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从边防特种兵手里抢到了一辆装甲车，延斯开着车，三个人披荆斩棘朝着西方前进。

    “怎么样了？”延斯感觉这个前进的方向不太对，“再往前就是白鹰实验室了。”

    “就是那里，”盖亚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右眼，眼珠轻微地跳动，越靠近白鹰实验室，那种撕裂的感觉就越强烈，“恐怕是白鹰实验室的人将夜狼和凌卓给绑架了，他们是不会放弃偷窃凌卓的基因的。”

    “我再试试看，看能不能联系上狼队。”

    独角兽开始操控终端，让人意外的是，终端很快就锁定了夜狼的位置。

    “找到狼队了！但是现在通讯系统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在什么位置？”

    “就在白鹰实验室附近。”

    盖亚决定他们先和夜狼汇合，问清楚情况之后再和夜狼一起杀进去。

    多一个人总归会更占上风一些。

    再说了，他们三个人来到白鹰实验室，如果真的要和对面正面硬刚的话，恐怕也不占上风。

    一路上延斯靠着自己的感应能力，躲开了沿途的士兵，很快就到了白鹰实验室的外围区域。

    将车子藏在树林当中，他们下车的时候夜狼的终端就恢复了正常连接，独角兽先发出了呼叫，第一次没有接通，第二次的时候夜狼才接起来。

    “狼队，我们正在朝着白鹰实验室靠近，你具体在什么位置？好的，我们马上就到。”

    独角兽松了口气，终端通信之后说道：

    “狼队没事，但凌卓没有和他在一起，我们得想办法把凌卓从白鹰实验室里带出来。”

    沉睡在黑暗之中，凌卓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睁开眼睛，四周是一片黑暗。

    她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但没有路，什么都看不到，全都是黑暗。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脚下有些累，她停下来喘息的时候，又听到那个声音。

    “凌卓……凌卓……”

    是4732？

    多次进入意识层，凌卓已经习惯了，朝着黑暗之中，她喊了一声：

    “4732？你在哪儿？”

    那个小房子不在了，这是盖亚在凌卓意识层中留下的最后一道堡垒被彻底突破的象征。

    4732已经开始在凌卓的意识层中大肆蔓延。

    脚下的地面逐渐变得柔软，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像是踩在水面上一样。

    水位一直在上升，裤脚也有被浸湿的感觉，凌卓低头，用手触碰了一下水面，掌心瞬间就变成了红色。

    而后，水面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眼球。

    而这些眼球聚焦在一起，水波纹下，那具蛇的形状又浮现了出来。

    只露出了脑袋和两只眼睛，4732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凌卓。

    显然，此时此刻的4732和之前那个能都被凌卓按在地上疯狂蹂躏的4732不是同一个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潜藏，它已经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可以直接进入凌卓最深层的意识，没有任何保护，没有任何防御。

    它，就是她的一部分。

    水面上浅浅有气泡浮现出来，4732的眼睛中带着笑意。

    凌卓一脸严肃，看着4732，她的声音沉稳又冷静：

    “你突破了盖亚设置的最后一道防线？”

    “是的，凌卓，很快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

    4732陈述着一个事实。

    不过，凌卓却不这么认为。

    盘腿坐在血水之中，两个人像是阔别已久的朋友，面对面谈着心。

    “你确定？”

    一只手拄着脸，凌卓好好给4732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

    “夜狼背叛了天使联盟，他把我交给了白鹰实验室，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吧？现在我们在什么地方，你也应该很清楚吧？就算是你再想要这具身体，也应该让我们都活着出去，对吧？”

    4732的笑声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回荡，光是用听得就觉得格外阴森可怖：

    “当然，这件事情上你说的没错，但亚德里恩投靠了白鹰实验室，现在你的能力都无效了，你觉得你还能逃出去吗？”

    既然已经突破了盖亚设置的防线，那这也就意味着4732和凌卓共享着这具身体——

    意识，听觉，视觉，触觉……

    他们是浑然一体的。

    互相成就，也互相毁灭。

    “既然知道，你就不打算做点儿什么吗？”

    凌卓笑了，她像是偷懒的小老鼠，伸了个懒腰就躺在血水之中，任由自己被红色的液体淹没：

    “你不会，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死亡。因为我死亡，就意味着你的死亡。”

    “还真是个会和人谈条件的丫头。”

    4732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喜乐。

    伴随着意识中的血水越来越多，凌卓自身的意识被逐渐吞没。

    血液也越来越浓稠，她像是掉进深渊的羔羊，无处躲藏，也无法呼救。

    太多人为得到她的基因付出生命了。

    现在，难道连她自己也要这样吗？

    闭上双眼，凌卓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盖亚。

    为了守护自己的意识，为了保证4732不会入侵到自己的深层大脑中，盖亚建造了那个白色的房间。

    为的就是让她能够健健康康地活着。

    但说起来，他们其实才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一个陌生人为了她活下去都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她又有什么理由放弃自己呢？

    浑身都是胶黏的血液，凌卓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无法呼吸。

    血液涌上了她的双眼，右眼火烧火燎地疼，左眼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被针扎的痛感。

    这种疼痛几乎要夺走她的生命。

    她张开嘴想要呼救，但血液像是有生命的爬虫，顺着她的嘴就爬了进去。

    喉咙被黏腻的血液堵住，窒息感让凌卓猛地睁开眼睛，她伸出手，但4732产生的粘液沿着她的胳膊一路上爬，抓住了她的每一根手指。

    “该结束了，凌卓，这个身体，是我的了。”

    4732恶魔低语一般的话在凌卓的耳边不断回荡。

    “不……”

    凌卓从未感受过绝望，或者说，从未感受过死亡。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