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45章 谁害了他
    明迹咬了咬牙,低声道:“我娘是不是会被判……秋后问斩?”

    “表姐,如果我去求求大姐姐,她会不会愿意绕过我娘一命?哪怕是流放……”也好过丧命。

    “不行!”白卿儿想也不想地打断了他,声音略显尖利,引来几名羽林卫侧目。

    白卿儿慌忙压低声音:“迹哥儿,你大姐姐一向不喜你,你又何必去自讨没趣,徒遭羞辱?”

    明迹本就是少年心性,逆反心一下涌了上来,甩开她的手,沉声道:“大姐姐对我固然冷淡,可她最多也就劝我多读书,少与那些狐朋狗友往来,那也是好意规劝。”

    “怎么就‘一向不喜’我了?”

    从前,明迹只觉得明皎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可这段日子经历的人情冷暖,让他意识到长姐没说错——往日那些与他称兄道弟的玩伴的确是狐朋狗友,这些人只会落井下石。

    一股复杂的感觉涌了上来,明迹强调似的又道:“我们怎么说也是亲姐弟!”

    这一瞬,白卿儿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明迹这小子明明一向最讨厌明皎了,曾不止一次地向她抱怨明皎让他在伙伴跟前颜面扫地,还断他财路,看不得比人发财,一本万利的买卖就让她给搅和了……

    “迹哥儿……”话到嘴边,白卿儿忽然间意识到,这些事在这一世还未发生。

    所以,现在的明迹也没那么厌恶明皎。

    白卿儿咬了咬舌尖,硬生生转了话锋,提醒他:“从前她也许还认你这个弟弟,可今时不同往日,你娘差点害死她的娘!这份仇,哪有那么容易揭过去?”

    明迹却一脸理所当然,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天真:“可她娘不是没死吗?”

    “既不是不共戴天的杀母之仇,又有什么化解不了的过节?血浓于水,只要我真心求她,她也许就心软了呢……”

    “不会的……”这三个字几乎从白卿儿的齿缝间挤出,“你根本就不了解你大姐姐。”

    白卿儿抬眸,遥遥望向城楼上的明皎。

    此前,她对前世的记忆只到她生产时,她记得当时她难产了,痛不欲生地晕厥了过去,再苏醒后,就发现自己重生了。

    可最近几日,她断断续续地梦到了一些前世的碎片,梦里,她难产昏迷之际,似乎隐约听到有人跟诚王妃低语,说明皎与萧云庭,最终同归于尽了!

    连续三天,都是同一个梦。直觉告诉白卿儿,这个梦境,十有八九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

    明皎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人。

    所以这一世,明皎仅仅因为萧云庭要兼祧两房,就与他退亲,还义无反顾地嫁给了谢珩。

    “她,是个睚眦必报之人!”白卿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表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明迹用一种仿佛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白卿儿,连连摇头,“我从前一直以为你性子好,总被大姐姐欺负,没想到你看着温温柔柔、人畜无害,内里竟这么两面三刀!”

    “明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白卿儿胸口一闷,差点没呕出一口老血,“我可是你姐姐!好心提醒你,你反倒倒打一耙!”

    “是表姐。”明迹没好气地纠正道,眉眼间尽是娇纵的傲气,“我有亲爹亲娘,别在我跟前摆出一副长姐如母的做派,给谁看呢?”

    “你姓白,我姓明,本就不是一家人!”

    “迹哥儿,注意言辞。”一道熟悉又威严的男音忽然在两人身后响起,伴着拐杖“笃笃”的轻响。

    明迹惊讶地转过身,顺口唤道:“大哥!”

    明遇拄着拐杖,一拐一拐地穿过阙右门,缓缓走到二人跟前,意有所指地开口:“卿儿自小长在侯府,看着你长大,待你亲厚,与你亲姐姐又有何异?”

    白卿儿身子一僵,心底掠过一丝悔意:她不该一时冲动,将自己的身世告诉明遇。

    可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寒暄道:“表哥,你也来观审吗?”

    明遇一语双关道:“终究母子一场,我自当得来看看。”

    他的目光辗转,一会儿落在跪伏在地的卢氏身上,一会儿又投向远处城楼上的云湄——这两个女子,都曾是他名义上的母亲。

    明迹撇了撇嘴,语气阴阳怪气:“原来堂哥还是个念旧情之人。”

    “那是自然。”明遇反倒笑了,深情款款地看向白卿儿。

    白卿儿却只觉得如芒在背,心头阵阵发慌。

    此处是午门广场,众目睽睽,明遇此刻出现在这里,消息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萧云庭耳中。

    这几日,她好不容易把萧云庭哄好,可不能因为明遇,让两人间再生嫌隙。

    明遇一瞬不瞬地盯着白卿儿:“表妹,我今天过来也是为了找你,我想问你一件事——我的腿会瘸,这件事,与萧云庭有没有关系?!”

    此言一出,连明迹也是一惊。

    “怎么可能?!”白卿儿想也不想地否认,语气急切,“绝对不会是庭表哥!”

    “表哥,庭表哥与你并无仇怨,你们又是表兄弟,他怎么会害你呢!”

    说归说,一丝怀疑却悄然冒上心头:难道真的是萧云庭?

    白卿儿面上不敢有半分迟疑,又道:“真正与表哥你有仇怨的,不是另有其人吗?!”

    这句话几乎是在将矛头指向云湄、明远母子。

    明遇一言不发地再次望向了城楼上的云湄。眼前的女子一袭白衣飘飘,眼蒙白纱,乍一看,陌生得很,与他记忆中那个慈爱的“娘亲”,判若两人。

    二十年前,楚南星出事时,他才六岁,已然记事。

    他记得,娘亲总爱抱着他,教他读算经、识账目,可他怎么也学不明白,生气时就把算筹给砸了。

    可娘亲从来没有半分不耐,总是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教他。

    反倒是三岁的妹妹明皎学得比他还快。

    有一次,娘亲曾宠溺又戏谑地说:“皎皎更像我。我们遇哥儿呀,更像你爹。罢了罢了,学不会就不学了,以后你就学武,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保护妹妹。”

    “遇哥儿,你记住了吗?”

    曾经淡忘的记忆在这一刻忽然如潮水般涌来,彼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以为楚南星就是他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