——加贺清光,本为黄泉锻刀匠以自身脊骨、七魄残火、九十九道临终哀愿所铸之刃。其魂核深处,刻着黄泉阴司最原始的“引渡契印”。而此刻,这契印正在共鸣。不是被惊扰,不是被挑衅。是……被呼唤。“今川大姐。”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风沙,稳稳落进耳中Line的语音框,“你没告诉我,这地方……是‘活’的。”手机屏幕亮起,今川义元的回复几乎秒达:【今川:嗯。它醒了。】【今川:不是‘它’醒了。是‘他们’醒了。】【今川:黄泉崩塌后散落的‘守门人’残识,被浪潮推回了故土。它们不记得自己是谁,只记得一件事——有人欠黄泉一场葬礼。】文字下方,附着一张模糊的老照片:泛黄纸页上,一行褪色朱砂小楷——“天正三年·黄泉守门录·第廿七卷·今川义元署”。上杉澈呼吸一滞。天正三年?那是1575年。今川义元早在桶狭间之战就已战死,尸骨无存。可这张照片的纸质纤维、墨色氧化程度、甚至边角被虫蛀蚀的孔洞分布……全是货真价实的四百五十年前的旧物。她不是在伪造历史。她是在……打捞历史。“所以,”他盯着那行朱砂字,喉结微动,“你放任它们在这里聚集,不是为了清剿,是为了等我来?”手机震动。【今川:下杉君还记得当年在骏府城,你教我写第一个字吗?】【今川:你握着我的手,写的不是‘义’,不是‘元’。】【今川:是‘门’。】【今川:你说,门开了,人就得进去;门关了,人就得出来。可若门自己烂了,塌了,漏了风——】【今川:那就该有人,亲手把它修好。】【今川:不是修成原来的样子。】【今川:是修成……能让人安心进出的样子。】最后一行字跳出来时,站台尽头的腐肉丘陵轰然塌陷。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是整片大地像一张被抽去筋骨的皮,无声下陷。沙尘腾起三丈高,却在离地半尺处诡异地凝滞,悬浮着,旋转着,逐渐勾勒出一座巨大门扉的轮廓——朽木为框,白骨为棂,血痂为漆,无数张扭曲人脸在门板表面浮沉、开合、嘶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门楣上方,两行新蚀的凹痕正缓慢渗出暗红液体,渐渐显形:左:【此门不通幽冥】右:【此门直抵心渊】——这不是黄泉之门。这是……被黄泉遗弃、又被人心重新命名的“新门”。上杉澈终于明白为何今川要选他。因为只有行走,才能同时看见“门”的过去与未来;只有千睛,才能分辨“守门人”残识中尚未熄灭的理性微光;只有修罗之躯,才扛得住黄泉溃散时最暴烈的“反噬潮”。而加贺清光……是唯一一把,仍带着黄泉匠人血脉温度的钥匙。“主银!”小加尖叫,“它们在叫你名字!不是用嘴——是用骨头在敲!”果然。那扇悬浮巨门上的每一张人脸,嘴唇皆未开合,可上杉澈耳中却炸开千万声叠在一起的呼喊——“澈——”“澈——”“澈——”不是今川义元记忆里的少年音,不是南条爱实档案中的代号,不是璃璃子戏谑时的昵称。是战国时代,骏府城地下熔炉旁,那个跪在炭火边、脊背被烫出水泡却咬牙不哼一声的十五岁少年,第一次被匠人师父按着额头,郑重其事唤出的名字。“澈。”风停了。沙尘落定。巨门缓缓向内开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深处,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流淌着琥珀色光晕的暖雾。雾中隐约可见樱花飘落,石灯笼微光摇曳,还有一道熟悉的、穿着白底蓝纹浴衣的纤细身影,正背对着他,安静地跪坐在门内石阶上,膝上横放着一柄无鞘短刀。刀身映着雾光,清晰照出上杉澈此刻的脸。他怔在原地。不是因为那身影有多像谁。而是因为——那浴衣的袖口,绣着一枚小小的、歪斜的樱瓣。和他十五岁那年,用烧黑的木炭,在骏府城工匠寮破旧窗纸上,笨拙画下的第一朵樱花,一模一样。“……座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门内,那身影微微侧头,露出半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她没有转过来,只是将掌心覆在刀身上,轻轻一叩。“咚。”一声轻响,却让整个黄泉密地的白骨齐齐震颤。远处啃噬尸傀的阴影猛地僵住,随即如退潮般向后匍匐、伏倒,直至贴紧地面,再不敢抬首。座敷童子,黄泉崩塌前最后一位守门人,亦是今川义元幼年时,唯一敢牵着他小手走过地底熔炉的“姐姐”。她早该随黄泉一同寂灭。可此刻,她坐在门内,叩刀为信,静待故人。上杉澈迈步向前。靴底碾过最后一块完整青砖,踏入门隙的刹那,千睛之瞳骤然暴燃!左眼蓝焰化作漩涡,疯狂抽取空气中游离的怨念碎片;右眼金芒迸射,在视界边缘勾勒出无数条纤细如发的“因果线”——每一条线,都从门内座敷的发梢延伸而出,另一端,却密密麻麻扎进他自己的心脏、眉心、咽喉、丹田……不是攻击。