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遇到什么困难吗？”

    “是啊，很难实现的困难。”

    “哦？说说看？很少听到你说‘很难实现’这种消极的词语哦。”

    “唉，没办法，需要其它人的配合，而且还不止一个人，对方还都是比我高级的人。”

    “说出来看看呗，也许我有办法呢。”

    “也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看到吴粦张开眼睛就要坐直起来，刘靓连忙稍微用力把吴粦又压了回去：“别急。再休息一会。”

    “没事，赶时间啊。”

    “不行！”刘靓双手又加大了几分力度，压着吴粦的肩膀，不让他起来，同时，刘靓的脑袋急速运转，想要找一个充分的理由。

    “你得多休息，保护好你的眼睛！如果近视或者散光了，以后就得戴着眼镜出行了，很不方便。”

    “呃，也是，那我再躺会。”吴粦想想也有道理，加上也确实感到还有点疲惫，于是顺从的继续靠在座椅上，享受刘靓的按摩。

    吴粦现在已经不会去考虑被刘靓按摩适不适合的问题了，这已经变成两人之间习惯性的互动了。

    为了让吴粦多休息一会，刘靓在头部按摩了一套手法后，又给他的脸部进行了瘦脸按摩。在这过程中，吴粦不知不觉的又睡着了……

    在刘靓停止按摩的瞬间，吴粦就惊醒了。

    吴粦深吸一口气，歪歪脑袋，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对着吴粦露出一个情绪莫名的微笑后，坐直身子。

    刘靓为了方便看到吴粦的电脑界面，也是干脆就站在吴粦背后不走了，双手习惯性的就这么搭在吴粦的肩膀上。

    吴粦打开了自己刚才做的表格：“今年我的几个节目，京都那边都录制好了，节目清单也发出来了，想改也没得改，所以估计叶赫拉那边，会主要狙击我在京都台的节目。而我在这边的节目，还没安排好顺序，而且还是语言类节目，所以可能不会被叶赫拉放在眼里。我研究了一下西湖台的节目单，她有五个节目可能会成为爆款。”

    吴粦把鼠标移到晚会中段的Rm集体节目那里，继续说道：“从时间上看，叶赫拉打算用Rm这个节目来狙击我，最有可能是狙击《逢世》和《hoNEY》。”

    刘靓看了看节目清单，问道：“为什么你肯定是这个节目？也许她会把马含的节目放到前面来狙击你。”

    “这也有可能，可是相对来说，可能性比较小。”

    “为什么？”

    “马含的节目是绝对的爆款，叶赫拉应该会用这个节目来冲一波最高收视率。而我的节目里面，前两个有润娥在。以少时庞大的SoNE和中立的Kpop粉，观众就算没有马含那边多，但是也不会差太多。叶赫拉只要不傻，就不会用马含的节目和润娥来打擂台，这样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目的。我这边的节目还没排序，所以我可以根据这份节目单，来避开爆款，挑里面比较差的节目来打。”

    “西湖台最终的节目清单还没出来，她也有可能把其它节目安排来对抗你京都的节目。而她也有可能在播放时，临时调整顺序来给你这边的节目添堵吧？”

    吴粦点点头：“是有这个可能性。京都台那边没办法，所以只能拼节目质量了。但是这边，没关系，不管她怎么出招，我都能应对。”

    “哦，你打算怎么做？”刘靓好像是为了听的更清楚，稍微弯腰，让耳朵更加靠近吴粦的头部。

    这时如果吴粦转头，他的额头很大可能会碰到刘靓的脸蛋。可惜，吴粦这时候正在专注的看着电脑屏幕。

    吴粦这时打开节目计划书：“我的优势，就是，现场直播。”

    “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的节目是现场直播，如果叶赫拉临时调整节目顺序，那我也可以临时做一些微调。”

    “怎么调？现场直播啊，你临时改变节目顺序的话，会干扰到其他演员的准备工作，这会造成播放事故的。”

    吴粦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不需要改变其它节目的顺序。”

    “那你打算怎么做？”

    “你看，我的节目和节目间的转换里面有很多的对话，只要我把这几个节目的内容写得模糊一点，然后根据对方的时间安排，缩短或者延长部分对话，就能达到与对方错开时间的目的。”

    刘靓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于是提出另一个问题：“那你打算怎么安排你的节目？”

    “我想这么安排。首先是山城美食宣传片，接着是我的小品，然后是七花的节目，最后是群舞。对方如果要狙击，可能会从我的小品开始狙击，也有可能从群舞开始。我的小品随便他狙击，反正是不同类型的节目，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影响不大。如果她要狙击七花的节目，那我就减少小品的时间，把七花的播出时间提前，然后增加群舞之前的介绍时间。如果她要攻击群舞，那么我就减少群舞之前的聊天时间，同样可以提前群舞的播出时间。”

