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生活琐事
等了半天,没了动静…… 她趴在他身上,闭着眼,呼吸格外温软。 原是睡着了。 就像她说的那样,时光,就好像是偷来的。 夏景曾经打趣他,说他这一辈子,最计较的就是她的死亡。 兢兢战战着不敢放松。 …… 初春,迎来了一波流感。 若谷小朋友不幸中招,哇哇大哭不肯打针。 席念不让唐亦欢进去,她免疫能力差会被传染。 她在外头捂嘴听着,心如刀割。 “麻麻……呜呜……布药……呜呜……” 她忍不住,打开门,眼泪汪汪。 见她进来,正哄孩子的男人连忙起身赶她,神色有些冷,“你快出去。” 小若谷见了麻麻,更伤心了,摇晃着小脑袋躲着医生拿针的手,瘪着嘴,委屈到不行…… 那一瞬间,她跑了进去,没有顾及他。 用力推开白衣服的医生,护着若谷,像只长满刺的刺猬,“你走开!” 这一推,她脚步有些不稳,却又强自镇定。 目光扫过所有人,包括他,“你们没看见若谷在哭吗?她不愿意打针就不可以换个方法吗?为什么要惹哭她?我一见她哭……我……” 从小到大,她没有妈妈保护,如今,为什么有了小孩,却还是让她被欺负。 席念眼里全是冷然的光,挺拔的身影在原地站了会儿,突然,转身离去。 那,背影,不知怎么,比若谷的哭声还让她揪心。 人都走了,保姆兑了退烧药,若谷好像知道自己刚刚让粑粑伤心了,喝药时很乖。 她坐在床上,心绪不宁。 “麻麻……”若谷小朋友低垂着脑袋,很是沮丧。 “嗯?” “粑粑不开心……” 她一怔,回头嘴角含笑,“爸爸怎么不开心?” 小朋友泪眼朦胧的抬头,难过的抽噎,“粑粑说让若谷保护好麻麻,可刚刚,刚刚麻麻你哭了……呜呜……” 她温柔的摸摸小若谷的脑袋,不自觉又掉下眼泪,“那时因为……因为,若谷不听话,生病了,妈妈才会哭呀,所以若谷以后不能生病。” 不要像她一样,身体埋着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地雷。 “昂……”小若谷还是第一次这么亲近麻麻,自然是抓紧机会,使劲往她怀里蹭,烧的迷迷糊糊,后来,眼睛红红的竟然睡着了。 出去时,男人正在外头站在,指尖夹着烟,眼里仿佛什么都有,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她头更痛了。 在她面前,他抽烟的次数超不过三次。 也不去打搅,兀自回了房间,谨慎又小心。 她抱了枕头,脸埋进去,腿脚都蜷缩成一团,保护的姿态。 席念轻着脚步走进来,脑子里浮现的是她那俏生生的眉眼,还有那略微翘起倔强的嘴角。 他想到她怀孕那段时日,医生曾经建议他流产,腹中胎儿胎位不正,难产会引发大出血。 她那时,经常关节痛。 严重的时候,脚都肿成了萝卜。 生产那日,他永远忘不了。 天很暗,他的小姑娘躺在产房,呼吸渐渐微弱,血越流越多。 她在他耳边小声咕哝,她喊疼,很疼。 无论医生怎么说,坚持,最后,她还是陷入了昏迷…… 生产的时候昏迷,多么惨烈的字眼。 他以为,她坚持不住了。 他那时甚至都想,没关系,她去哪他陪着就是。 不过,勇敢的小姑娘不知哪来的力气,硬生生挺了过来。 若谷生下来后,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抗拒。 这个孩子,差点夺走了她的生命。 但,他只是看了那个婴儿一眼,全身上下的血管都热了起来,不知为何…… 母子平安,嗯,很顺利。 他对她越发不像话,只要是无关健康,他都由着她,小姑娘的尾巴都被他宠的翘上天了。 这几年,她一直待在他身旁,像个小尾巴。 无论是工作还是家中,他都放不下心。 想她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什么都不用去烦恼。 坐上床,男人沉寂的眼睛变得柔和。 许久,他把那个枕头轻轻扯开,床上的人,是睡了的,眼角还有泪痕,许是睡得不安稳,嘴角抿的紧紧的。 他低头,漆黑的眼里墨色浓郁。 那,有些凉薄的唇印在她的额头。 很轻,却很深的一个吻。 …… 按照惯例,她早上起床需要赖在床上睡个回笼觉。 可这天,醒都没醒。 她全身发烫。 席念惊醒,手掌去探她的额头,温度烫手。 尝试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脸颊,“欢欢?” 没有丝毫回应。 心底一阵恍然,他飞快起身,黑发凌乱,连外套都来不及穿,跑去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随后,只剩惶恐。 把她揽在怀里,眉心郁结一片。 她常说,哥哥,你不要皱眉呀,很难看的,多笑笑嘛,看,像我这样,张大嘴巴…… 啊,对了,就是那样,你看你笑的多好看呐,简直是少女收割机哈哈哈…… 想着,眉却越皱越深了。 ………… 门口,站着睡眼朦胧的小若谷。 以往这个时辰,他会起床给小姑娘和若谷热牛奶,今天,是晚了的。 淡淡的目光扫过门口那个小小的孩子,随后,他偏了视线。 如果没有意外,他和她的小孩那就应该是被捧在手掌心的,任性也好娇惯也罢。 如今,却是不能,她的身体情况,并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 医生匆匆忙忙赶来,测了体温,39.8…… 高烧。 果然,是被传染。 多搞笑的事,她自己的身体,最在意的却是他。 看着那尖尖的针管插进淡青色的血管,他的心,仿佛也被戳了一下。 这些点滴,都是加了特殊的成分。 打完两瓶点滴,床上的人才悠悠转醒。 看见他,看见医生,乌黑的眼里写着愧疚。 愧疚吗?不必了。 “哥哥……”她犹豫不决,很是无措。 喊他做什么。 他没应,只看着点滴打完,人似乎精神了些。 喊了医生进来,他,却走了,很淡漠的一个背影。 他极少数会把背影留给她。 那天晚上,他睡在了书房,没有同她说话,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