是锚定。是确认。是跨越四百六十年光阴,只为将“澈”这个存在,牢牢钉死在黄泉与现世之间,永不偏移。“原来……”他低语,声音里竟有几分哽咽,“你一直都在等我回来修门。”门内,座敷终于缓缓转过脸。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仁,却盛着整片坠落的樱花雨。她望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温柔的弧度,像四百年前那个雨天,她递给他第一把木刀时那样。“不。”她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妾身等的,不是修门的人。”她抬起手指,指向他腰间的加贺清光。“是……来取回‘心’的人。”话音落,她膝上那柄无鞘短刀倏然腾空,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射向上杉澈心口!没有杀意。刀尖触碰到他衣襟的瞬间,骤然消散,化作万千金色光点,如萤火般涌入他胸前衣料。那里,皮肤之下,一枚早已停止跳动、被千睛之力强行封印的暗红印记,正随着光点注入,开始一明一暗,极其微弱地搏动起来——那是黄泉匠人以自身命格为引,烙在“澈”灵魂最深处的【心印】。也是今川义元耗尽四百余年光阴,才从黄泉废墟里,一寸寸拼凑回来的……他失落的半颗心。上杉澈单膝跪地,一手撑住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大口喘息,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蛮横的、被强行塞回体内的“完整感”。仿佛缺失多年的肋骨突然长出,刺穿血肉,又温柔愈合。“……为什么?”他艰难抬头,看向门内依旧静坐的座敷,“你明明可以自己带走它。”座敷摇摇头,黑眸映着流动的樱光:“心印离体太久,已成异物。唯有‘澈’亲手接住,它才肯认主。”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身后那扇嗡嗡震颤、裂缝中渗出更多暗红液体的巨门。“而且……”她声音渐低,却字字清晰,“第七次浪潮,会冲垮所有旧门。若无人在此刻重铸心门,浪潮过后,黄泉残识将化作无智灾厄,席卷现世。而您——”她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他心口搏动的印记。“您是唯一能以行走之躯,承托黄泉重量,却不被其吞噬的人。”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吹动座敷鬓边一缕白发,也吹散门内樱雾。上杉澈慢慢站起身。他抬手,按在心口那枚灼热搏动的印记上,闭目数息。再睁眼时,千睛之瞳已彻底平复,唯余左眼一抹幽蓝余韵,右眼一星金芒未熄。他解下加贺清光,双手捧起,刀尖朝下,郑重插进面前松软的腐土之中。“咔。”一声轻响。刀身没入三分,周围半尺内的白骨与腐肉,竟如春雪遇阳,无声消融,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暗红色泥土——那是黄泉最核心的“心壤”,早已绝迹于现世。“那就……开工吧。”他开口,声音沉静,再无半分犹疑。座敷唇角微扬,终于站起身。她走向加贺清光,指尖拂过冰冷刀身,那柄曾斩过百鬼、饮过万魂的妖刀,竟如初生幼犬般温顺震颤。她拔刀,反手递来。刀柄朝前,刀尖垂地,姿态谦卑如侍奉君王。上杉澈伸手接过。就在他五指扣住刀柄的刹那——轰隆!!!整片黄泉密地的地平线骤然炸开一道刺目金光!不是来自天穹,而是从大地深处迸发!光柱冲天而起,将悬浮巨门、白骨丘陵、乃至远处匍匐的残识阴影全部笼罩其中。光中,无数破碎符文飞旋升腾,由虚转实,迅速勾勒出一座巨大法阵的雏形:外圈是燃烧的八咫乌纹,中环是流转的阴阳鱼,内核则是一座微缩的、正在缓缓转动的青铜门环。今川义元的声音,第一次穿透空间壁垒,直接在上杉澈识海响起,低沉,肃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黄泉新律,即刻启封。”“下杉君,你的天途,不止修罗。”“现在,请铸‘门神’。”上杉澈握紧加贺清光,刀尖斜指地面。他没有回头。但心弦之上,歌留少默默记下今日之言,笔锋如刀:【下杉小人语录·新增】“门不在天上,不在地下。门在人心深处,需以血为墨,以骨为砚,以未竟之誓为纸,方能落笔成真。”而在他脚下,那柄插在心壤中的加贺清光,正无声嗡鸣。刀身之上,一道崭新的、蜿蜒如藤蔓的暗金纹路,正沿着原有铭文,缓缓生长、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