    “那减少的时间怎么补回来？”

    “简单啊，群舞结束后，我再和对方隔空聊几句，大不了再一起跳个舞呗。”

    “……这都行？”

    “怎么不行？春晚掐点倒数之前不都是这么玩的？”

    “呃……行吧。这样看起来，你的对策很完美啊！你还觉得哪里不满意？”

    “唉……”吴粦长叹一声，头往后靠。刘靓下意识的双手扶住，并开始轻轻的按摩着他的太阳穴。

    丝毫没去想现在两人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吴粦继续说道：“这就是头疼的地方。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想过反击，不过这次山城晚会确实没真正的大牌明星，没办法和西湖台直接竞争。甚至，呵呵，搞不好，群舞还会是收视率最高的节目。”

    “所以，你是在头疼没有大牌明星？”刘靓一边揉着，一边轻声说道。

    “那倒不是。资金摆在这里，历史收视率摆在这里，注定了这台节目只能是走小而精的路线。我们也许能偷鸡一两个节目的高收视率，可是肯定做不到平均收视率第一。”

    “那你的烦恼是？”

    “我本来想找林帆、黄钿和廖亮帮忙，一起合作狙击西湖台。不过，仔细一想，我也没这么大的面子让三位老总帮忙。”

    “无偿肯定不行。你就没想出什么对他们有利的地方？”

    “想到一个，不过他们估计也没多大兴趣。”

    “哦……呃……你倒是把你的想法说说看啊，我也听听。磨磨唧唧的……”刘靓手上不由得加了一分力度。

    “嘶，轻点！好好，你也帮我参谋参谋。”

    “哦。”

    “我查了历年的元旦晚会收视率，一般就是央妈、星城、荔枝、西湖、东方这五家稳居前五，鹏城和京都的数据也都很接近，偶尔也能进去前五。而这里面，星城、荔枝和西湖基本上瓜分了前三，区别就在于谁第一而已。西湖台有钱有人，每年都有爆款节目，哪怕她拿不到收视率第一，也会有一两个节目是同时段第一。这次西湖可能有五个爆款节目，她要拿一个去拼我在京都的节目，只要不是马含的节目，其它的我都有把握能拼个势均力敌，让她讨不到好处。她也许还会拿一个来拼我山城的节目。如果能说动星城和东方，让他们各拿出一个节目来和西湖的爆款死磕，那么也许能让西湖台这次掉出前五。”

    刘靓脑袋歪了歪：“嗯……有道理……可是，星城和东方如果拿自己的爆款去死磕西湖的爆款，那他们不也相当于减少了一次冲击最高收视率的机会？这也会影响到他们的平均收视率啊。”

    吴粦不紧不慢的说：“虽然一台晚会有五个小时的时间，可是黄金时间段和关键节点就那么三四个，你无论怎么调整时间，最多也就是提前或者延后10分钟，不是和这个死磕就是和另一个死磕，其实总的来说，对单个电视台来说，影响不大。可是如果西湖台所有的爆款都遇到别的电视台的爆款狙击，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别的电视台可能损失一个爆款机会，可是西湖台就损失了所有的爆款机会了，那整个收视率就会被拉低很多了。”

    随着吴粦一点一点的说出他的想法，刘靓也随着吴粦的步骤，一点一点的思考着，手部动作也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手腕自然地停在吴粦的锁骨上，从远一点的地方看，就像刘靓抱着吴粦的脖子。

    刘靓想了一会后，轻声叹了一口气：“你这办法确实太难实现了。参与的人看不到实际的好处，而且还会得罪人。除非西湖台犯了众怒，否则……”刘靓说到这，突然停顿了下来，因为她好像在什么时候听到有人说想找机会给叶赫拉添堵来着，但是具体是谁在什么场合说的，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了。

    吴粦以为刘靓停顿下来是为了给他面子，不想说的太直白。于是他自嘲一笑：“唉，所以啊，这个办法太过异想天开了。除非西湖台做了什么违反行业规则的事情，才能说服众位大佬一起联手给他点颜色看看，否则，根本没办法说服其它电视台联合起来。我还是抓紧时间再想想怎么从提高自身节目吸引力的地方下手吧……头大啊！”

    “规则……违反规则……”刘靓心里重复念着这两个关键词，刚才吴粦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貌似想起了某个场景。

    突然，刘靓眼睛一亮，她终于想起来是在哪里听过这些话了。

    两个月前的中秋节，粤省几个混娱乐圈的二代在五羊城有过一次聚会。一个在北方混得不错的人在知道刘靓去了西湖台后，开玩笑的说，让她千万别去叶赫拉底下的节目部，要不哪天暴雷牵扯到她就不好了。然后钱俊也附和说，叶赫拉把娱乐圈内为了照顾关系户才偶尔使用的幕后手段当做潜规则去用，虽然提高了她的节目收视率，可是也把整个行业的名声都给搞臭了。可偏偏这些阴暗手段又不能直接揭发，揭开了会误伤到自己。钱俊还说，很多人都想着找点事情把叶赫拉搞下台，可是那个女人确实有能力，明面上的事情是做得滴水不漏，找不到漏洞。黑暗的手段又不能用，毕竟叶赫拉也是有背景的人，逼急了对方来个玉石俱焚，那华夏的娱乐圈就得重新洗牌了。

