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枭不可置信地看着容昕,又看了看她手中的身契,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现在就可以跟你离开?”
容昕点点头,身后的何九紧紧蹙眉,不悦地看向一边。
“我们从后门离开,别被人看到。”
容昕从何九手中接过帷帽,将轻纱放下。
林枭紧随其后,快到门口的时候,侧头看到东方燕抱着他的古琴站在不远处。
“容昕,等一下。”
他来到东方燕面前,东方燕先开口:
“这架古琴送给你,我们以后应该没有机会合奏了。”
林枭接过来,眼中映了水光:“我们萍水相逢,得到你的多番照拂,林某不胜感激。”
东方燕颔首轻笑:“知音难求,不必多说。”
三人离开缥缈仙阁,容昕回头看,东方燕站在门口轻轻挥手。
她微微点头,转回身,上了马车。
一路上,林枭紧张地坐在容昕身侧,伏在腿上的手攥紧又松开,又攥紧,气氛有些拉扯,倒是容昕,一直侧头看着外面的夜空,神色平静,始终没有说话。
她在想——
这样把林枭带出别居,算什么呢?要跟付静言好好解释,无论如何,不能先让殷天泽和殷墨寒那俩坏小子知道。
马车来到京郊一处僻静的小院,林枭下了马车,转身伸出手,容昕迟疑片刻,将手放在他掌心,下了马车。
黑漆大门打开,这是个幽静的小院,里面还配了几个小厮和婆子,回廊和屋里都掌了灯。
来到上房,林枭扫视了一下,屋子不大,干净整洁,他将手中的古琴放在桌子上。
容昕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
“你先在这里住着,我给了下人银子,他们会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你不服用软骨散后,很快能恢复体力,至于那个情蛊,你只要……忘了我,就不会再有梦魇。”
她微微抿唇,思虑片刻,接着说:“等我和付静言商量好,看看如何安置你。”
林枭低下头,浓眉微敛。
容昕轻声说:“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容昕。”
林枭眼睫轻颤,低声请求:“今晚留下陪陪我行吗?”
何九在容昕身后吼他:“你别痴心妄想,太子妃把你弄出来已经是格外开恩,你要是再打她的主意,我就让人宰了你!”
容昕对何九摆摆手:
“林枭,为了你的毒能彻底戒掉,你对我的念想就断了吧,对我们都好,若是你能杀了卓川,说不定还能继续做朋友。”
“……就算蛊毒不消,我也可以杀了卓川。”
林枭漆黑的眸子幽幽看着她。
容昕眨眨眸子,抿抿唇,也不好再接话,林枭站在屋里,深情款款看着她,妥妥一个雄鹰般的金丝雀。
她赶紧转身,刚走一步,崴了一下脚:“哎呦!”
何九连忙扶住她。
容昕尴尬地清了清喉咙,转了转脚,顺着回廊往外走。
林枭眼眸微闪,追上来,不放弃:“容昕,你在这里住一晚吧,我只想和你说说话,没有别的奢求。”
容昕不理会他,加快了步子,脚腕子生疼,她丝丝往嘴里吸凉气。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她二话不说上了马车,林枭失望地站在马车下面,容昕撩起窗帘,蹙眉说:
“你平日不要出门,多要多生事端,过两日我来看你。”
林枭连忙点头,脸微扬,浓眉弯下,眼中有点点流光。
容昕赶紧将窗帘放下,心里突突直跳。
马车走远,林枭轻轻叹了口气,回到院中。
下人恭敬规矩,收拾好卧房就退了出去,林枭关上房门,躺在床榻上,他心中有些寥落,但是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许。
容昕给他赎身,将他安置在这僻静的一隅。
还说过两天来看他。
想起容昕的慌张,他胸口猛跳。
此时的感觉,竟然比当日君临天下都要甜蜜。
原来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是权势地位,而是心中缺失的那一角,如今容昕补上了那一角,不再呼呼往心中灌冷风。
他阖上眸子。
这一夜,静谧安稳,没有再被噩梦惊醒。
次日一早。
槐安营地。
容昕还没睁眼,就听到门被嘭嘭敲响,她最讨厌被人吵醒,吼道:“何九!”
何九从床榻上一跃坐起,下了床,跑到门口,刚打开门,就被殷墨寒一把推开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殷天泽。
两人来到容昕床榻,殷墨寒俯身抓住容昕的肩膀把她摇晃醒:
“醒一醒!把话说清楚!”
容昕火气冲天,用被子挡住胸口:“你们是不是疯了?火烧到屁股了?!”
殷墨寒气恼地说:“暗卫说你昨天养了个外室?!是谁?你都有我们了,还嫌不够?是什么货色拉出来看看!”
容昕心里一惊,看向何九。
何九磨着后槽牙嘶出:“哪个碎嘴子,爷爷非踹死他不可……”
殷天泽指着他,下巴微抬,切齿道:“你看,说漏嘴了吧?何九你是不是傻,付静言让你看着容昕,是不让她去风流,你倒好,还帮她拉皮条!”
容昕忍无可忍,大吼:“你们俩给我滚出去!!!”
一整日。
殷天泽和殷墨寒像看贼一样看着容昕。
他们俩倚靠在院门口,看着在屋里喝茶的容昕,殷墨寒轻哼:“果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你看她急的。”
殷天泽眯起眸子:“该不会是林枭吧?”
殷墨寒一愣,看向他:“不会,阿昕一心想杀了林枭。”
殷天泽瞥了他一眼:“她当时也一心想杀了你我。”
两人都黑了脸。
林枭当日对殷天泽百般折磨,还差点要了殷墨寒的命。
殷墨寒紧紧攥拳:“林枭还敢勾引阿昕?!我要剥了他的皮!”
殷天泽眼眸微转:“让人去缥缈仙阁打听一下。”
殷墨寒点点头。
一个时辰后,殷墨寒的探子回来了,对他低声说了几句。
殷墨寒脸色阴沉,走过来对殷天泽说:“竟然是真的,这个死丫头,背着我们把林枭藏起来了,等阿兄回来看我怎么告状。”
殷天泽抿抿唇,揽过他的肩膀,悄声对他说:
“不行,你阿兄爱面子,不敢跟容昕闹翻,我们放容昕出去,找到林枭的住处,干掉他,容昕最多跟我们闹闹,掉两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