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12章 扫帚落地,没人捡
    那几个老兵还在唾沫横飞地争论“睡罗汉”到底是憋气还是放屁,根本没人注意角落里那个带着斗笠的青衫客何时不见了。

    桌上只留着那碗没喝完的碎茶,茶沫子沉在底儿,像极了这浑浊却又真实的世道。

    城郊那座废弃磨坊,离着官道三里地,荒得连耗子都懒得打洞。

    吱呀,吱呀。

    沉重的石磨盘转得极其吃力,像是老牛在喘。

    推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瘦得像根枯柴,却死命把身子压在磨杆上。

    磨眼里流出来的不是精面,是带着麸皮的粗粮。

    这是给村头那间私塾送去的,老太太没钱交束修,就用这一把子力气,换孙子在窗根底下偷听个座儿。

    村里的顽童管她叫“签到婆婆”。

    问她图啥,她只会咧着缺了牙的嘴笑:前年大雪封门,快饿死的时候,有个神仙往门缝里塞了张饼。

    那神仙没留名,就留了句话,说活着就是签到。

    陈默倚在不远处的树杈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那张饼是他塞的,那时候他正为了刷系统的“善行值”到处跑腿,没想到这随手的一笔,倒成了这老太太活下去的脊梁。

    轰隆。

    本就朽烂的房梁受不住这连日的阴雨,毫无征兆地往下一沉。

    眼看半边屋顶就要把老太太埋在里头。

    没有系统预警,也没有金光护体。

    陈默的身影在树梢上一晃,凭空消失。

    磨坊里刮起了一阵怪风。

    那风不往外吹,反倒围着那根断裂的主梁转圈。

    缩地成寸,这门本来用来追杀千里的绝世轻功,此刻被陈默用成了脚手架。

    他脚尖不沾地,绕着梁柱连走三圈,每一脚都正好踢在力学的支撑点上,那股子巧劲儿顺着木纹钻进去,硬是把断茬给“咬”合了回去。

    尘埃落定。

    老太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等回过神来,发现头顶依然遮风挡雨,只当是自己眼花了。

    许是心诚吧,老天爷都不收我。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继续推磨。

    吱呀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稳,更透着股韧劲儿。

    陈默站在远处的林子里,吐掉嘴里的草根。

    人心已经学会自己烧火了,这时候要是再强行添柴,那才是真的煞风景。

    与此同时,京城明心书院。

    一场特殊的月考正在进行。

    没有监考官,没有试卷,只有苏清漪在黑板上写的一行字:若无人看见,你还愿扫院否?

    这题出得刁钻,直指人心最幽暗的犄角旮旯。

    有人洋洋洒洒写了千字骈文,那是“愿”字派,辞藻华丽得能把地砖夸出花来;也有人梗着脖子写了两个字“不愿”,那是“实诚”派。

    唯独有个衣着寒酸的少年,提笔写道:若无记功簿,懒惰会爬上来。

    所以我得扫,扫的不是地,是心里的灰。

    原来脏的是地,亮的是眼。

    苏清漪看完,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在那卷子上画了一盏灯,批了四个字:照己者明。

    第二天,这卷子被挂在了书院最显眼的首廊。

    朝中那些御史言官炸了锅,弹劾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进宫里,说这是一品诰命夫人带头“蛊惑民心,不尊教化”。

    苏清漪的回应很简单。

    第四天清晨,宫门刚开,一份辞呈就递了上去。

    那一页薄纸上只有一句话:教育不是驯化,是唤醒沉睡的耳朵,让它们听听自己的心跳。

    东海某岛,海浪拍岸。

    柳如烟换了一身渔家女的粗布麻衣,混在人群里看热闹。

    这本来是授梦坊的地盘,如今却成了“防狼十三招”的收费站。

    几个穿着练功服的女子,打着“烟姨传人”的旗号,正跟一群打渔的收保护费。

    这一掌是你娘教的,那一脚却是贼学的。

    柳如烟冷笑一声,故意露出个破绽,被那领头的女子按在沙地上。

    还没等对方得意,她手指在沙地上一划,劲力透指而出,直接把对方那花哨的下盘功夫给画了出来,旁边还配了句大白话:拍脸要响,逃命要紧。

    那几个弟子看傻了眼。

    这路数,这力道,比秘籍上画的那些花架子狠辣了一百倍。

    当天晚上,那几本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收费秘籍”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火光里,只留下一句飘在海风里的话:我不收徒弟,只种种子。

    长歪了,别怪风大折了腰。

    西北草原,帐篷里的油灯忽明忽暗。

    程雪那个搞大数据的孙女,正盯着两个跪在地上的少年。

    这俩毛孩子为了给病重的阿妈多换点药,动了歪心思,在“云记账”的羊毛秤上做了手脚,搞得牧民们互相猜忌,差点动了刀子。

    按照以前的规矩,这得剁手。

    但程小雅没动刀。

    她把这俩孩子拉到百户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们演示了一遍那个作弊的模型。

    看清楚了吗?

    程小雅指着那个漏洞,这不是坏,这是系统的错,是我们没给‘急难’留出口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当众撕了那份原本准备推行的严苛律法,在空白页上写下新的标题:容错的智慧。

    以前靠神仙看账,现在靠人人盯账。

    老牧人的一声感慨,比什么防火墙都管用。

    南岭新村,夜色如墨。

    韩九坐在祠堂门口的门槛上,旱烟袋锅子磕得邦邦响。

    外面全是逃难来的流民,黑压压的一片。

    要是放进来,怕村里粮食不够;要是不放,良心过不去。

    最后,他把心一横,开了祠堂的粮仓。

    每人领三日口粮,不换钱,换一句真心话。

    这一夜,那块新立的“夜话石”背面被贴满了纸条。

    我想给孩子读书。

    我怕回去又被卖。

    我没偷过东西,那只鸡是捡的。

    韩九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领粮,这是在领做人的尊严。

    他叫人把这规矩刻在了石头上:凡开口求生者,皆视为今日签到。

    你教我的不是规矩,是相信。

    深秋的昆仑之巅,冷月如钩。

    陈默盘膝坐在雪峰之上,这里离天最近,也离人间最远。

    下方的信泉潭忽然起了变化。

    水面上那些倒影不再映照人脸,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工蚁归巢,缓缓聚拢,拼凑出一个又一个不规则的“早”字。

    紧接着又散开,重组,仿佛是在练习某种刚刚学会的语言。

    袖口里,那是最后一缕代表系统的青气,像是感应到了同类的召唤,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随即彻底消散在风中。

    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

    陈默伸手接住。

    叶脉的纹理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竟浑然天成地勾勒出“辰时”二字的模样。

    并不是谁在操纵,而是万物生发,自有其时。

    他们开始……自己签到了。

    陈默指尖轻弹,枯叶随风而起,打着转儿飞向了山下那片灯火阑珊的人间烟火处。

    不必再看了。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