    也因为如此，叶赫拉行事更加肆无忌惮，为人态度也更加嚣张跋扈，得罪的人也越来越多。

    钱俊最后总结，大家都在等叶赫拉犯错，只要被找到破绽，有的是人一起落井下石。

    刘靓把事情回忆清楚后，借口回去洗澡而离开了吴粦的房间。在回到自己房间后，马上就给钱俊打了个电话，把叶赫拉要狙击吴粦的事情，以及吴粦想到的办法都一起告诉了钱俊。

    钱俊一听，兴趣就来了，拉上邓华开了个三人小会。

    邓华不置可否。这件事对邓华来说，没有明面上的好处，毕竟他现在和叶赫拉也算是相安无事。叶赫拉狙击吴粦用的手段也是光明正大、无可指责，完全没有违反规则，虽然有点以大欺小的嫌疑，不过算下来，其实也可以说是吴粦先挑衅的。

    但是邓华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方面，一个利用这件事来获得其它好处的可能性。

    于是，邓华让钱俊等他消息，又让刘靓去盯着吴粦，别让他继续玩“合纵”这件事。

    结束会议后，邓华找来智囊团，让对方分析吴粦的想法和他的意图是不是具备可行性。

    在得到智囊团较高的评价后，邓华找到了陈珲。陈珲当然乐见其成，并且答应了事成之后给邓华的一些资源。

    接着， 邓华把所有在几个大电视台说得上话的二代拉到一个群内，开了一个视频会议。这里除了吴粦认识的那几个人，还包括新晋的荔枝台副台长康安平，津门台副台长焦宏伯。

    之所以这么急的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因为荔枝台和星城台在今天录制元旦晚会，也许明后天就会对外正式宣布节目单，到时候可操作的空间就不多了。

    邓华先给他们讲了一下这次召集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尝试联合起来，给叶赫拉一个下马威，看看能不能借着这次机会把叶赫拉拉下马，或者至少砍掉她负责西湖台晚会的职责。

    邓华先是描述了叶赫拉被吴粦背后捅了一刀后，现在在西湖台的困境，另外也保证了这次联合不会受到西湖台内部的敌视。最后，则是展望，利用这次各自台里都不重视的元旦晚会去做试点，如果能达到大家都希望的效果，那么以后把这种合作常态化也不是不可能。

    在获得全部人的支持后，邓华开始让刘靓讲解吴粦的思路。

    这些二代都不是草包，对自己的实际需求也非常的明确，听完刘靓的介绍后，他们就知道，邓华召集他们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大家的诉求基本上都不冲突。

    津门台因为其特殊的相声晚会模式，看中的是本地收视率，不在乎外地收视率和全国总排名；京都台和东方台的目标是保五争三；鹏城台是保十争五；荔枝台和星城台因为各自的实力确实稍逊一筹，一直都视西湖台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而且这些人，也有自己家族的智囊团在提供支持。休会半小时之后，大家就都同意用这次元旦晚会来尝试组建一个“收视率联盟”，简称“收联”，谐音“收敛”，也是在提醒自己，做事别太高调。

    会上，大家都同意在第二天去找各自的晚会导演了解节目的信息和预期，然后晚上再碰一次面，协调好各家晚会的节目播出顺序。一个目的是大家错开爆款的播放时间，减少竞争；另一个是分开狙击西湖台的爆款节目。

    其实行业巨头联合起来瓜分市场，在现实生活中可谓比比皆是。“老大老二打架把老三打死了”指的就是这么一回事。明面上看，是行业老大和老二在抢市场，但是市场就这么大，你多一点，其它人就少一点，可是老大和老二势均力敌啊，那结果呢？结果就是老三的市场被老大老二给抢了。等到老三死了，老大老二就宣布促销结束了。至于商战的起始原因……也许是老三最近势头太猛，也许是拿不到老三新出的爆款配方，谁知道呢？反正能把老三玩死就行了。

    而在晚会收视率这块，一个是同个级别的对手太多，一个是没有一个公敌，最重要的一点，是没有一个够实力的召集人。

    邓华这次的召集，其实就是在做一个尝试，如果能成功，那么这个联盟就算成立了。等到叶赫拉下台，陈珲接手后再加入进来，那么这个联盟就算是聚集了央妈以外所有的头部电视台了。而到时候，邓华也算是获得了一份不得了的资历--盟主。